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70节

  而张简的信里,更有一句举足轻重的暗示——

  如果地方上有可用的事、可用的机会,全都可以报上去,自然有前程作为回报。

  听说新来了一位少年,医术精湛,口碑极佳,众人皆称之为小善人。

  这哪里是普通的访察民情。

  这分明是赵国公府伸出来的一根橄榄枝,一条直上青云的登天梯。

  宇文仁等了六年,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他也不是没有权衡过程咬金。

  卢国公固然势力大,军中旧部遍布,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人物。

  可这封密信背后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程家可能带来的威胁。

  交好程咬金,也许能得到一时的庇护。

  可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攀上长孙无忌——那才是真正的青云之路。

  况且这次行事,又不是诬陷栽赃,而是按照法律办事,按规矩来。

  就算程公府上过问,他宇文仁也是秉公执法,问心无愧。

  程咬金的老虎胡子,能不碰就不碰。

  可长孙府暗中递来的这根橄榄枝,他要是不接,这辈子恐怕再也等不到第二次了。

  两边利弊权衡,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证人都核实清楚了?”宇文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锋芒。

  “全都核实清楚了。”王虎肯定地点头,“当时托付的乡亲、赵里正,都可以出面作证,证词没有出入。”

  “嗯,不错。”

  宇文仁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敲着书案,节奏缓慢,透着运筹帷幄的沉稳。

  “继续严密盯着农庄,记录王知还最近所有的行踪起居。”

  “另外,稳住那些证人,让他们随时待命,千万记住,不许对外泄露半点风声。”

  “是!”

  王虎躬身领命,悄悄退下。

  屋里重归寂静。

  宇文仁抬眼望向窗外炎炎的烈日,眼底晦暗深沉。

  他不急。终归得等见面之后,才能再做决定。

  他早就不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几年官场磨砺下来,让他学会了,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慢慢收回目光,从书案最底下,抽出那封保存完好的密信。

  信纸很薄,字迹潦草,正是张简写的。信里“自有前程馈赠”六个字,像六颗火星,早就在他心里燎原了。

  他把信纸凑近蜡烛。

  明亮的火舌舔着纸角,信纸慢慢卷曲,化为点点黑色的灰烬,落在砚台旁边。

  灰烬细碎,风一吹就散了,无痕无迹。

  就像他所有潜伏的心思,隐秘不宣,静静等待着爆发。

  ……

  第二天,长安城里。

  皇城脚下,一处普通的民居小院,一桌极其简单的便宴悄悄开席了。

  主人正是门下省录事张简,客人只有一个——蓝田县丞宇文仁。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碟卤肉、一碟酱菜、一壶浊酒,朴素简陋。

  但宇文仁吃得恭敬、喝得稳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同年旧交,交情不深不浅,今日前来赴宴,不为叙旧,只为前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宇文仁放下酒杯,收起笑容,压低声音,直入正题:“张兄前天信里说的国公府考察地方的事,小弟在蓝田刚好看到一桩要紧事。

  关系当地新崛起的乡绅,可大可小,不敢自己拿主意,特地来禀报。”

  接着,他把王知还私自收留三个孤儿、没有官府备案的前因后果,全都说了出来。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利弊分明。

  “只是这人医术高超,和卢国公府程家交情很深。小弟区区一个县丞,没有靠山的话,绝对不敢贸然行事。”

  “张兄信里说赵国公府正在找地方上可用的事,小弟斗胆问一句——这事如果报上去,有没有说法?”

  张简慢条斯理地夹菜吃着,过了很久,才抬眼淡淡开口。

  “程家虽然势力大,可终究比不上赵国公圣眷深厚、根基深远。

  长孙府在朝堂屹立多年,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哪个州县不看着他们的脸色?”

  “说句不中听的话。程咬金是沙场老将,手握兵权,可军中的猛将多了,陛下信任的何止他一个人?

