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的，他相信老太监就是在整他！
苏千岁见他迟迟不动，淡淡道：
“陛下看了许久，怎还不饮？方才不是嚷着困么？”
朱祁镇心头一跳。
完了，这语气，肯定是在整他！
他硬着头皮，指着茶盏：
“老师……这、这究竟是什么茶？”
苏千岁端起自己那盏，并不急着喝：
“陛下饮完，老臣自会告知。”
“请吧。”
朱祁镇：
……
他不想喝。
他真不想喝。
这黑乎乎的玩意儿，闻着就苦，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放下茶盏，缩了缩脖子：
“老师，朕不想喝……”
话音刚落。
苏千岁的脸色沉了下来。
殿内的烛火似乎都暗了几分。
“陛下不是说困么？”
老太监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寒冰：
“此物可解困。饮下它，今夜便不会再乏。”
他直视朱祁镇：
“陛下，饮还是不饮？”
朱祁镇喉结滚动。
他不敢。
可他更不敢不饮。
他颤巍巍重新端起茶盏，凑到唇边，小小抿了一口。
苦。
太苦了！
简直是太太太太苦了！
那苦涩味像活物，顺着舌尖一路往喉咙里钻，苦得他头皮发麻，五官都皱成一团。
“噗！！！”
他一口喷了出来。
“这、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苦！”
他吐着舌头，满脸嫌恶。
苏千岁的眼神彻底冷了。
“陛下。”
他的声音像结了冰碴：
“此茶，你吐了。”
“你可知此物何等珍贵？你可知此茶得来不易？”
“陛下，就是这般糟蹋的？”
朱祁镇浑身僵住。
老太监没发火，没骂人。
可那平静的语气，比发火还可怕百倍。
他不敢再看苏千岁的脸，一把抓起茶盏，闭眼，仰头——
咕咚咕咚。
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还是苦。
苦得他想干呕，苦得他喉咙发紧。
可他硬是咽下去了，一滴不剩。
“……咳、咳咳！”
他放下茶盏，连连吐气，整张脸都皱成苦瓜。
苏千岁看着他，神色稍霁。
“陛下。”
他缓缓开口：
“此刻，还困么？”
朱祁镇一怔。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
咦？
不困了？
刚才那股黏在眼皮上的沉重感，不知何时，竟消散了大半。
他脑子清醒了许多，连烛火看着都亮了几分。
这是……
他不可思议地望向那盏空了的茶碗。
这苦得要命的玩意儿，还真能提神？
居然是真的？居然真的可以帮助他提神，让他变得不困。
简直是太离谱了！！！
第141章 此乃Coffee，翻译为汉语为咖啡！大明版咖啡！（收藏+追读！）
朱祁镇砸吧砸吧嘴，那股苦味还在舌根打转。
可怪了，人真不困了。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老师，这到底是什么？朕喝了一杯，怎么就不困了？还有，这嘴里的苦味……怎的这般味道？”
他好奇，非常的好奇，一个接着一个地问道。
“这是什么茶？朕怎么从没喝过？这世上还有这么苦的茶？它还是茶吗？”
苏千岁没答话。
他端起自己那盏，一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
面色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茶盏，他甚至……轻轻舒了口气。
朱祁镇看傻了。
这、这不对吧？
他喝一口就苦得喷出来，老太监怎么跟喝白开水似的？
他顿时更好奇了，老太监是怎么做到的？
“老师……您不觉得苦？这那么苦？老师，你没有感觉出来吗？”
苏千岁看他一眼，冷笑地说道。
“苦。”
他顿了顿，又开始说道！
“但老夫吃过的苦，比这茶苦百倍。”
“这点苦，便不觉得了。”
“而且，这是苦吗？如果这是苦的话，那么大明王朝所有的百姓所受的苦算什么呢？”
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锋芒，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此话一出，朱祁镇顿时不知所措。
苏千岁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继续又说道。
“陛下还年轻，没尝过真正的苦。等您尝过了，就懂了，什么是苦，什么是甜。”
朱祁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觉得老太监话里有话。
可他听不太懂。
他还是更关心那盏茶：
“那这茶……到底叫什么？”
苏千岁站起身，负手而立：
“此茶，乃老臣自制。”
“取数种名茶，配以异域食材，反复焙炒、研磨、煎煮，方得此物。”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几个古怪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