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94节

  毡帐,皮毛,马奶酒,盐池里的盐,一车一车被拉走,换回来的东西却不够让部落过冬!

  你们的女人穿不上丝绸,你们的孩子读不上书,你们的病人用不上好药,你们的老人一到冬天就在毡帐里数着剩下的粮草熬日子!”

  寨中空地上安静了下来。

  辛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针,扎在在场每一个人心里最疼的地方。

  “我来了之后与嵬名山首领谈了,这个问题总算是有了答案。

  因为横山的盐,从横山运出去,要经过西夏人的手,要经过无数道关卡,要经过层层盘剥。

  盐商从横山拿走一斤盐,到宋人手里就变成了十斤盐的价钱,这中间九成的利,没有一文落在横山!”

  辛缜笑了笑道:“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横山行会成立之后,横山的盐,由行会统一收购。

  收购的价钱,是过去的两倍!行会在大宋境内有自己的商路、有自己的商铺、有自己的盐引。

  横山的盐从行会手里直接送到大宋的盐商手里,中间没有西夏人,没有盘剥,没有关卡。”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道:“说太多你们未必能理解,就这么说白了,一斤盐,过去你们只能拿到一文钱,从今天起,你们能拿到三文!”

  此话一出,空地上的蕃兵们开始交头接耳。

  磨毡遇眼睛一亮,三文!

  他磨毡氏的盐池虽然不如嵬名氏的大,但一年下来也有几万斤的盐。

  若是三倍的话……他在心里飞快地算着,算出来的数字让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在他计算之时,又听到辛缜道:“除了盐外,横山的好东西太多了,马匹,皮货,药材,山珍,牛羊!

  这些东西,过去你们只能与西夏人换茶叶和铁器,价钱是西夏人定的,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西夏人拿你们的东西大宋交易的时候,价格是从你们手中收购时候的一倍不止!

  从今天起,横山行会不止收盐,马匹,皮货,药材,山珍,牛羊都收,收的价钱,比之前高一倍!”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尽皆哗然。

  之所以之所有人,因为在场的各个部落,并不是每一个部落都有盐场,但每一个部落都有马匹,皮货,药材,山珍,牛羊!

  如果这些东西能够比之前卖得高一倍价格,那他们的日子比之前不知道要好过多少!

  就在他们激动的时候,辛缜伸手压了压,示意他们静下来,哗然的全场竟然奇迹一般立即安静了下来,辛缜满意点头道:“还不止这些,你们的东西卖的贵了,但若是你们所需要的东西还是一样贵的话,那你们的生活虽然有所改善,但并不多。

  所以,我决定,让行会从大宋直接运货进来横山,茶叶、布帛、铁器、瓷器、药材等等,全都可以运进来,而价格……比之前便宜三成!”

  ”轰!“这下子整个场子都轰动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谁不想成为文明的大宋人呢!(今天12000哈,求票求票!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激动的神色。

  也怪不得他们激动。

  横山历来穷苦,一来因为交通不便,与外界隔绝,因此各种日常物资很难获取。

  二来因为西夏与大宋敌对,因此横山部落没有办法与大宋正常交易,因此只能依赖西夏。

  但西夏的东西基本上也是来源于大宋,经过了一手,价格自然要高了许多!

  现在若真如这位少年主簿所说,卖出的东西高一倍价格,而需要买来的生活物资,却是可以品阿姨三成价格,这一进一出,横山一个部落,一年能多挣多少银子,又可以省多少银子!

  磨毡遇的手指在膝盖上飞快地动着,只可惜他算术不太行,根本算不过来。

  盐好算,但他磨毡氏一年卖多少马匹、多少皮货、买多少茶叶铁器,他只知道个大概,而种类太多,他一下子根本算不过来!

