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二百八十处!”
“商铺五百六十间!”
“古董字画八千余件!”
“珠宝玉器两百箱!”
“粮食八十万石!”
“布匹丝绸三十万匹!”
“军械甲胄两千副!”
“战马八百匹!”
“商船货船一百二十艘!”
他一口气报完,殿内死寂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
连苏千岁,都微微挑了挑眉。
八百六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黄金……
这还只是京城四十七家……
朱祁镇坐在龙椅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魄。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臣子,居然比他一个皇帝还要富。
这简直不可思议呀!
苏千岁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朽木不可雕。
烂泥扶不上墙。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缓缓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诸位大人,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可怕:
“八百六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黄金。”
“这只是京城四十七家贪官,还不是全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重修《大明律》的钱,有了!”
“发官员俸禄的钱,有了!”
“赈灾修河的钱,有了!”
“养军卫国的钱,也有了!”
每说一句,他就往前一步。
那紫蟒袍的下摆,在青砖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像毒蛇游走。
“但是,”
他停在御阶中央,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老臣告诉你们,这,只是开始!”
“从今日起,锦衣卫,将彻查天下贪腐!”
“京官要查!地方官也要查!”
“文官要查!武将也要查!”
“有一个,查一个!有一家,抄一家!”
他一字一句,像宣誓,像诅咒:
“直到把大明朝的蛀虫,”
“全!部!清!理!干!净!”
话音落下。
奉天殿内,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
洪武朝。
朱元璋盯着水幕里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八百六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黄金……”他喃喃着,声音都在发颤,“这还只是京城四十七家?还不是全部?!”
他“腾”地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咚咚”作响,像在砸每个人的心。
“在天子脚下!”
“这帮畜生就敢这么贪?!那要是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呢?在江南?在湖广?在山西?!”
“他们是不是觉得——咱老朱家好欺负?!咱制定的《大明律》是摆设?!”
“砰!”
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陛下息怒!”
群臣齐刷刷跪了一地,声音都在抖。
朱标在一旁苦着脸:“父皇息怒。不过……儿臣确实没想到,仅仅是在京城之中,贪腐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没想到?”朱元璋冷笑,“标儿,你太天真了!咱告诉你,天幕里这还只是抄出来的,那些没抄出来的呢?那些藏得更深的呢?”
他重新看向天幕,盯着那个老太监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
看了许久,忽然。
“咱明白了!”朱元璋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咱全明白了!”
朱标一愣:“父皇明白什么了?”
“明白这老阉货为什么这么做了!”
“你看他从上朝开始——处理了很多人,再除徐有贞断其羽翼,接着废太后削外戚,最后才亮出‘抄家’这张牌!”
“他每一步都在布局!每一步都在算计!他早就知道国库空了,早就知道贪官有多少,早就准备好了名单!”
“可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抄家?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
“因为他在立威!在立规矩!在告诉满朝文武,咱九千岁说话,你们得听!咱九千岁办事,你们得服!”
“这老阉货……城府太深了!”
朱标听得目瞪口呆。
仔细一想,还真是!
从早朝到现在,老太监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环环相扣。
先清君侧,再肃朝堂,最后才亮出杀招……
“父皇说得是,”朱标低声道,“这位九千岁……确非常人。”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盯着水幕,喃喃道。
“可惜啊……这么个人物,居然是个太监。”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也好。他要不是太监,要是手握兵权,再有个儿孙后代……”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朱标听懂了,心里一凛。
……
永乐朝,奉天殿。
朱棣盯着水幕,沉默良久。
然后,缓缓开口。
“汉王。”
跪在地上的朱高煦浑身一颤:“儿……儿臣在……”
“你刚才说,朕治下吏治清明,没有贪官污吏。”朱棣声音平静,“那现在,你还这么觉得吗?”
朱高煦冷汗直流:“父……父皇……儿臣……”
“朕再问你,”朱棣打断他,“若朕现在下旨彻查,你汉王府里,干净吗?”
“轰!”
朱高煦脸色“唰”地全白,连连磕头。
“父皇明鉴!儿臣……儿臣对天发誓,绝未贪墨分毫!府中一切用度,皆按规制……”
“够了。”朱棣摆摆手,懒得听他辩解。
他重新看向水幕,眼神复杂。
“这老太监……手段虽然酷烈,但确实点醒了朕。”
连年征战,国库亏盈。
正好,可以从贪官污吏之中,抄出来。
他顿了顿,缓缓道。
“杨士奇。”
“臣在。”杨士奇连忙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