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身影一躬身,朗声道:
“遵命!”
话音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宫道尽头。
轿子缓缓抬起,稳稳前行。
旁边一个小太监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九千岁,咱们这是……先回府?”
苏千岁想了想,缓缓吐出两个字:
“吏部。”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出发前,让人去给陛下传个话。”
小太监立刻竖起耳朵,生怕漏了半个字。
苏千岁闭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就说,都日上三竿了,还在睡大觉?你是打算当那头懒猪吗?昨天说的事,全忘光了?”
小太监咽了口唾沫。
苏千岁继续道,语气冷了几分:
“再睡懒觉,耽误了大事,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顿了顿,又道:
“把老夫批过的那一摞奏折也带上,让他好好学一学。”
小太监接过那摞比砖头还厚的奏折,手都有点抖,小声问:
“九千岁,这话……就这么直接传过去?”
苏千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小太监吓得一缩脖子,连忙道:
“明白!明白!九千岁放心,小的一定原原本本传过去!”
苏千岁重新闭眼,语气淡然:
“走吧。”
轿子稳稳抬起,朝着吏部的方向浩浩荡荡而去。
……
此刻的吏部衙门,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大堂之内,案牍堆积如山,比人还高。
一卷卷明黄的诏书、一道道朱批的文书,堆得满桌子都是,桌子底下、椅子底下、甚至地上,到处都是。
官员们神色匆匆,满头大汗,一个个像没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
有人抱着厚厚一叠文书,跑得脚下踉跄;有人趴在案几上,奋笔疾书,笔都快挥出残影了;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吵得面红耳赤,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主簿气得把笔一摔,抓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满脸抓狂:
“一夜之间送来十几道诏书!十几道啊!咱们吏部一年都未必能收到这么多!”
旁边一个郎中头也不抬,手里的笔飞快舞动,苦着脸道:
“不止。加上刚送过来的,快二十道了。”
“二十道?!”
那主簿瞪圆了眼睛,差点跳起来:
“这才一天!二十道?咱们是要把吏部拆了重盖吗?!”
郎中苦笑一声,头也不抬:
“你以为就数量多?内容更吓人。”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如山的文书:
“官员考核、官职裁撤、增设新职、按劳分配、职责划分……全是动筋骨的大事!每一件都能要了半条命!”
主簿脸都白了,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完啊……”
另一边,吏部尚书王直正坐在正堂正中,双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整整一夜没合眼了。
那些一道道诏书,他一道一道看过,一道一道核过。
每看一道,头皮就麻一分,心里就紧一分。
官员考核——怎么考?考什么标准?谁来主持?出了差错谁负责?
裁撤官职——哪些该裁?裁了之后这些人怎么安置?会不会激起兵变?
增设新职——设什么职位?归哪个部门管?俸禄从哪儿出?
按劳分配——怎么分?谁多谁少?赏罚怎么落实?
职责划分——谁管什么?谁向谁汇报?怎么层层落实,不出乱子?
……
第193章 苏千岁再次震惊他们,走一步看一百步!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嗡嗡作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旁边一个侍郎凑上前,小声嘀咕,满是抱怨:
“这么多事,根本做不完嘛……这哪是人干的活……”
另一个官员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九千岁也太……太心急了,哪能一口气压这么多活儿?”
王直睁开眼,冷冷扫了他们两人一眼。
那两人心里一哆嗦,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脸都涨得通红。
王直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却坚定:
“都别抱怨了。九千岁既然下了令,就必须做完。”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做不完,也得硬着头皮做。必须做完。”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声音。
“九千岁驾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吏部的喧嚣,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大堂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王直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撞到身后的案几,脸上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声音都颤抖了:
“九……九千岁来了?!快!快!出去迎接!”
他也顾不上整理衣冠,三步并作两步,带着吏部大大小小的官员,急匆匆地往外跑。
脚步踉跄,一路冲到门口。
那顶八抬大轿,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衙门门前,气派非凡。
两侧的锦衣卫分列两旁,腰佩长刀,纹丝不动,气势十足。
轿帘轻轻掀开。
苏千岁缓步走下轿子。
他站在阳光下,衣袍整洁纤尘不染,面色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潭。
王直心里的激动瞬间冲到了顶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
“臣,吏部尚书王直,恭迎九千岁!”
他身后的吏部官员们,像被按下了开关,“呼啦啦”一片,齐刷刷跪倒,声音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颤:
“恭迎九千岁!!”
苏千岁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都起来吧。”
他抬脚,迈步向吏部大堂走去。
……
洪武朝。
“你们都睁大眼睛瞧瞧,这天幕里的老太监,办事那叫一个周全,半点儿纰漏都没有!”
“刚在礼部把该交代的事情说清楚,转头就直接调了一千兵马守在礼部外头。你们说这是干啥?就是给礼部的人撑腰壮胆啊!”
朱元璋龙颜大悦,激动不已地说道。
朱标站在一旁,连忙点头附和:“父皇说得太对了!有这一千人马在背后撑着,礼部的官员办起事来,肯定没人敢随便阻拦找茬。”
朱元璋一听,激动地一拍大腿:“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你们好好想想,朝廷要裁撤那些没用的官职,得得罪多少人?”
“那些被裁掉的官、混日子吃闲饭的、还有背后有靠山有关系的,他们能甘心吗?能老老实实听话吗?”
朱元璋顿了顿,语气笃定:“肯定不可能!这些人铁定要跳出来闹事,想方设法阻挠办事,暗地里使绊子!”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大臣,又指着天幕:“可现在不一样了,一千兵马就杵在礼部门口,谁敢闹?谁敢拦?谁敢暗地里搞小动作?”
朱标轻声接话:“父皇圣明。依儿臣看,九千岁这是先礼后兵啊。”
朱元璋连连点头,然后便说道。
“对!就是先礼后兵!先把道理讲明白,事情交代清楚,再派兵马撑腰。”
“愿意讲理、好好办事的,就踏踏实实干活;不讲理、敢捣乱的,直接收拾!”
他越说越感慨,对着天幕里的老太监赞不绝口:“这老太监,是真会办事,太懂怎么把事办稳当了!”
说着,朱元璋又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画面骂道。
“再看那个废物朱祁镇!都太阳晒屁股了,还躺在床上睡大觉!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