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脸色阴晴不定。
“这老太监……各地都有他的人?”
他来回踱步,脚下的金砖被踩得嘎吱作响。
朱标轻声道:“父皇老太监此举……”
“咱知道!咱都知道!”
朱元璋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烦躁:
“没有他,那废物早把江山败光了!没有他,咱打下来的基业说不定就完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朱标:
“可标儿你想过没有?整个大明,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那这天下,到底是朱家的,还是他的?”
朱标沉默了。
群臣也沉默了。
朱元璋一屁股坐回龙椅,重重叹了口气:
“咱感激他。真的。要不是他,那废物早把大明折腾没了。可咱心里也不得劲啊……”
他指着天幕:“你看看,那废物吓得脸都白了!堂堂皇帝,被一个老太监吓成那样!咱看了……咱看了心里能好受吗?”
朱标轻声道:“父皇,老太监虽有权势,但对大明……确是忠心。”
朱元璋点点头:“这咱知道。可忠心归忠心,权力归权力。”
他顿了顿,忽然苦笑了一下:“标儿,你说咱这是不是自找的?一边盼着有人能救大明,一边又怕这人太厉害……”
朱标不知该如何作答。
朱元璋摆摆手:“算了算了。好歹……好歹大明还在。好歹那废物开始学好了。”
他望向天幕,目光复杂:
“就这样吧。只要江山还在,咱……咱认了。”
……
永乐朝。
朱棣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地方。
“没有固定的淘汰名额……”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睛越来越亮:
“只要干得好,就一个都不淘汰。只要干得好,就都能奖励。”
他猛地站起身:“杨士奇!”
杨士奇连忙出列:“臣在。”
“拟旨!”
朱棣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从今往后,我永乐朝也要实行这个……这个末位淘汰、首位激励!”
他顿了顿:“一年四考,看政绩,看实绩!干得好的升官,干得差的滚蛋!不设固定名额,全凭本事说话!”
杨士奇一愣:“陛下……这……”
“怎么?有问题?”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这政策若推行,朝中怕是……会有不小的动静。”
朱棣冷笑一声:“动静?咱就要这个动静!”
他看着群臣,目光如刀:
“那些整天磨洋工、混日子的,也该动一动了。咱的永乐朝,不要废物!”
群臣脸色各异。
有人暗自兴奋,机会来了!
有人脸色发白,完了,混不下去了!
朱棣看着他们那副表情,心里越发畅快: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好好干!干好了,咱不吝惜官职!干不好,都给朕回家种地去!”
群臣纷纷跪倒:“臣等遵旨!”
朱棣望向天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老太监,还真是一肚子好东西。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陛下,老臣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陛下现在回答。”
朱祁镇心头一紧,连忙道:“老师有什么话尽管问!”
苏千岁直视着他:“陛下以为,这末位淘汰和首位激励的机制,明日就该公布于天下吗?”
朱祁镇一愣。
他没想到老太监问的是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道:
“老师,印章已经盖了。既然和前面的诏书一样,那……那当然要公告天下啊。让各地官员都知道,也好让他们准备准备……”
“准备?”
“陛下,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比三岁小孩子还天真!”
苏千岁打断他,冷笑了一声。
“让他们准备什么?准备弄虚作假?准备逼迫百姓伪造政绩?准备销毁罪证掩盖劣迹?”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沉重地说道。
“给他们充足的时间,让他们把坏事藏起来,把假象做出来,然后朝廷去查,查出来的全是假的。陛下,这就是您要的?”
朱祁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千岁继续道:“您让他们‘准备准备’,他们当然会准备。准备怎么骗过朝廷,怎么瞒天过海,怎么继续当他们的太平官!”
他看着朱祁镇,目光如刀:“到那时候,这末位淘汰还有什么意义?首位激励还有什么意义?”
“全成了笑话!大明的笑话!陛下的笑话!”
朱祁镇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被骂得狗血淋头,可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老太监说得对。
他刚才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他只想着,诏书盖了印就该发下去,跟以前一样。
可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放缓了语气:“陛下,您知道为什么老臣要问您这个问题吗?”
朱祁镇茫然地摇头。
“因为老臣想让您自己想一想,当皇帝,不是把印盖下去就完事了。”
“什么时候该发,什么时候不该发;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这些,都得想。”
“提前公布,就是给他们时间造假。不提前公布,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看着朱祁镇,继续地说道。
“用这招,才能给天下官员一个警钟,让他们时时刻刻记得,头上悬着刀,脚下踩着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考核,不知道什么时候淘汰,只能好好干,一直好好干。”
“陛下,您明白了吗?”
朱祁镇愣愣地点头。
他明白了。
可他也更惭愧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真听进去了。
于是又问了一遍:“那陛下以为,这事该怎么做?”
朱祁镇这次不敢再乱说了。他老老实实道:
“听老师的。老师怎么说,朕就怎么做。”
第155章 你作为大明王朝的皇帝,怎么连主见也没?(收藏+追读!)
“陛下,这话说错了。”
苏千岁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朱祁镇一愣,不知所措!
他怎么了?老太监这是又怎么了?他又说了什么错话了吗?他又说错了什么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朕错在哪儿了?”
苏千岁看着他,缓缓道:“陛下不是说‘听老臣的’,而是该看大明需要什么。”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老臣说的,不一定都对。老臣想的,不一定都合适。最终该怎么做,要看是否适合大明,是否能给百姓带来好处,是否能给江山带来盛世。”
他看着朱祁镇,语重心长地说道。
“陛下若什么都听老臣的,不加思索,盲目的认同老臣说的一切,那和以前什么都听王振的,有什么区别?”
朱祁镇愣住了。
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心上。
“陛下,你要有自己的主见呀,不能一直这样混下去,要不然的话,你怎么成为一个明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