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纠结于权位得失,纠结于君臣关系的微妙平衡。
却忽略了这最根本、也是最无解的力量——民心向背!
是啊!
系统没了,那是外挂。
但民心这东西,只要经营得当,那就是护身符,是金钟罩,是免死金牌!
只要自己成了这大宋的“精神图腾”,成了活着的圣人。
谁敢杀他?
谁能杀他?
赵野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妙啊!音娘!”
赵野激动地一把抱住舒音,在她光洁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一声“波”。
“哈哈哈!说得对!”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天下百姓才是我最大的依仗!”
“我赵野行事,但求无愧于国,无愧于民。”
“何须终日惴惴于权术阴谋?”
“只要赢得民心,便是最大的安稳!”
“与其做一个谨小慎微的权臣,不如做一个立德立言的贤王!”
舒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痒,笑着躲闪,双手却顺势揽上了赵野的脖颈。
她看着眼前这个重新焕发出生机的男人,眼中满是倾慕与鼓励。
“夫君是太重情义,也太顾及家中安危了,这才迷了眼。”
“但夫君需知,我们既享了您带来的荣光,便也愿与您共担风雨。”
“夫君只需放手去做您认为对社稷百姓有益之事。”
“去教化万民,去把那些真正的好东西带给这天下。”
“至于家中这些琐事,自有妾身为您打理稳妥,无需挂怀。”
赵野心中涌起万丈豪情,更有一股无限的暖意在胸腔里激荡。
他看着舒音,目光深情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随即,他笑着将滑落的锦被猛地一拉。
红浪翻滚,直接盖过了两人的头顶。
帐内烛影摇曳,光影在帷幔上跳动。
赵野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急切的笑意。
“那些烦心事,明日再议!”
“春宵苦短,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锦被之下,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悉索声。
随后,便是舒音一声娇媚无限、又带着几分求饶的轻吟:
“夫君……轻些……怜惜。”
夜色更深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地上,仿佛也在温柔地注视着这对在风雨飘摇的朝局中,彼此依偎、相互扶持的夫妻。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汴京城的钟鼓声还未敲响。
赵野便已起身。
他神清气爽,眉宇间昨夜的那丝阴霾已荡然无存。
舒音还在沉睡,海棠春睡,面若桃花。
赵野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惊动侍女,自己走到书案前。
他研墨,铺纸。
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写奏折,也没有写诗词。
他在纸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大宋民报》。
既然要争民心,既然要做文宗。
那就得有喉舌。
光靠写几首诗,那是小道。
要搞,就搞个大的。
他要用这白纸黑字,把话语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听他说话,都信他说话。
笔锋落下,墨迹淋漓。
赵野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第245章 新部门
两个时辰后。
皇宫大内,福宁殿。
赵顼手持朱笔,却久久未能落于奏疏之上。
他的眉头紧锁,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政务上。
昨日集英殿内赵野那刻意藏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退避的模样,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负责任……枉为人臣!”
赵顼越想越气,忍不住低声斥了一句,将朱笔重重搁在笔山上。
他气的是赵野竟因一场天象风波便萌生退意,这与他记忆中那个锐意进取、敢于任事的赵伯虎判若两人。
更让他担忧的是,若连赵野这般肱骨都开始明哲保身,这变法大业、这大宋中兴之望,还能倚仗谁?
只要他赵顼信他,这普天之下,谁又能动得了他分毫?
“官家,”内侍省都知张茂则轻步上前,低声禀报,“燕王殿下在宫外求见。”
赵顼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朕不是让他好生休憩几日么?怎的今日就来了?”
忽然,一个不好的念头窜上心头,他倏然起身,紧盯着张茂则问道。
“茂则,燕王他……该不会是来辞官的吧?”
张茂则被皇帝锐利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斟酌着回道:“回大家,奴婢不敢妄断。”
“只是……观殿下昨日情状,或许……真有可能。”
“且据宫门侍卫禀,燕王殿下手中,似持有一份奏疏。”
“奏疏……”
赵顼喃喃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那片因担忧而生的焦灼,顷刻间被一股冰凉的失望和熊熊怒火取代。
他原以为赵野是历经风浪的国之柱石,是他可以托付心腹的臂膀,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像个受不得半点委屈的草包!
“好!好一个燕王!”
赵顼怒极反笑,袖袍一甩,“你去!代朕去告诉他!朕不准他请辞!”
“他若执意要撂挑子,好,朕就遂了他的愿!”
“不仅准他辞,连带着凌峰、宁重、苏轼、章惇,还有他那个得意门生薛文定,朕一并罢了他们的官!”
“让他自己掂量清楚!再替朕好好批他一顿,身为重臣,遇挫则退,是为不忠;罔顾朕望,是为不义!此等不负责任之举,枉为人臣!”
“奴婢……遵旨。”
张茂则心中骇然,深知皇帝这是气极了,却也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宫门处,赵野正静候召见。
只见张茂则面色凝重地传达了官家那番夹杂着怒斥与威胁的口谕。
赵野初听时有些发懵,待细细品味话中之意,那非但不是斥责,反而是官家怕他真的心灰意懒、一走了之的急切与挽留之情。
想通此节,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感动。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张茂则苦笑道。
“张都知误会了,孤并非前来请辞。”
”实是有紧要国事,需当面与官家商议,关乎社稷长远,不敢耽搁。”
张茂则闻言,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一半。
“原来如此!殿下请随奴婢来,奴婢这就引您去见官家!”
说罢,也顾不得再按程序通传,立刻示意侍卫放行,并派人飞跑前往福宁殿报信。
自己则亲自引着赵野快步向内宫走去。
福宁殿内,赵顼正负手踱步,心绪不宁。
听得内侍急报,说燕王并非请辞,而是有要事相商,他先是一愣,随即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是了解赵野的,若非真正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赵野极少如此郑重其事地专程递奏本求见。
“快请!”赵顼立刻收敛了怒容,整理了一下衣冠,刚坐回御座,便见张茂则引着赵野快步而入。
不待赵野行礼,赵顼已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一把拉住赵野的手。
“伯虎啊,来来来!适才听闻你有要事与朕相商?”
“究竟是何等大事,让你连休憩都顾不上了?”
他语气热络,仿佛方才那段不愉快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