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听此,便退了下去。
胡濙一看,赶紧也上前:“九千岁,臣也有想法。”
苏千岁:“说。”
胡濙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臣觉得,吃苦是磨练性子。一个人没吃过苦,就容易飘,容易忘本,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了不起。”
他指了指自己:“臣刚才喝那杯咖啡,第一口差点吐出来。可看到九千岁喝得那么淡定,臣就知道,自己以前太娇气了。”
他抬起头:“所以臣觉得,吃苦,是让自己知道还不够好。知道不够好,才会去努力。努力了,才能成为人上人。”
苏千岁听完,又点了点头。
还是没说话。
旁边一个侍郎鼓起勇气站出来:“九千岁,臣也斗胆说两句。”
苏千岁看向他。
那侍郎咽了口唾沫:“臣觉得,吃苦是一种习惯。习惯吃苦了,就不觉得苦了。就像九千岁喝咖啡,一口喝完,眉头都不皱。我们喝一口就想吐,就是因为没习惯。”
他接着说:“所以想成为人上人,就得先习惯吃苦。习惯了,再难的事都不怕。”
苏千岁点了点头。
又一个官员站出来:“九千岁,臣觉得,吃苦能让人清醒。日子太舒服,人就容易糊涂。苦一点,脑子才清楚。就像这咖啡,虽然苦,但喝完特别精神。”
苏千岁还是点点头。
接下来,官员一个接一个站出来,说自己的理解。
有人说吃苦是磨练意志,有人说是学会珍惜,有人说是看清人心,有人说是不能偷懒……
各种各样的说法,全都有。
苏千岁一直没开口,就静静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大堂里又安静下来。
苏千岁这才慢慢开口:“都说完了?”
众人连忙点头。
苏千岁看着他们,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你们说的,都没错。”
他顿了顿:“这句话,本来就没有固定答案。每个人理解不一样,只要说到点子上,就是对的。”
他看向于谦:“于谦说的,是为百姓吃苦。当官的吃苦,百姓少受苦。这是大义。”
他看向胡濙:“胡尚书说的,是磨练自己。知道不足,才会进步。这是自省。”
他看向刚才那个侍郎:“你说的,是习惯。习惯了苦,就不怕难。这是韧性。”
他又看向其他人:“清醒、磨练、珍惜、不松懈,都对,都说得通。”
苏千岁站起身,背着手慢慢走了两步:“所以这句话,没有标准答案。你们能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能悟到什么,就是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说:
“只要记住一点。”
“吃苦,不是为了让自己比别人高贵。是为了让那些不用吃苦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人上人’真正的意思。”
众人听完,全都陷入思考。
于谦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九千岁教诲,臣铭记在心!”
身后所有官员也跟着跪倒,齐声大喊:“多谢九千岁教诲!”
……
洪武朝。
朱元璋盯着天幕,沉默了很久很久。
对呀!
吃的苦中苦,方能人上人!
这句话,没有固定的答案,什么答案都可以,只要围绕着这个“苦”字来展开就行了!
这句话,很有深意,很有道理呀!
旋即,朱元璋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个老太监……是真会教人。”
他看向朱标,然后说道,“标儿,你听清楚没有?他最后那句话,吃苦,不是为了自己高人一等,是为了让不用吃苦的人,过上好日子。”
朱标点头:“儿臣听见了。”
朱元璋叹了口气:“咱当年要饭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咱吃苦,是为了不让子孙吃苦;咱打天下,是为了让天下百姓不吃苦。”
他顿了顿:“可咱当了皇帝之后,有时候就忘了。”
他又看向天幕:“这个老太监,替咱记着呢。”
……
永乐朝。
朱棣听完老太监这番话,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看向杨士奇:“你听见没有?他说,这句话没有标准答案。”
杨士奇点头:“臣听见了。”
朱棣往椅背上一靠:“说得对。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悟到的,都是自己的。”
他顿了顿:“但朕觉得,他最后那句,是最好的答案。”
他看着满朝文武:“吃苦,不是为了压别人一头。是为了让不用吃苦的人,过上好日子。”
他慢慢说:“这才是真正的‘人上人’。”
群臣立刻跪倒:“陛下圣明!”
朱棣摆了摆手:“别圣明了,好好琢磨这句话。”
他望向天幕,眼神很深:“老太监,又给朕上了一课。”
“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懂得这么多道理!难不成,是从书籍里面学来的?”
第192章 都日上三竿了,朱祁镇,你这个废物还在睡觉?
杨士奇此刻站了出来,然后说道,“陛下,自古以来都有一句名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所以陛下,臣以为,天幕之上的苏千岁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成就,皆是读书所致。”
此话一出,朱棣很是认同。
虽然他是武将,他喜欢打仗,但是他知道,想要治理好大明,不仅仅需要武将,更需要文臣来治理国家。
然后他就说道,“嗯嗯,杨士奇,你说的不错。”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站在堂下,扫了眼底下这群神色紧张的人,开口问了一句:
“活儿都分清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心里有数没?”
众人齐刷刷挺直腰板,扯着嗓子齐声应道:
“有数!谢九千岁挂心!”
苏千岁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好,好。老夫就信得过你们这群老伙计。”
话锋一转,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语气陡然重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放开手脚去干!出了任何事,都别慌!”
他霍然起身,脚掌落地有声,眼神锐利如鹰:
“天塌下来,有老夫给你们顶着!你们怕什么?!”
众人心头一热,只觉得这股力量瞬间充满了四肢百骸,“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多谢九千岁!!”
苏千岁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
“行了,都起来吧。各自去忙正事,别误了大事。”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脚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人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在场每个人都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用送,都散了吧。”
话音落,大步流星,身影消失在门外。
众人站在原地,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
苏千岁走出礼部衙门,上了那顶八抬大轿。
轿帘轻轻放下,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他靠在软乎乎的软垫上,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苍白了些许。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铠甲的身影快步闪到轿旁,压低声音,恭敬至极:
“九千岁。有何吩咐?”
苏千岁没睁眼,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决断:
“点一千精锐,即刻前往礼部。”
那铠甲身影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安排。
苏千岁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去给他们压阵。但凡有人敢从中作梗、故意刁难,先把人拿下,把路铺平。”
他顿了顿,冷声道:
“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