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43节

  然后他开口了。

  “谢就不说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自家兄弟,说谢就生分了。”王知还的声音不大,但在暮色里听得很清楚,“明天都过来,我亲自下厨,做一顿你们没吃过的大餐。咱们兄弟好好聚一聚。”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程处默的大嗓门先炸开了:“那敢情好!牛肉我来!昨儿我爹那牛又摔死了,正愁吃不完,挑块最好的给你带过来!”

  程处亮在旁边猛点头:“对,摔死了,摔得可惨了。”

  尉迟宝琳骑在马上,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我带羊。”

  尉迟宝环蹲在门槛上,叼着草茎补了一句:“我家的羊可没摔死。我带现宰的,挑最肥的。”

  房遗直站在门廊下,拱了拱手,还没开口,身后的房遗爱已经探出半个身子,抢先喊了出来:“我带鱼!上回那鱼——”

  房遗直回头看了他一眼,房遗爱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但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其他的我庄子上都有,酒也管够。”王知还顿了一下,“人来了就行。”

  “好说!”程处默一巴掌拍在石鼓上,“明天谁不来谁是孙子!”

  “走了,”王知还夹了一下驴肚,“明天见。”

  灰毛驴踏着青石板,嗒嗒嗒地往巷口走去。李忠和赵虎骑马跟在后面,赵伯站在宅子门口目送。

  程处默站在石鼓旁边,看着王知还骑驴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舔了舔嘴唇。

  “那小子说我们没见过。”

  房遗直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他说没见过,就是真没见过。明天,别迟到。”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檐角的铁马叮叮当当地响。

  那座还没挂匾的宅子,安安静静地立在暮色里。明天这个时候,院子里该有炊烟了。

  贞观九年,八月二十。黄昏。

  永宁坊的暮色比蓝田来得早。

  坊墙的影子斜斜地切过巷子,把半条街都笼在一片暗青色里。

  檐角的铁马被晚风拨动,叮叮当当的,像是在给整条巷子报时辰。

  王知还站在灶房里,袖子卷到胳膊肘,面前摊着三只陶罐。

  罐子里装的是花椒、辣椒、豆瓣酱。

  这三样东西,兑换价格不算便宜,花了他不少功德值。

  王知还对于吃喝二字,历来难割舍。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上一世,条件有限。也只能在发薪水之日,偶尔奢侈一把。

  不过好在拜托大运之功,让他穿越到了如今这般年景。

  说实话,这日子过得比之前生,那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天上地下。

  虽说偶有危机,可此时不也没缺胳膊少腿吗?

  积分这东西,攒着是数字,花了才是日子。该花就花,该享受就享受。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获取速度,这点积分也只是九牛一毛。

  他把辣椒切成段,花椒在砧板上碾碎,豆瓣酱用刀背细细剁了一遍,让香味更充分地散出来。

  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光是气味就花得值。

  灶台是刚收拾出来的,青砖缝里还渗着潮气。

  赵伯昨天带人擦了三遍,把灶面上的浮灰刮得干干净净,又用新麦秸秆烧了一锅热水烫过灶膛,才算彻底收拾利索。

  这就是身为侯爷的好处,很多事不用自己动手,都有手下的人来干。

  程处默兄弟俩是第一个到的。

  程处默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麻布袋,进门就往灶台上一搁。

  布袋口松开,露出几大块鲜红的牛肉,还带着筋膜和薄薄的脂肪,一看就是刚宰杀不久的。

  肉色鲜亮,纹理清晰,切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汁水反着光。

  “王兄,这是说好的牛肉。”程处默拍了拍布袋,“昨晚上我家的牛又摔死了一头,我爹说正好,给你送过来。你看着用,这肉新鲜得很,够嫩。”

  王知还低头看了看那几块牛肉。

  牛腱子、牛里脊、牛腿肉,部位齐全,一看就是有人专门挑过的。

  他拿起一块牛里脊掂了掂,肉质紧实有弹性,是上好的材料。“替我谢过程公。这牛摔得可真及时。”

  “王哥,可不嘛,每年都要摔死好几头,都摔出经验了。”程处亮眉眼一挑,脸不红心不跳,“我爹说下回再摔死,还给你送过来,嘿嘿嘿。”

  “那行,反正你家的牛与他人家不一样,你家的牛有灵性,自己知道啥时候该摔就得摔,一点都不含糊。”

  王知还今日心情很好,难得开开玩笑。

  程处亮一脸憨相地抓了抓脑袋。“嘿嘿嘿嘿,可能吧,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懒得管它,有的吃就行。”

  “行了行了!”程处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程处亮抱着脑袋缩到门框边上,嘴里还在嘟囔,“本来就是实话……”

  王知还也没再打趣,把牛肉搁在案板上,开始处理。

  牛里脊逆着纹路切成薄片,用黄酒、蛋清和少许盐抓匀腌制。

  牛腱子切成厚片,留着做水煮牛肉的底料。牛腿肉切成细丝,配辣椒和蒜苗。

  正忙着,尉迟宝琳也到了。他带着一扇收拾好的羊肋排和一罐羊血。

  王知还接过羊肉看了看,肋排肥瘦均匀,骨边带着薄薄一层筋膜,炖出来口感最好。

  他点了点头,把肋排剁成小块焯水备用。

  房遗直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带了一尾鳜鱼,三四斤重,还在木桶里慢慢摆着尾巴。

  还有一篮子干菜,笋干、蕈子、黄花菜。

  “侯爷,这些东西都是老家之人送的,看着用,喜欢的话,说一声,我家还有。”

