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幕之上。
“至于是谁,陛下就没有必要知道了,陛下现在应该知道罪己诏意味着什么了吧?”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朱祁镇坐在废墟里,听完老太监这番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师,朕知道了……”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扬:
“知道就好。”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那接下来,陛下,你要下六道罪己诏。”
朱祁镇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六道罪己诏?”
苏千岁平静地点头:
“对,陛下没听错,就是六道。”
朱祁镇当场呆住。
六道?
刚才他还听老太监说,唐太宗也就下过几次,汉武帝也才一道《轮台罪己诏》。
怎么轮到自己,一下子就要六道?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问:
“老、老师……怎么是六道啊,这么多?”
苏千岁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问老夫为什么?”
他往前一步,语气沉了下来: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多?”
朱祁镇一下子愣住了。
苏千岁继续说道:
“还能为什么?”
他低下头,盯着朱祁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当然是因为,你做的错事,实在太多了。”
“多到数不过来。”
朱祁镇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千岁直起身,背着手缓缓说道:
“一道罪己诏,认一桩过错。”
“陛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犯了多少错?”
第227章 郕王朱祁钰,他来了!
朱祁镇脑子飞快地转着。
宠信王振,是错。
纵容宦官乱政,是错。
残害忠良,是错。
贪图享乐,是错。
言而无信,是错。
天天睡到日晒三竿不理朝政,还是错……
越想越多,越想越怕,浑身都开始发虚。
苏千岁看他这副样子,笑了笑:
“看来陛下是都想起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一旁的宫女太监和禁军朗声说道:
“你们都听见了?陛下自己要下六道罪己诏。”
在场的人没人敢接话,可一个个听得明明白白。
然后此刻的苏千岁看着他们,又继续地说道,“既然都看到了,那还不赶紧把这里准备准备?看看这里像什么样子?废墟要如何处理事情?”
此话一出,一旁的宫女太监都纷纷地说道。
“遵命!遵命!遵命!”
旋即,他们开始了打扫了起来,焦急又狂躁地打扫了起来。
而此刻的朱祁镇瘫跪在地上,浑身发软。
六道罪己诏……这得丢多大的人啊!
可他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低着头,硬生生认了。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废物跪在地上、六道罪己诏砸下来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
他靠在龙椅上,轻轻叹了口气。
“唉……”
朱标轻声道:“父皇?”
朱元璋摆摆手,目光复杂:
“咱刚才还在笑他。可现在想想,这废物干的那些事,何止六道罪己诏?”
“宠信王振,把朝政交给太监,这是一道。”
“纵容王振乱政,残害忠良,这是二道。”
“边军溃烂,国库空虚——这是二道。”
“贪图享乐,荒废朝政——这是四道。”
“言而无信,说要做明君,转头就睡到日上三竿——这是五道。”
……
他掰着手指头数完,又叹了口气:
“可咱知道,他干的混账事,远不止这六件。”
他看着朱标:“标儿,你说,六道罪己诏,够吗?”
朱标沉吟道:“父皇,九千岁只让陛下下六道,或许是……挑最主要的几条。”
朱元璋点点头:“对。老太监这是在给他留面子。真要一条一条数,几十道都不够。”
他往后一靠,目光深邃:
“可这废物,能明白吗?能记住吗?能改吗?”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跪在废墟上的身影:
“咱希望他能。要不然,大明王朝的未来,就真的完蛋了。”
群臣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朱元璋叹了口气:
“唉……唉……唉……”
他连着叹了三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咱打下来的江山,可别毁在这个废物手里。”
……
永乐朝。
朱棣端着茶盏,一直没动。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跪在废墟上的朱祁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放下茶盏。
“六道罪己诏……”
他喃喃自语,轻轻摇了摇头:
“何止六道?”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
朱棣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靠在龙椅上,目光复杂:
“朕刚才数了数。从登基到现在,这废物干的混账事,十条都不止。”
“可老太监只让他下六道。为什么?”
朱高炽轻声道:“父皇,老太监或许是……想给陛下留点颜面?”
朱棣冷笑一声:“颜面?他现在还有颜面吗?”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不过你说得对。老太监是在给他留余地。真要一条一条数,几十道罪己诏下去,他这个皇帝,就真的当到头了。”
“可他能明白吗?能珍惜吗?”
他沉默了。
大殿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朱棣才又叹了口气: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