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杨荣,杨溥!”朱棣最后点名三杨。
“臣在!”三杨齐声应道。
“你们是辅政大臣,是朕留给太子的肱骨!后世那个苏千岁为什么能起来?不就是因为皇帝蠢,朝中又没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忠臣良将吗?!”
朱棣盯着他们,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给朕好好辅佐太子!把朝政理顺,把边防筑牢,把人才选好!”
“要是将来大明的朝堂,还得靠一个太监来力挽狂澜……你们三个,还有脸去见太祖皇帝吗?!”
这话太重了!重得三杨浑身剧震,扑通跪倒,以头抢地:
“臣等愧不敢当!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棣看着伏了一地的臣子,看着脸色发白的太子,看着眼神各异的儿子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重新坐回龙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腾。
苏千岁的跋扈,朱祁镇的愚蠢,土木堡的惨败,另一个时空的大捷……
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但他知道,有一点必须明确,必须刻进所有人的骨髓里——
皇权,不容挑衅!
朱家的天下,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
奉天殿里静得吓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排,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当朝天子朱祁镇,今天很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
朱祁镇的声音亮得刺耳,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到耳根,那笑容灿烂得……
让人心里发毛。
底下大臣们起身时互相递眼色:陛下这是吃错药了?
兵部尚书邝埜站在文官队列前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偷偷抬眼瞥了瞥龙椅旁边——咦?
今天陛下身边跟的太监已经不是王振了,毕竟那个家伙已经死了,换了个脸生的。
生面孔,低眉顺眼,但眼神飘忽。
但是不管怎么样,都比王振看着顺眼。
“土木堡大捷,实乃大明王朝的一大庆事!”
朱祁镇接着说,声音里那股子高兴劲儿都快溢出来了:“朕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他说着说着,竟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一笑,满朝文武头皮都麻了。
啥情况啊?
仗打赢了是该高兴,可陛下您这笑得……怎么跟捡了金山似的?
不对,比捡金山还高兴,那眼神里透着股癫狂。
朱祁镇哪管他们怎么想。
他现在心里正放烟花呢!噼里啪啦,五彩斑斓!
为啥?
因为他安插在鸳鸯阁的眼线今早传来密报:那个老不死的苏千岁,已经连着几天没露面了!太医一天往鸳鸯阁跑三趟!
而且根据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太医给老太监用的都是补气虚,补气血,人参啥的,反正都是大补的。
这说明啥?
说明老太监要蹬腿了!大限到了!马上要见阎王了!
朱祁镇想着想着,嘴角又咧开了。
这些年他过得叫什么日子?
明明是个皇帝,活得跟个孙子似的!
上朝说什么话,得先看老太监眼色;批什么奏折,得先问老太监意思;就连晚上想睡哪个妃子,都得琢磨老太监乐不乐意!
憋屈!太憋屈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老太监一死——
朱祁镇脑子里已经开始放电影了:第一幕,下旨抄了鸳鸯阁!把那金碧辉煌的破楼一把火烧成白地!
第二幕,把老太监的尸首吊在北京城门上!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就是权阉的下场!
第三幕,清算!所有跟老太监沾边的人,一个不留!
特别是那个于谦!
朱祁镇眼角余光扫向文官队列——于谦就站在邝埜身后,板着张脸,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死样子。
装什么清高?
等老太监死了,第一个弄死你!
“陛下?”
邝埜硬着头皮出列,手里捧着奏折。
他刚才说了半天土木堡的功绩,陛下一点反应没有,就在那儿傻笑。
“啊?哦!”朱祁镇回过神来,抹了把脸,努力装正经,“邝爱卿,你继续说!”
邝埜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念:“此战首功,当属英国公和成国公,正是因为两位国公的战场指挥,我军才能在土木堡大败瓦剌等蛮夷,一战直接打出了大明王朝的国威,让那些蛮夷不敢在入侵我大明王朝。”
朱祁镇却是满心不在意,脑子里面一直在想的就是,“老太监还有几天,还能活几天,还有几天就要死了,等他死之后,朕要……”
哗啦啦的一大堆,在他的脑海里面。
他根本就不在意什么土木堡大捷什么的,他只想要灭掉老太监。
土木堡大捷?有什么用?就算败给瓦剌又能怎么样?
朕的大明江山如此之大,财富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瓦剌蛮夷无非就是想要一些财富罢了,给他们又能怎么样?
对于大明王朝来说,不痛不痒,九牛一毛。
土木堡大捷?
呵呵呵——
他根本就不想要听到土木堡大捷,而是想要这场和瓦剌人的战争大败。
谁让这场战争是老太监一手指挥的!
第21章 朱祁镇:攘外必先安内!老太监不死不行!(收藏+追读!)
这场仗赢了又怎样?赢了也是老太监的功劳,赢了也是老太监那帮人的功绩!
成国公、英国公、邝埜、于谦……全是老太监的人!
一想到这个,朱祁镇心里就堵得慌。
其实原本,他是打算御驾亲征的。
王振那点小心思,他能不知道?
那家伙撺掇他亲征,无非就是想跟着捞军功,将来好上位。
朱祁镇心里明镜似的。
但他乐意!
王振是谁?那是从小陪他长大的玩伴!是他真正的心腹!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御驾亲征,打赢瓦剌,扬国威,立军功。这样一来,他就能拉拢军心,培养自己的势力。
等时机成熟,再把老太监一撸到底,把“九千岁”的称号给王振。
到时候,朝堂是他的人,军队是他的人,锦衣卫也是他的人。
那才是真正的皇帝!
可老太监呢?
直接掐断了他的念想!
杀王振,稳朝局,派老将,垫粮草……一套组合拳下来,土木堡是打赢了,可功劳全成老太监的了!
朱祁镇越想越气,牙咬得咯吱响。
他现在巴不得土木堡大败!
败了才好!
败了,那些老太监提拔的将领就会损兵折将,威望扫地!
败了,他就有理由收拾这帮人了!
至于大明会损失多少兵马,会丢多少脸面……
关他什么事?
大明地大物博,钱多粮多,赔点钱给瓦剌怎么了?九牛一毛!
只要能把老太监的势力连根拔起,这点代价,他付得起!
“快了……快了……”朱祁镇盯着殿外鸳鸯阁的方向,小声嘀咕。
旁边那个脸生的小太监听得清清楚楚,吓得腿都软了。
陛下这是要疯啊!
在朝堂上公然诅咒九千岁?
“你说,”朱祁镇忽然转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那老东西,还能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