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信王振，由着他把持朝纲、卖官鬻爵，这是明君？”
“放任他贪墨边军抚恤，将士卖命钱十不存一，这是明君？”
“整天无所事事，不处理朝政，不关心国家大事，这是明君？”
……
他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陛下，您方才说要做明君。”
“可您做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昏君所为？”
朱祁镇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老太监说的……全是事实。
他垂下头，不敢再看老太监的眼睛。
第142章 陛下，你是想要做明君还是昏君呢？（收藏+追读！）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老太监问出的那个问题，忽然沉默了。
明君？昏君？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哪个皇帝登基的时候，不想当明君？
可历史上那么多人，走着走着，就成了昏君。
他想起当年李先生给他讲过的故事，魏征问李世民：陛下想做明君还是暗君？李世民说当然想当明君。魏征说，那陛下就得听忠言，别信佞语。
道理都懂。
可做到的有几个？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你还记得不？李先生讲过，魏征跟李世民那段话，明君暗君那个。”
朱标点头，然后便一本正经地说道。
“儿臣记得。魏征言：‘愿陛下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太宗问其故，对曰：‘良臣使君成明君，忠臣使君成暗君。’”
“对，就是这话。”
朱元璋叹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咱打了一辈子仗，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开创这大明江山，咱要做的，自然是明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咱不能做昏君。咱不能把咱打下来的江山，给糟践了。”
底下群臣闻弦歌而知雅意，纷纷跪倒：
“陛下圣明！”
“陛下开创基业，功盖千秋！”
“陛下必然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朱元璋摆摆手，然后便说道。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咱就一句话，咱这辈子，对得起这江山。”
..........
永乐朝
“明君……昏君……”
朱棣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深沉。
一字之差。
却是天壤之别。
明君，青史留名，万民称颂。
昏君，遗臭万年，千夫所指。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你们说，朕是昏君，还是明君？”
群臣一愣。
随即纷纷开口：
“陛下当然是明君！”
“陛下征漠北，下西洋，迁都北京，修撰大典，哪一件不是千古功业？”
“陛下功绩，可比肩唐宗宋祖！”
杨士奇出列，躬身，并且带有诚意地说道。
“陛下之功，足以比肩唐太宗开创贞观盛世，足以比肩太祖皇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朱棣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却……
有点美。
他端起茶盏，掩住嘴角那一点上扬。
放下茶盏时，又恢复了那副深沉模样：
“朕做得还不够。”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
“比起太祖开国，比起太宗治世……朕，还差得远。”
群臣还要再夸，朱棣摆摆手止住。
他只是看着天幕里那个被老太监骂得抬不起头的后世子孙，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那废物，还能被骂醒吗？
还能……做个明君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有点想知道了。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看着朱祁镇，眼神之中充满着奇异的目光。
那废物皇帝低着头，一声不吭，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
“陛下。”
苏千岁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老臣方才说的，可对？”
朱祁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头埋得很低。
苏千岁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缓了缓：
“陛下，自己做过的事，就得认。”
“不管它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管它光彩不光彩，那都是您做的事。您是皇帝，得有这份担当。”
他顿了顿：
“低着头不说话，算什么？”
朱祁镇肩膀微微一抖。
半晌，他闷闷地开口：
“老师方才说的……都对。”
苏千岁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陛下能认，便是长进了。”
他负着手，在殿中慢慢踱步：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就是认错。尤其是当皇帝的，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让他认错，比杀他还难。”
“可陛下您记住了：一个人要想变好，第一步，就是得先知道自己哪儿不好。”
他停下脚步，看向朱祁镇：
“若一个人觉得自己什么都对，什么都是最好的，那这个人，这辈子也就到头了。成不了事。”
朱祁镇抬起头，似懂非懂。
苏千岁也不指望他一下子全懂。
他话锋一转：
“既然陛下认了，那咱们就接着方才的话说。”
“什么叫做明君？什么叫做昏君？陛下是想当明君，还是想当昏君？”
朱祁镇张了张嘴。
他想说想当明君。
可刚才被骂怕了，这话到嘴边，愣是没敢吐出来。
苏千岁看着他这怂样，也不恼。
“在说这个之前，老臣先给陛下讲个故事。”
朱祁镇一愣：“故事？”
“对。一个历史上很有名的故事。”
苏千岁缓缓道：
“君臣相得，千古流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