  而长孙国舅,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这份骨肉相连的情分,满朝文武谁能比?谁敢比?”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太子殿下将来登基,长孙府就是后族外戚、帝师之尊。到那时候,朝堂的格局,自然会有分晓。”

  “府上既然放话要找人做事,自然知道这人背后站着谁。敢放这个话,就是有这份底气。”

  张简声音平淡,却字字像锤子,敲在宇文仁心坎上。

  这正是宇文仁苦苦等待多日的那句准话。

  赵国公府并不是不知道程咬金和王知还的关系。他们知道,他们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区区一个卢国公,还不足以让长孙府有所顾忌。

  那他还等什么?

  宇文仁放下酒杯,郑重地拱手:“小弟明白了。恳请张兄代为引荐,小弟愿意当面禀明详情,听候府上吩咐。”

  张简凝神想了想,缓缓点头。

  “这事确实值得一看。我帮你递话引荐,能不能见到、能不能成事,都看机缘。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多谢张兄提携!”

  宇文仁起身,郑重地拱手行礼,礼数周全。

  ……

  又一天转眼过去了。

  长安城东市,僻静的小巷深处。

  青墙黛瓦,木门幽深,巷子里没人来往,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宇文仁紧跟着张简身后,走进了这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里青砖铺地,一丛青竹靠着墙生长,清风吹过叶子,簌簌轻响,更显得清幽肃静。

  一个青衣小厮躬身引路,穿过庭院,掀开了正堂的帘子。

  堂中端坐着一道穿着青布衣服的身影。

  男子四十多岁,面容清瘦儒雅,一身素色的道袍干干净净,手里拿着书卷闲读,气质沉稳如山,气度远超普通的朝廷官员。

  这人不是长孙无忌。

  但宇文仁清楚,自己这区区县丞的身份,别说面见当朝的赵国公了,就是想拜会他府上的管家,恐怕也还不够格。

  眼前这人,是国公府的心腹幕僚,掌管暗中各种事情,虽说没有官面上的身份,但权限极大。

  “杜先生。”张简躬身行礼,态度极其恭敬,“这是蓝田县丞宇文仁。”

  杜幕僚缓缓合上书卷,抬眼淡淡一瞥。

  目光平和没有锐气,没有审视、没有轻慢,却自带一股久居高位的压迫感,让宇文仁脊背瞬间绷直了,不敢有半点松懈。

  “本人蓝田县,县丞宇文仁,见过杜先生。”宇文仁躬身深深地作揖。

  “坐。”

  杜幕僚声线平淡,一个字定了下来。

  张简识趣地退到门外,堂中只剩下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屋子寂静,烛火安静地燃烧。

  杜幕僚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端起茶盏,细细品着清茶,静静等着来人主动说明情况。

  宇文仁稳了稳心神,把王知还私自收留三个孤儿、手续不全、证人齐全的来龙去脉,完整地禀报了一遍。

  “这人去年搬到蓝田,置办田产建了农庄,医术高超,好几次救治乡亲,在地方上很有声望。

  只是本人查明了,他和卢国公府程家来往密切,程家大郎经常出入他的农庄。如果没有府上支持,下官不敢轻举妄动。”

  话音落下,堂中沉寂了很久。

第109章 王知还的破绽

  杜幕僚目光低垂,看着茶盏里清澈的茶汤,思绪飘回了几天前赵国公府的那一幕。

  之所以叫张简注意。源于那天朝堂议事结束,百官都散了,他留下整理文书。

  长孙无忌忽然随口问了一句:蓝田最近,听说来了一位少年俊才,是不是挺热闹的?

  当时他只当是平常闲谈,随口回答说新稻长势喜人。

  现在细细回味,才猛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蓝田、新稻、奇才、和勋贵结交、私下藏匿孩童……

  一桩桩,一件件,看着零散,其实全都在这个局里。

  “热闹”两个字,从来不是夸奖也不是高兴。

  是试探,是提醒,是暗中的敲打,或是……

  具体不为人知,赵国公之心,深如海。

  可……

  杜幕僚收回思绪,抬眼看向躬身静坐的宇文仁。

  这人倒也坦诚,不遮掩不隐瞒,直接点明了程咬金的关系。

  这样反倒省事——说明这人不是鲁莽无脑之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赌什么。

  再说,就算是万一没成,也和公孙府没有任何牵连。

  “你打算怎么处理?”

  宇文仁早就想好了,从容回答:“下官的本意,是想先静观其变。

首节 上一节 70/17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