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拿起玉玺,熟练地盖了下去。
盖完他才想起来,这又是一个从没听说过的新规矩。
可他已经习惯了。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眼睛瞪得溜圆。
“末位淘汰?首位激励?”
他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忽然一拍大腿:
“好!这法子好!”
他转头看向群臣:
“你们听听!这才是治懒官的绝招!不贪不占就没事?想得美!不干事照样滚蛋!”
群臣面面相觑,心里直打鼓。
朱元璋看着他们那副表情,冷哼一声:
“怎么?怕了?怕就对了!不怕的,就是那些混日子的!”
他顿了顿,又道:“这法子要是早几百年有,那些混吃等死的官,早滚回老家种地去了!”
朱标轻声道:“父皇,这法子虽好,推行起来怕是不易。”
朱元璋点点头:“咱知道。动了多少人的饭碗?多少人得跳脚?可那又怎样?”
他望向天幕:“那老太监敢拿出来,就有办法推行下去。”
……
永乐朝。
朱棣看着天幕,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缓缓开口:“末位淘汰,首位激励……”
他看向杨士奇:“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杨士奇沉吟道:“回陛下,臣以为,此法若推行得当,确可振奋朝纲,激励百官。”
他顿了顿:“只是……阻力必大。”
朱棣点点头:“朕知道。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可那老太监怕过谁?”
群臣默然。
朱棣望向天幕,目光深邃:“这法子,朕也想用。”
他看了看此刻朝堂之中的群臣,知道他们之中,也有如同刚才老太监所说的那种浑水摸鱼的人。
这种官员,简直比贪官污吏还要可恶。
……
天幕之上。
朱祁镇看着眼前这个老太监,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
这老太监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火器、新军、末位淘汰、首位激励——这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还有那些诏书,一份接一份,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来。
每一份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盖印。
这老太监……还是人吗?
朱祁镇偷偷打量着苏千岁。
那张脸看不出年纪,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他活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老太监该不会不是人吧?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换了个问题:
“老师,那个末位淘汰和首位激励……多久进行一次?每次淘汰多少人?奖励多少人?”
苏千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陛下,您说错话了。”
朱祁镇一愣。
他又说错话了?
他仔细回想刚才的话,没错啊,就是按老太监说的问的啊。
他一脸茫然:“老师,朕说错什么了?”
苏千岁缓缓道:“末位淘汰,首位激励,这两个机制,没有固定的淘汰名额,也没有固定的奖励名额。”
朱祁镇更糊涂了:“没有固定名额?那怎么淘汰?怎么奖励?”
苏千岁解释道:“每次考核,看的是官员的实际表现。如果所有官员都勤政廉政,都干得很好,那就不淘汰任何人。一个都不淘汰。”
他顿了顿:“反过来,如果所有人都干得不好,那就全部淘汰。一个都不留。”
朱祁镇倒吸一口凉气。
全部淘汰?
那可是多少官?
苏千岁继续道:“首位激励也一样。不是非得挑第一名。只要干得好,干得出色,就奖励,就提拔。”
“可以是一个,可以是十个,也可以是零个,如果没人干得好的话。”
他看着朱祁镇:“陛下明白了吗?”
朱祁镇愣愣地点头。
明白了。
不固定,看表现。
干得好就留,干不好就走。
干得特别好就升,干得一般就原地待着。
简单粗暴。
可又好像……挺有道理。
他刚想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老师,这考核多久进行一次?”
苏千岁伸出四根手指:“春夏秋冬,一年四次。每季一考,年年如此。”
朱祁镇眉头皱起来。
一年四次?那得花多少钱?派多少人?
他忍不住问:“老师,您方才不是说国库不充盈吗?一年四次考核,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这钱从哪儿出?”
苏千岁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陛下,您如今都会思考这些问题了。老臣很欣慰。”
朱祁镇一愣。
这是……在夸他?
苏千岁继续道:“不过陛下还是没想到关键。”
他顿了顿:“考核的事,不需要朝廷派多少人下去。由当地官员负责,当地驻军维持秩序。这样一来,能省多少人力?能省多少钱粮?”
朱祁镇愣住了。
当地官员负责?
可刚才不是说,考核的就是这些官员吗?让他们自己考核自己?
他满脑子问号:“老师,这……这怎么行?让他们自己考核自己?那不是作弊吗?”
苏千岁看着他,淡淡一笑:“陛下放心。这些官员,都是可以信任的。”
朱祁镇更懵了:“可以信任?老师怎么知道他们可以信任?”
苏千岁缓缓道:“因为他们都是老臣一手提拔起来的。”
朱祁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老臣这些年,往各地安插了不少人。州府县衙,都有老臣的人。”
苏千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至府台,下至县令,每个地方都有。”
他看着朱祁镇:“所以陛下不必担心。考核的事,他们办得了。”
朱祁镇整个人都傻了。
每个地方都有?
老太监的人?
那岂不是说,整个大明,从上到下,到处都是这老太监的眼线?
虽然他一早就知道,但是没想到,每个地方都有,怕是连一个村庄里面也都有吧?
简直是匪夷所思!
第154章 不鸣而已,一鸣惊人!(收藏+追读!)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这老太监到底安插了多少人?到底掌控了多少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皇帝,在这老太监面前,简直就是透明的。
透明的!
他坐在龙椅上,手都在抖。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