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沉吟片刻，缓缓道：“因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对！”朱元璋一拍扶手，“唐朝魏征说过这话，咱觉得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殿前，仰头看着天幕：
“当年要不是元廷的贪官污吏横行，要不是咱爹娘被逼死，要不是活不下去——”
“咱，朱重八，一个放牛娃，怎么会提着脑袋造反？”
老朱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苍凉：
“这个世界上，本来只会多一个叫朱重八的普通人，少一个叫朱元璋的皇帝。”
他顿了顿，缓缓吟道：
“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不反待如何？”
这是当年红巾军的起义歌谣。
此刻从朱元璋嘴里念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所以你要给咱记住了，”朱元璋转身，死死盯着朱标，“死死地记住——”
“对贪官污吏，一个字：杀。”
“对祸害百姓的，一个字：斩。”
“对动摇国本的——”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诛九族。”
朱标浑身一颤，躬身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龙椅。
可看着天幕上朱祁镇那张还在“硬气”的脸，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官员……
老朱的火气，“噌”地又冒上来了。
“这个混账……”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
天幕之上，奉天殿内。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这会儿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磕头磕得砰砰响。
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
可他们不在乎。
只要陛下开口，只要陛下说“从轻发落”——
他们就有救了！
朱祁镇看着底下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冒上来了。
看！
朕还是皇帝！
朕说话，还是管用的！
这老太监再跋扈，再专权——不也得听朕的？！
他腰杆挺直了些，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老师，您看……这些官员，虽然有过，但罪不至死。不如就按朕说的，罚俸、降职，以观后效……”
他越说声音越大，越说底气越足。
可说着说着，他忽然发现——
不对劲。
大殿里，太安静了。
那些刚才还“万岁万岁”喊得震天响的官员，这会儿全都闭上了嘴。
一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苏千岁……
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讽，只有……失望。
深深的失望。
“陛下觉得，”苏千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些……都是小事？”
朱祁镇心里一咯噔，硬着头皮道：“是、是啊……比起土木堡大捷，这些……这些确实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苏千岁笑了。
笑得朱祁镇浑身发毛。
“那老臣问陛下几个问题。”
苏千岁慢慢踱步，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第一个问题——若大战前夕，军中断粮三日，这仗……还能打吗？”
朱祁镇一愣：“这……”
“第二个问题——若战场之上，弩机卡壳，箭矢受潮，将士们拿着烧火棍打仗——这仗，还能赢吗？”
“第三个问题——”苏千岁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若全军上下，都相信‘此战必败’，毫无斗志，一触即溃——这仗，还有打的必要吗？”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重。
砸得朱祁镇哑口无言。
“这些‘小事’，”苏千岁一字一句，“随便哪一件，都能让土木堡变成几十万将士的坟场！”
“能让大明精锐，一朝尽丧！”
“能让瓦剌铁骑，长驱直入，直扑京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到那时候——陛下觉得，这还是‘小事’吗？”
朱祁镇脸“唰”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是啊……
如果真像老太监说的那样——
粮草被克扣，军械出问题，军心涣散……
那这仗，还怎么打？
别说赢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此话一出，群臣皆震惊！
贪官污吏惊恐万分，而于谦他们则是怒火冲天，纷纷说道。
“陛下，当年太宗皇帝，处置贪官污吏的时候，那就是斩立决，干净利落，仁宗，宣宗亦是如此，难道陛下想要违背他们吗？”
“陛下，此等贪官污吏，祸国殃民的人，留着只会是国家的蛀虫，早晚有一天，将会危害到国家。”
“陛下，汉朝，唐朝，宋朝等各个朝代，皆有案例，这些贪官污吏，对于国家来说，那是毁灭性的打击。”
……
群臣一句又一句的话，吓得此刻跪在地上的贪官污吏瑟瑟发抖。
而朱祁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苏千岁缓缓转身，面向群臣，“这些‘小事’，在老臣这里——”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都是死罪。”
第38章 徐有贞：怎么回事？不是已经过了吗？怎么又扯到我了！（收藏＋追读！）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那些刚才还心存侥幸的官员，这会儿脸彻底灰了。
死罪……
真的是死罪……
群臣更是激情亢奋，他们也是痛恨这些贪官污吏。
就是因为这些贪官污吏，以至于现在百姓见到他们这些当官的，如同见到豺狼虎豹一样，惧怕万分。
这还是太宗皇帝，太宗皇帝，希望的大明王朝吗？
于是他们再次喊道，“请陛下，依九千岁所言，诛杀此等贪官污吏，扬大明清正廉洁之风气，让天下百姓知道，大明是与百姓共天下，绝对不是与这些贪官污吏共天下。”
“请陛下，下令诛杀他们！”
群臣激情澎湃，热火朝天的声音，使得朱祁镇无话可说了。
此刻他慌了，彻底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仅仅说了几句话，整个朝堂之上的人居然都反驳他。
此刻的他，惊恐万分。
苏千岁看到朱祁镇此刻的模样，旋即便说道。
“刚才老臣说了，既然陛下说情，自然而然要听陛下的。”
转而，他不给朱祁镇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说道。
“所有涉案官员，一律罢官，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其子孙三代，不得科举，不得为官。”
“散布谣言、动摇军心的——斩立决！”
“就在奉天殿之前，就地行刑！”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