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龙椅，沉声下令：“传旨下去，从今日起，六部九卿全部照此执行。谁该干什么，写得明明白白。干得好，升官加赏；干得不好，严惩不贷！”
他目光一冷，扫过众人：“谁敢阳奉阴违，朕绝不轻饶！”
群臣齐刷刷跪倒：“臣等遵旨！”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最后沉声问了一句：
“你们礼部该做的事，都记牢了吗？”
胡濙连忙躬身，连连点头：“记住了！臣等全都记牢了！”
苏千岁淡淡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深意：
“那咱们现在，说点不在诏书上的事。”
不在诏书上？
众人皆是一怔，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一脸疑惑。
胡濙小心翼翼上前：“九千岁，这……是何等要事？”
苏千岁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扬：“你们礼部，管的是什么？礼仪、祭祀、星象，这些，不用老夫多说吧？”
胡濙立刻应声：“是，这些皆是礼部本职。”
苏千岁淡淡道：“那你说说，老夫要跟你们谈的，是什么事？”
胡濙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他只能老老实实低下头：“臣……臣愚钝，还请九千岁明示。”
苏千岁轻笑一声。
他往椅背上一靠，缓缓开口：“老夫要你们，办两件事。”
他先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撰写一份星象。”
胡濙当场愣住：“撰……撰写星象？”
苏千岁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对。撰写，不是观测。”
他盯着胡濙，一字一顿道：“你们就写，夜观天象，紫微星动，帝星旁有辅星大亮，主大明将有大变革。此变革，顺应天意，合乎民心。凡阻挠者，天必诛之。”
胡濙听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一旁的于谦，眼睛却是越睁越亮。
苏千岁继续吩咐：“这份星象，要写得冠冕堂皇，就用你们礼部那套说辞，什么‘紫微正中’‘辅星耀世’‘天象示警’，怎么正式怎么来。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大明要变，是上天的意思。”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天意，懂吗？”
胡濙咽了口唾沫，慌忙点头：“懂……懂……”
苏千岁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办一场祭祀。”
他看向胡濙：“大祀，要隆重，要排场，要闹得全京城人尽皆知。”
苏千岁站起身，负手在殿内缓缓踱步，声音沉稳有力：“祭什么？祭天地，祭祖宗。告诉他们，大明从今日起，要彻底革新，焕然一新。”
他猛地停步，转过身：“这场祭祀，不是走个过场。是要让全天下都看见，朝廷是动真格的。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大明不一样了。”
他走回座位，缓缓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这两件事，你们明白其中用意吗？”
胡濙茫然摇头。
于谦却上前一步，朗声道：“臣斗胆，猜上一猜。”
苏千岁看向他：“说。”
于谦沉声道：“星象，是给天下人看的。让百姓知道，朝廷要做的事，是顺天应人，不是哪位权臣的私心，不是哪位大臣的私意，是天要大明变。”
他顿了顿，继续道：“祭祀，是给百官看的。让他们清楚，朝廷不是随口说说，是下定决心，要动真刀真枪。”
于谦抬眼，看向苏千岁：“臣说得，可对？”
苏千岁听完，朗声一笑。
他望着于谦，微微点头：“于谦，不愧是于谦。”
他靠回椅背，缓缓道：“你说得对，但还不够全对。”
他伸出一根手指：“星象，不只是给百姓看，更是给那些反对的人看。”
语气一冷：“那些贪官、那些蛀虫、那些死活不肯改革的人，他们要是敢跳出来反对，这星象，就是堵他们嘴的利器。”
他看着众人，字字如刀：“天意如此。谁敢反对，就是逆天而行。”
第185章 外交…咱们现在哪里还有外交呀！
苏千岁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祭祀，也不只是给百官看，更是给百姓看。”
他往前微微探身：“百姓不懂什么新政新法，不懂什么制度改革。但他们看得见祭祀，看得见朝廷祭天告祖。”
“他们只会觉得，朝廷在求天保佑，这一定是好事；朝廷如此郑重，这一定是正事。”
他收回手，淡淡道：“民心，就是这么来的。”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浑身一震。
胡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激动：“九千岁高明！臣等彻底明白了！”
于谦也跟着跪倒：“九千岁深谋远虑，臣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身后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齐声高呼：“多谢九千岁指点！”
苏千岁轻轻摆手：“都起来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这两件事，你们礼部抓紧去办。星象，三天之内必须写好。祭祀，一个月内务必办妥。”
他看向胡濙：“能做到吗？”
胡濙重重叩首：“能！臣拼死也能做到！”
苏千岁点了点头，旋即变说道。
“对了，星象里再加一句——”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气势：
“辅星者，忠心为国，辅佐帝王。凡伤辅星者，国必乱，天必罚。”
“所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他们一听，旋即便说道，“臣等知道！”
……
洪武朝。
朱元璋盯着天幕，眼睛都看直了。
“好家伙！这老太监，连天象都敢‘造’？！”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你们听听，他居然让人写星象！什么紫微星动，辅星耀世，这搁旁人身上，那是欺天造假啊！”
朱标轻声劝道：“父皇，老太监这是……借天意，行大事。”
朱元璋闻知，随即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哈哈哈哈！这咱当然知道呀！借天意行事！”
“不愧是老太监呀！一直给他带来惊喜，都没有让他失望过！”
“高！实在是高！”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越想越痛快。
“那些敢反对的人，谁敢出头？一出来就是逆天行事！百姓不懂朝堂大道理，可百姓信天！天意如此，他们自然觉得这事做得对！”
“还有那场祭祀！闹得全京城都看见，全天下都知道，朝廷是动真格的，不是糊弄人！”
他看向下方群臣，啧啧称奇：“你们说，这老太监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群臣纷纷躬身：“九千岁谋略，深不可测！”
群臣也从老太监的称呼转变成了九千岁，因为他们知道，陛下一直在夸赞他。
……
永乐朝。
朱棣听完天幕里那番话，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好！这个法子，太妙了！”
他大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群臣：“你们都听见了？借天意，定人心，成大事！”
杨士奇上前躬身：“陛下，九千岁这一手，实在高明。星象一出，反对之声自消；祭祀一办，民心所向，大势已定。”
朱棣重重点头：“没错！就是这个理！”
他转过身，当即下令：“传旨！朕也要这么办！”
“让钦天监立刻撰写星象，就说紫微星动，大明当兴！再让礼部筹备大祀，祭天告祖，昭告天下，朕要革新图强！”
他看向杨士奇：“能办好吗？”
杨士奇躬身领旨：“臣遵旨！必定办得妥妥当当！”
朱棣走回龙椅，缓缓坐下，望着天幕，眼神灼热。
“这老太监，简直是天降大才。”
“每一次，都能拿出让人拍案叫绝的东西。”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佩服：“朕是真服了。”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礼部的职责，来，跟老夫说一遍。”
胡濙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回九千岁，礼部掌管礼仪祭祀、教育科举、外交接待、文化膳宴！”
说完，他生怕漏了什么，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地补充。
“具体而言，掌吉、嘉、军、宾、凶五礼之制。”
“统管全国学校事务与科举考试。”
“处理藩属国及外国往来，包括朝贡、册封、使节接待。”
“还负责宫廷宴飨、乐律以及各类宗教祠庙的文化礼制事宜。”
话落，他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觑着苏千岁的脸色，低声问道：“九千岁大人，您看……臣说得可对？”
苏千岁微微颔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嗯，没说错，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