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问:“官家龙体如何?”
“精神济了些,说了不少话。”
赵野捏起茶盏。
他灌了一口冷茶。
“官家忧心皇子。”
屋内失去声响。
司马光胡须抖动。
“官家要改主意?”
赵野看着司马光。
“官家没明说。”
“为人父者,孰能无私?”
王安石坐回椅子上。
手指敲击桌面。
“嘉王今日主持大朝会。”
“他礼数周全,但却有些软弱。”
“若把江山交给他。”
“以嘉王的性子,压不住这满朝文武。”
司马光眉头锁在一起。
“太后临朝,主少国疑。”
“若吐蕃跟辽国闻风而动,大宋虽不惧,但怕也是个大麻烦。”
赵野站起身。
他走到炭盆前烤手。
“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内稳宗室,外慑敌国。”
“不管官家最后如何决断。”
“汴京城不能乱。”
王安石开口。
“殿下欲如何布置?”
赵野转过身。
“王相公,调西北边军的捷报。”
“交予报馆大肆刊印。”
“着重传到燕云路与成都府路。”
“司马相公,继续查贪腐。”
“借此敲打百官。”
“让他们没心思去琢磨宫里的事。”
司马光点头。
“老夫明白。”
赵野看向窗外的夜色。
“至于宗室那边。”
“我去走一趟嘉王府。”
马车碾过积雪。
赵野来到嘉王府前。
门子见是楚王。
他赶紧大开中门。
赵頵没睡。
书房里亮着灯。
屋里散着一股墨香。
赵野走进去。
赵頵正握着画笔。
他在一幅绢帛上描绘雪景。
“嘉王殿下好雅兴。”
赵頵手一抖。
墨汁滴在绢帛上。
一树梅花被毁了。
他放下笔。
他急忙迎上前。
“楚王为何夤夜造访?”
“可是皇兄病情有变?”
赵野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官家小病而已,无需担心。”
赵頵长出一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
“那便好。”
“今日大朝会,本王这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生怕出了半点差池,折了皇兄的颜面。”
赵野打量着赵頵。
“殿下今日做得极好。”
“百官皆赞殿下有天潢贵胄之气。”
赵頵连连摆手。
他脸色发白。
“楚王莫要折煞本王。”
“那龙椅旁的位置,简直如坐针毡。”
“本王宁愿在这书房里画一辈子画。”
“本王不愿再去受那份罪。”
赵野盯着赵頵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藏着后怕。
找不到对权力的贪欲。
赵野笑了。
“殿下乃是官家亲弟。”
“官家生病了,这大宋的担子,殿下还得帮着挑一挑。”
赵頵苦着脸。
“若皇兄需要,本王自然粉身碎骨。”
“朝政之事,本王实是一窍不通。”
“还望楚王与诸位相公多多担待。”
赵野站起身。
“殿下有这份心,官家定会欣慰。”
“夜深了,殿下早些安歇。”
赵頵将赵野送至府门外。
赵野的马车消失在风雪中。
赵頵转身回府。
马车车轮转动。
凌峰骑马跟在窗外。
“殿下,嘉王如何?”
赵野靠在车壁上。
“他没那份心思。”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皇城司的暗桩,派几个机灵的。”
“几个王府,皆要盯紧。”
“这个时间点,任何与宗室结交的大臣,名字全记下来。”
“喏!”
第288章 百官群臣施压,太后出面
正月里的汴京城,难得回温,雪化了。
积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流,马车碾过泥坑,泥水溅在路人的靴面上。
接下来的半个月,汴京城平平静静。
没有战报传来,没有大规模的贬谪,市坊照常开门营业。
只是大庆殿的朝会变了模样。
龙椅一直空着,王安石站在御阶下,手里捏着象牙笏板,他代替天子主持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