  但高一倍价格卖出和便宜三成买入,这两个数叠在一起,就算是他这样不会算细账的人,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磨毡氏的牛羊能多换一倍的茶叶,意味着磨毡氏的勇士能多打两把铁刀,意味着磨毡氏的女人能多扯几尺布,意味着磨毡氏的冬天能多存几石粮!

  总而言之,意味着他们磨毡氏可以过上好日子!

  磨毡遇不会算账,但有的是会算账的。

  细药保忠就是那个会算账的人,他手指在袖中轻轻敲着,飞快地把细药氏一年的出产和进项过了一遍,把辛缜说的那些数字一个一个套进去,算出来的结果让他的心脏猛然跳动起来!

  好大的一笔钱!

  便在他细算之时,辛缜的声音再次响起:“除了这个之外,我还有第二个疑惑,就是你们横山人的一辈子,就是放马,放羊,打仗,战死……

  一代人这样,两代人这样,十代人还是这样,就好像时间在你们这里静止一般。

  你们可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已经发展到你们瞠目结舌的地步了。

  不说繁华无比的汴京与江南,就说我们大宋认为是边陲的陕西路,其富裕发达,也是远远胜过横山地区!

  所以,我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宋人可以过上那么好的日子,而你们横山人却只能困苦潦倒,只能窝在山里过苦日子!”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

  此时磨毡遇大声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宋人,要不是你们宋人占有了那么好的土地,还把我们赶到山里来,做生意的时候也是十分狡诈,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这才导致我们横山人如此穷困!”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人赞同点头。

  嵬名山顿时心下一个咯噔,心道不好。

  横山蕃与大宋历来敌对,这要是有人借题发挥,今日恐难善了!

  他正想说话,却听辛缜笑道:“横山的穷困不在于土地不好,不在于宋朝商人,而在于党项人的叛乱。

  横山有铁有盐,水草丰茂,牛羊马随处可见,如此丰饶的土地,并不比宋地差。

  至于做生意……你们之前跟着党项人做生意,可不是跟着宋人做生意,盘剥你们的是党项人,可不是宋人,可别仇恨错了对象。”

  在场蕃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辛缜微微一笑道:“说到底,就是缺乏人才,缺乏能够把你们从愚昧的生活方式里带出来的人才!

  所以,想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是单纯带着你们挣钱,你们就能过过上好日子的。

  当今这个时代,人才才是最重要的财富,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财富。

  你们想一想,当你们的年轻人都能够像在下一般……当然啊,在下也不是多厉害的人物。

  但你们的年轻人能够如我这般,他们便可以带着你们做生意,带着你们去与外界接触,带着你们发财致富。

  若是能够考科举中进士,整个横山都会因为他而发展起来!

  你们当然会说,你们这里又没有读书的机会,怎么让年轻人成为我这样的人……好办!”

  他的手指向主棚旁边的一座彩棚。

  众人把目光转移过去,发现棚下坐着几个穿着儒衫的年轻人,他们面前摆着书案、笔墨、一摞摞崭新的书册。

  辛缜大声道:“这是从我庆州请来的教习,从今年起,朔方书院正式开馆!

  书院不仅不收束脩,还提供书籍纸笔,供住宿饭食,横山各部六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子弟,都可以入蕃学读书。

  习汉字,诵儒典,学算学,通律法,学成之后,不仅可以成为能做事,能养家的人才,还可以参加大宋的科举。

  一旦考中了,就是大宋的官,考不中,回到横山,行会的账房、榷场的管事、蕃兵的文书,都用得上!”

  这会儿轮到蕃兵们激动了。

  他们这些粗豪的横山汉子,听到盐利三倍的时候交头接耳,听到马匹皮货高出五成的时候眼睛发亮,但不至于很激动。

  因为那些东西虽然与他们也有关系,但关系并没有很大,获利的是垄断盐池、垄断部落各种功能皮货、牛羊马生意的头人,对他们这些蕃兵来说,干系并没有特别大。

  但听到辛缜说孩子们可以免费读书的时候,他们终于是激动了起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没得选,他们的一生就是放马,放羊,打仗,战死。

  他们的祖父是这样,他们的父亲是这样,他们也是这样,他们以为,他们的儿子以后也还是这样。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可以读书,以后可以成为账房、成为管事、成为文书……这些可都是上等人的活法!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但他们肯定不希望他们的孩子还如同他们这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在战场上!

