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466节

  文彦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今日的报纸,神色复杂。

  “君实兄,你身子刚有好转,这报纸……还是别看了吧。”

  文彦博劝道,手却下意识地把报纸往身后藏了藏。

  司马光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依旧强硬。

  “宽夫兄,拿来吧。”

  “老夫还没死呢。”

  “若是连一份报纸都不敢看,那才是真的输了。”

  文彦博叹了口气,只得将报纸递了过去。

  司马光伸出枯瘦的手,接过报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标题上,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看到“砚台与顽石”那一段时,司马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看到“民可使由之”的新解时,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但当他看到最后那段关于“竹帘与书斋”的话时,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放下了报纸,闭上了眼睛。

  久久没有说话。

  文彦博有些担忧,轻声唤道:“君实兄?”

  司马光睁开眼,目光看着帐顶的承尘,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反而多了一丝迷茫和落寞。

  “宽夫兄。”

  司马光的声音很轻。

  “你说,老夫是不是真的老了?”

  文彦博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

  司马光苦笑一声。

  “苏子瞻这文章,写得刁钻啊。”

  “他避开了经义的考据,避开了圣人的微言大义。”

  “他直接把‘用’字摆在了台面上。”

  “他说学问要有用,要能当饭吃,要能解百姓的渴。”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老夫定会斥其为功利、粗鄙。”

  “可是……”

  司马光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隐约传来街上叫卖报纸的声音。

  “可是如今这世道,百姓们似乎都信他这一套。”

  “老夫坚守了一辈子的道,在他们眼里,竟然成了挂在墙上的画,成了没用的砚台。”

  司马光眼角泛泪。

  “老夫不甘心啊。”

  “这天下,难道真的只需要吃饭穿衣,就不需要礼义廉耻了吗?”

  文彦博拍了拍他的手背,沉声道:

  “君实兄,莫要灰心。”

  “苏子瞻此时得势,不过是借了新法的东风,迎合了市井的浮躁。”

  “这风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咱们还没输。”

  “这报纸既然能发他们的文章,就能发咱们的。”

  “他苏子瞻能写,咱们也能写。”

  “咱们不写那种晦涩的了,咱们也写白话,也写道理。”

  “老夫就不信,这几千年的圣贤书,还辩不过他一个苏子瞻?”

  司马光听着这话,眼中的光亮了一分。

  “对。”

  “还没输。”

  “扶老夫起来。”

  司马光挣扎着要起身。

  “老夫要喝药。”

  “喝好了药,老夫还要跟他辩!”

  “他说是船是海,那老夫就告诉他,什么是舵,什么是锚!”

  “没有舵和锚,船开得再快,也是触礁沉没的下场!”

  ……

  皇宫,福宁殿。

  赵野正坐在下首,手里端着茶盏,神态悠闲。

  赵顼则坐在御案后,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哈!”

  赵顼放下报纸,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个苏子瞻,这张嘴啊,真是损到家了。”

  “把司马光比作雕砚台不磨墨的工匠,这比喻,绝了!”

  “朕都能想象得到,司马光看到这段话时,那张脸得绿成什么样。”

  赵顼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赵野道:

  “伯虎,这招是你教他的吧?”

  “苏子瞻虽然豪放,但对老前辈素来还是有几分敬意的,若没人撺掇,他写不出这么辛辣的文章。”

  赵野放下茶盏,一脸无辜地拱手。

  “官家明鉴,这可真是冤枉臣了。”

  “臣只是跟子瞻说,文章要通俗,要打动人心。”

  “至于这比喻……那全是子瞻自己的才情。”

  “不过话说回来,这文章确实写得好。”

  “不仅骂了人,还把道理讲透了。”

  赵野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指着报纸上的一处。

  “官家您看,现在外面反响最大的,就是这句‘逆风点火,自烧其船’。”

  “百姓们现在都把自己当成了那推舟的水。”

  “他们觉得,新法就是那艘船,官家是掌舵人。”

  “谁要是敢阻拦新法,那就是跟他们过不去,就是想烧他们的船。”

  “这就是民心啊。”

  赵顼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是啊,民心可用。”

  “朕以前总觉得,变法之难,难在朝堂,难在士大夫。”

  “如今看来,只要百姓站在朕这一边,那些士大夫的反对,也不过是几声犬吠罢了。”

  说到这里,赵顼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赵野。

  “对了,听说司马光看了报纸后,又晕过去了?”

  赵野摇了摇头。

  “不清楚。”

  “有可能吧。”

  赵顼冷哼一声。

  “这司马光,气性也太大了。”

  “这才哪到哪啊?”

  “以后这报纸天天出,他若是天天晕,那些医者岂不是要常驻他府上了?”

  赵野笑着接口道:

  “官家。”

  他对着赵顼拱了拱手。

  “臣正是为此事而来。”

  “毕竟也是老臣,臣看之不忍。”

  “所以特意来向官家求个恩典。”

  赵顼挑了挑眉,看着赵野那一脸坏笑,就知道准没好事。

  “说吧,你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你赵伯虎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主,会真心心疼司马光?”

  赵野嘿嘿一笑,拱手道:

  “官家圣明。”

  “臣是想请官家再派几个太医去。”

  “最好是那种擅长养生、调气、针灸的。”

  “给司马相公好好调理调理。”

  “为何?”赵顼不解。

  赵野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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