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兵血,吃着人肉,现在跟我说打不了?”
“你们这群蛀虫!”
被戳中了痛处,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这是要掀桌子了。
陈从训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阴鸷。
“赵经略,你别跟我们大吼大叫。”
“喊你一声经略,那是给你面子,你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你若有胆,就斩了我们,或上报朝廷,把我们职给削了。”
陈从训冷笑一声,环视四周。
“整个大宋,就我们河北的禁军有问题么?”
“你问问西军,问问京营,哪家不是这么干的?”
他逼近赵野,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当你的官,我们管我们的兵。”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
“你要是非得多管闲事,非要逼我们去送死……”
“呵呵……”
陈从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河北路不太平,盗匪横行,经略相公出门在外,可得小心点。”
赵野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是看死人的笑。
“哈哈哈,你当爷爷是吓大的?”
“你以为我不敢斩了你们?”
赵野猛地一挥手。
“拿下!”
话音落下。
“呼呼呼!”
四周的窗户猛地被撞开。
十几名身穿黑衣、手持劲弩的皇城司亲从官,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窜出。
手中钢刀寒光闪闪。
瞬间,整个正堂被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弩箭,直指四人的咽喉。
四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拔刀。
“锵!锵!锵!”
钢刀出鞘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张继忠背靠着柱子,刀尖指着赵野,厉声怒斥:
“赵野!”
“你想干嘛?”
“你是想夺权造反么?”
“我们可是朝廷命官!是禁军大将!”
赵野却像是没看见那些明晃晃的刀剑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甚至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你们是真没听过我的名号,还是真蠢?”
赵野放下茶盏,抬起眼皮,淡淡说道:
“亲王都被我踹过。”
“就凭你们这群匹夫也想踹我的窝子?早点。”
“在我这,没有什么法不责众。”
“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赵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弃刃。”
“跪下。”
“否则。”
赵野眼中杀机暴涨,吐出一个字:
“杀……”
这最后一个“杀”字,充满了浓烈的血腥气,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一样。
赵野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文弱书生。
他很清楚,慈不掌兵。
今天不把这群勋贵之后给压服,不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他这河北的军改就是个笑话。
他们若不配合,赵野不介意杀人立威。
哪怕把这四个都宰了,他也兜得住!
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弩箭的弓弦紧绷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只要赵野手指一动,这四人瞬间就会变成刺猬。
第141章 吃了的,那都得吐出来
当啷。
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正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张继忠手中的腰刀脱手,砸在青砖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他看着四周那一圈泛着寒光的弩机,又看了看赵野那双不带半点活人气的眼睛,终究是没敢赌命。
他这一扔,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当啷、当啷、当啷。”
其余三人也纷纷松了手,刀刃落地,像是卸去了这几位指挥使最后的一点精气神,几人身形瞬间佝偻了几分。
凌峰一挥手,几名皇城司亲从官便拿着牛筋绳索上前,动作麻利,要把这四人给捆了。
“慢着。”
赵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茶盖,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峰,别动粗。”
赵野面带微笑,语气悠悠。
“好歹也是名将之后,祖宗牌位在太庙里供着呢,给他们留些脸面。”
话是好话,可从赵野嘴里说出来,配上那戏谑的调子,比直接抽他们两巴掌还让人脸疼。
张继忠面皮紫涨,咬着后槽牙,却不敢发作。
凌峰闻言,挥退了手下,只是依旧按刀立在一旁,眼神死死锁住四人。
张继忠深吸一口气,拱手沉声道:
“赵经略,既已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明人不说暗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抬起头,直视赵野。
“这般大动干戈,难不成真是为了抓贪污?”
“若是如此,那赵经略要抓的人可就多了,这满朝文武,这天下军将,你抓得完么?”
赵野放下茶盏,淡淡开口。
“你们好似很不以为然啊。”
张继忠呵呵冷笑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
“赵经略,咱们也是明白人。”
“我们不掌权,不造反,贪些钱财罢了。”
“太祖皇帝杯酒释兵权时,早已默许我等武人以财自污,以此保全家族富贵。”
“这是大宋的规矩,也是官家和士大夫们乐意看到的。”
其余三人也是频频点头,这正是他们的护身符。
只要不造反,贪点钱怎么了?那是皇帝让贪的!
赵野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
“你说的没错。”
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但本官问你,你说的默许,是写在《宋刑统》里了?还是太祖皇帝明令写在铁券上,说勋贵之后可以随便贪污,且不用治罪的?”
张继忠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潜规则是潜规则,真要拿到台面上来说,那就是犯法。
赵野站起身,负手踱步到几人面前。
“律法里写着,喝兵血,斩。”
“吃空饷,斩。”
“器械不修,斩。”
赵野每说一个斩字,就往前逼近一步,直把四人逼得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