  王知还接过来,一摸一嗅,也没客气。

  “好东西啊!下次过来再带点,这东西,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第162章 暗流涌动

  “行,下次过来再多带点,反正放我家也是糟蹋了。”

  房遗直也很高兴,他喜欢跟没心眼,直来直往的人打交道,对于这位侯爷,他又高看了一眼。

  “那就这么说定了。房兄到我这无需客气,该干嘛干嘛。”

  房遗直没像其他人一样守在厨房,走了出去。

  王知还已经开始热锅了。

  铁锅烧热,下宽油,油温八成热时下花椒和干辣椒段爆香,花椒的麻香和辣椒的焦香在热油里炸开,满屋子都熏得睁不开眼。

  尉迟宝环蹲在灶膛边添柴,被呛得连打了三个喷嚏,但他没有躲,反而凑近吸了吸鼻子,然后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也太香了吧?”程处亮从门槛边探进头来,脸上写满了期待,“我活了十几年,从没闻过这个味。”

  “没闻过就对了。”王知还动手,豆瓣酱入锅,暗红色的酱在热油里化开,香气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带着发酵后特有的醇厚和咸鲜,裹着刚才的麻香和辣香,霸道地占据了整座灶房。

  他先是做水煮牛肉。豆瓣酱炒出红油,加水烧开,下牛腱子片煮至断生。

  碗底铺上焯好的白菜和黄豆芽,煮好的牛肉连汤带料浇进去,撒上厚厚一层花椒粉和辣椒粉,最后泼一勺滚油——滋啦一声,麻香、辣香、酱香同时炸开,灶房里的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了。

  紧接着是小炒牛肉。牛腿肉切丝,加黄酒和蛋清抓匀,热锅冷油滑炒至变色,起锅备用。

  底油爆香姜丝、蒜末、干辣椒,倒入牛肉丝翻炒,加生抽、胡椒粉,最后撒一把青蒜苗段,翻炒几下出锅。

  这道菜快,锅气重,香味是另一种风格——鲜辣、爽脆、带着蒜苗的清香。

  羊肉做的是葱烧羊肉。肋排焯水后入锅煸炒至表面微黄,下葱段、姜片、八角煸香,淋黄酒和酱油,加开水没过羊肉,转小火慢炖。

  鲁菜的路子,不麻不辣,靠的是葱香和酱香渗透进肉里,把羊肉的鲜味托出来。

  鱼是水煮鱼。鳜鱼片成薄片,用蛋清和盐抓匀腌制。

  锅里剩下半锅水煮牛肉的底汤——鱼肉的鲜和白肉不同,用同样的底汤做水煮鱼也别有风味。

  汤烧开,下鱼片,鱼片在沸汤中卷曲变白,捞出装盘,撒上花椒粉和辣椒粉,泼滚油。

  清蒸改水煮,味道更重,但搭配这一桌菜,倒也不冲突。

  西红柿炒蛋,无需多言,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本地时蔬是一道清炒萝卜丝。八月正是秋萝卜上市的季节,嫩白水灵,切成细丝,用猪油爆炒,出锅前撒一点葱花。

  这道菜没放任何辣椒,清淡解腻,是整桌菜里最干净的一道。

  院子里飘满了川湘鲁各路香气。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头。

  永兴坊,一座深宅大院的书房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旁。

  桌上没有菜,只有茶。茶已经凉了,没有人去换。

  太常少卿郑元璹坐在主位上,面容平静,手里端着茶盏,却一口没喝。(这些人物很多都是虚构,真实之人也做了历史加工,包括今后会出现的五族七望的人物。)

  “诸位应该知道,今夜为何聚在此处。”

  他把那本《三字经》拿起来,举到灯前翻了两页,又放下。

  “这本书,京畿印了两千份,还在加印。诸位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把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轻响。“大家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片刻沉默后,卢承庆睁开了眼。“这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叛出宗族的旁支子弟,写了本三岁小儿都能读的俚俗之书,就想撼动几百年的规矩?”

  他语气很平,每个字都像从冷水里捞出来的。“规矩动了,就会有人跟着动。总得给点教训,让世人知道,有些事不能做,也不准做。”

  李元道点了点头,却不急着附和:“卢兄说得不无道理。若不给他点颜色,怕是还要蹬鼻子上脸。只是——怎么个教训法?总得有个章程。”

  他看了一眼卢承业,又看了看崔续。卢承业没接话,崔续也没出声。李元道把目光落在王士元身上:“王兄怎么看?”

  王士元一直低着头。

  他知道今夜这场聚会,他不能不来。太原王氏在这件事上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因为王知还姓王。

  哪怕他已叛出族谱,在五姓七望眼里,他依然是“王家的人”。

  关键是他写了这本书,动了大家的根。

  他开口了:“这不难。他是我们王家的叛徒,要收拾他,直接毁他名声便是。

  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写的东西谁敢信?别忘了,话语权在谁手里。”

  崔续一直在听。等王士元说完,他把茶盏放到桌上,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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