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提高半分:
“前日陛下下旨,满朝文武皆闻。君无戏言,旨意既出,便是铁律。”
“你此刻出现在此,非但是违逆圣意——”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更是公然践踏我大明律法,藐视天子威严!”
“你——!”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
苏千岁不再看她,转身朝殿外开口。
两名高大的锦衣卫无声步入,立于殿中。
“把她关入冷宫之中,严加看管,没有老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将她放出来。”
“你敢!!”
孙太后尖叫,却被锦衣卫一左一右架住,直接往外拖。
她挣扎着回头,死死瞪向御座,嘶声厉喊。
第95章 在说正事之前,我要先说一件小事情!(收藏+追读!)
“皇帝!你就眼睁睁看着这阉狗欺辱你母后吗?!朱祁镇!你还是不是大明的皇帝!是不是哀家的儿子!!”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夜色中。
养心殿内,死一般寂静。
朱祁镇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捏得发青。
他想站起来,想怒吼,想下令把这老太监拖出去。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腿像灌了铅。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苏千岁缓缓转身,重新面向他,躬身一礼。
“陛下明鉴,老臣此举,皆是为了维护朝廷法度,天子威严。”
……
洪武朝。
“反了!真他娘的反了天了!”
朱元璋盯着天幕,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巴掌狠狠拍在御案上!
震得茶盏哐当乱跳。
“那是皇宫!是皇帝住的地方!他一个太监,说进就进?!”
“孙太后是该回冷宫待着,是没规矩!可那轮得到他一个奴才来管吗?!”
老朱气得在殿里团团转,靴子踩得咚咚响。
“那是打太后的脸吗?那是在打皇帝的脸!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一口一个‘为了朝廷法度’,放他娘的狗屁!他就是没把皇帝放在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放眼里!”
他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自己的子孙,大明的皇帝,居然被个阉人欺负成这样?
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废物……真是废物啊……”
朱元璋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扫向底下噤若寒蝉的群臣。
“你们看看!都睁开眼给咱看看!”
他指着天幕,手指都在发颤:
“上面那个朝廷,为啥能出个‘九千岁’?为啥能让他骑到皇帝头上?!”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当官的没用!骨头软!心思歪!”
“要是六部硬气,要是内阁顶事,要是满朝文武都能守住臣子的本分——哪轮得到一个太监耀武扬威?!”
群臣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直叫苦。
刚才陛下不还夸那老太监“有手段”吗?
怎么转头就……
“说话啊!”
朱元璋见没人吭声,火气更旺:
“咱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平时在咱面前不是挺能说的吗?!”
“一说到正事,一担责任,全成闷葫芦了!”
“废物!都是废物!”
他抓起一本奏折狠狠摔下去
……
永乐朝。
朱棣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天幕里苏千岁从容入宫、叱退太后的那一幕,手指一下下叩着扶手。
“无需通传,直入禁宫……”
他低声重复,声音冷得像冰:
“朕的太子要见朕,也得先递牌子。”
“亲王宗室要入宫,也得等朕的旨意。”
“他一个太监……呵。”
朱棣忽然笑了。
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好一个‘九千岁’。”
“真是好得很啊。”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底下大气不敢出的群臣:
“你们看见了吗?”
“这不是权倾朝野,这是——视皇权如无物。”
“陛下息怒……”杨士奇硬着头皮想劝。
“息怒?”
朱棣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
“朕是在教你们看明白——什么叫‘奴大欺主’。”
“他今天能不经通传直入皇宫,明天就能替皇帝批红下旨。”
“他今天能当着皇帝的面拖走太后,明天……”
朱棣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就能把皇帝,也当成个摆设。”
满殿死寂。
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寒意。
刚才对那老太监的欣赏、赞叹,此刻全化作了惊悸与愤怒。
践踏皇权,是任何一位帝王——绝不能碰的底线。
朱棣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
天幕之上。
朱祁镇瘫在龙椅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重新转身面对自己的苏千岁,喉咙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老师……还有何吩咐?”
苏千岁静静站在殿中,黑袍如夜。
“陛下一直不说话,”他缓缓开口,“可是觉得老臣……方才做错了?”
“没有!绝对没有!”
朱祁镇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直:
“老师做得对!母后……太后她违背旨意,私自出宫,本就是大错!”
“老师将她送回冷宫,是维护朝廷法度!是……是为了朕好!”
他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
苏千岁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陛下能体谅老臣苦心,便好。”
他微微颔首。
“否则,老臣接下来要禀报的正事……倒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正事?
朱祁镇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监深夜进宫,果然不只是为了太后……
“老师请讲!”他强作镇定,“是何要事?”
苏千岁抬起眼皮,苍老的眸子直视着他:
“在说正事之前,老臣想先问陛下一句——”
“今日,英国公张辅……应该来见过陛下了吧?”
话音落地。
朱祁镇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英、英国公……是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