  其实不仅他们这些底层人激动,即便是头人,也有十分激动的。

  比如说磨毡遇,他就想起自己的小儿子,今年十一岁,骑在马上已经能开弓射箭了。

  他以前是很为自己这个儿子而自豪的,但现在却是有些犹豫了,若是有机会让儿子来读书,是不是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以前就听说汉人的将军是要能文能武的,若是小儿子也能文能武的话,是不是以后能够成为横山之主?

  便在他畅想之时,又听到辛缜道:“家里孩子出息了,也有钱了,但生活条件还是不行啊!

  横山蕃部逐水草而居,住的是毡帐,你们住毡帐,应该不是你们不想住砖瓦房吧?

  当然不是吧,毡帐与砖石房子比起来,居住条件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你们没有办法啊!

  你们既不懂得怎么建房子,也没有砖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关系,从今年起,朝廷会派工匠进山,教你们盖房子。

  砖瓦木料,会教你们自己烧,自己砍,以后不仅可以修自家住的房子,还可以修学堂,修医馆。

  是了,医疗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从今年开始,会从庆州请一批大夫进驻,以后你们的女人生孩子,有郎中和稳婆。你们的孩子生了病,有药。你们的老人不会熬不过冬天!”

  空地上,一个浪讹氏的老兵忽然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他的女人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部落里没有郎中,最近的郎中在西夏人的寨子里,骑马要两天。

  他把女人埋在横山的山坡上,带着两个孩子过了十年。

  大的那个去年跟着部落南下,被宋军的弩箭射穿了胸口,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冷了。

  小的那个今年十三岁,站在他身后,腰间挂着他哥哥留下的弯刀。

  老兵的嘴唇哆嗦着,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手在发抖。

  辛缜声音在空地上方飘扬:“家之外,还有体面。诸位是横山蕃部的首领,过去在西夏人眼里是什么?

  是替他们管盐池的,是替他们养马的,是替他们打仗的,用得上你的时候,赏你一碗酒,用不上你的时候,连门都不让你进。”

  他的目光扫过彩棚下坐着的各部首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划过砂石。

  “从今天起,横山蕃部的首领,是大宋的官,依部落大小,分别授予蕃官职衔,有俸禄,有印信,有体面。

  横山蕃部的勇士,是大宋的蕃兵,以后粮饷由大宋供给,军械由大宋配发,立功同赏,阵亡同恤。

  你们的战功,大宋认,你们的体面,大宋给!”

  寨中空地上安静了整整好几息,然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好!

  喊的人是磨毡遇,他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喊了,老脸腾地一红,转头看见细药保忠正诧异地看着他,赶紧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逢场作戏,逢场作戏而已。”

  细药保忠哼了一声。

  磨毡遇嘿嘿笑了笑,忽然转过头,压低声音问细药保忠:“保忠兄,他说的这些……要是大宋当真这么做,岂不是比大夏好十倍百倍?”

  细药保忠没有说话,磨毡遇能想到的,他当然也想到了。

  不过他想到的比磨毡遇更多。

  辛缜说的这五条,每一条都不是孤立的东西。

  盐利三倍让横山蕃部有了钱,行会包销让横山蕃部的出产有了稳定销路,蕃学开路让横山蕃部的子弟有了出路,工匠进山让横山蕃部的生活有了根基,授官给俸让横山蕃部的首领有了体面。

  五条加在一起,可不仅仅是让横山蕃过上好日子,而是让横山蕃这些蛮夷,变成真正的大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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