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1540 第40节

  “大人,我们找个地方躲躲!”

  “躲躲!快躲躲!”督粮道不敢发开船的命令,逃命嗖嗖的。

  郝师爷看向不远处,济南府府兵马上就要发到,师爷眼中尽是狠色,把督粮道往上一支,上半身全露在了船板外,

  刘瘸子弯弓搭箭,五十步外,精准射穿督粮道脑袋,

  郝师爷被压倒在地,惨叫,“督粮道死了!督粮道死了!”

  漕船上士气大溃!

  顾同知临危受命,“快开船!”

  这下没人反对了,全想马上开船!

  押漕兵抢着往回跑,倭寇跟在后面追,追到秤舟桥上,见粮车卡在那,赵平还帮忙推了一把!

  等到粮车全部上船,赵平含住手指,吹出哨子,倭寇纷纷跳入水中,再不见影。

  郝师爷踉跄跑到船边,

  “快把桥收起来!开船!”

  秤舟桥缓缓收起,无数尸体掉进水中,

  漕运开拔,向着京城而去!

第三十九章:来往

  紫禁城紧抵城墙根,错落着一排小房子,常年阴湿,恐怕除了郝师爷,没人愿意住这地儿。

  皇宫内宫女成千上万,定不能全留在内宫,除几个极讨主子喜欢、允她随侍在旁的宫女可留在宫内,其余宫女要在城外寻个住处。

  这排小房子没有常定的住客,往来皆是换班前的宫女,以应备她们能第一时间入宫,伺候达官贵人。

  寒露这天,这排小房子迎来一位权势滔天的大珰。

  原司礼监禀笔牌子黄锦更进一步,终于做到了掌印牌子,至于郑公公哪去了,谁也不知道,幸好无人在意。

  紫禁城内来来往往,你方唱罢我登场,反正余下的太监敬畏得是掌印牌子,至于掌印牌子是谁...不重要。

  秋高气爽,黄锦人逢喜事精神更爽,迈着四方步,身边跟着女宫正,明朝六局一司,皆设女官来管理后宫。女宫正,属于六局一司中的一司,主管后宫秩序。

  见黄锦走入,彩女们瑟瑟站起,挤在一堆,

  “奴婢拜见黄公公。”

  声音娇柔又恐惧。

  黄公公重新感觉到自己早丢了的玩意儿,

  是权力又让那玩意儿“长回来”了。

  黄锦一副体恤下人的嘴脸,

  “呵呵,咱家今日只是来带几个人,不必惊慌。”

  彩女中有几个和女宫正亲近的,偷瞄向站在黄锦身边的女宫正,女宫正目不斜视,毫不照应,这几个彩女便又低下头。

  黄锦拿起一书册,书册内容叫人看不懂,前头是宫女姓名,后面排着日子,有一个日子被朱笔勾起,并且每个宫女的日子都不同。

  黄锦抬起笔,如阎王点卯,

  “何秀儿。”

  女宫正唤出:“秀儿,你来。”

  名为何秀儿的侍女,带着小女儿的怯意羞态,非处子绝装不出来,眼睛如小鹿般单纯无助。

  黄锦咧嘴直笑,对女宫正道,

  “一瞧就是处子。”

  女宫正面无表情点点头。

  “你过来,来,别怕。”

  何秀儿低着头行到黄锦面前,

  “别怕啊,别怕。”

  何秀儿纤细的身条忽然剧烈颤抖,冰凉尖锐的手如蛇一般滑腻!

  “哟!”黄锦大喜,尖着嗓子,“就她了,带走!”

  ......

  户部

  府仓大使被户部尚书王杲唤到身前。

  自内阁通过王杲的“代折”之法后,府仓大使更加忙碌,他不仅要对接各地方的府仓使,还要汇兑计算银粮互折的价钱,忙得尿尿没空抖干净,裤裆整天湿乎乎。

  忙点好啊,当官的是越忙越高兴。

  等哪天不忙了,岂不是成闲职了?

  “王大人,您找我。”

  户部的府仓大使姓朱,与天家血脉有几分关系,至于什么关系,没人知道。

  “各府输漕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王杲又活过来了。

  陛下从内帑调出二百五十万两,平了要修葺宫殿的账,这下王杲只要应付齐全吏部款项便可。

  听到堂官问话,朱府仓没急着答,反而瞄了案上一眼,案上堆着一摞禀帖,俱是地方府县所书,内容不用想,定是借漕运的事讨好王大人。朱府仓随便一瞧,就看见了青州府知府的大名。

  王杲注意到府仓视线,

  “我没拆开看过,来人,都抱走烧了。”

  说着,王大人手一推,将一大摞禀帖推到地上,

  “我只看入府仓的漕粮好不好、够不够数,这才是最能巴结我的事,写两个字便想蒙混过关?那是和我王杲对着干!”

  “是是是,王大人放心!”府仓会意,“等有漕粮入仓,下官一定都瞧好了!看谁敢缺斤少两!”

  “嗯,但凡有人敢,立刻禀告我!”

  朱府仓知道王杲要杀鸡儆猴,不敢懈怠,立刻应下。

  听到刻漏房叫了寅牌,户部尚书王杲起身,

  “大人慢走。”

  王杲过左顺门,向内阁而去,内阁门大敞,王杲往里看了一眼,有几道身影,抬脚走进。

  吏部尚书夏言、阁员翟銮、工部尚书甘为霖早早等在那,户部尚书王杲是最后一个到的。

  “夏大人,实在对不住,我来晚了。”

  夏言淡淡道:“不是你来晚了,是我们来早了,坐吧。”

  内阁内尽是空位,王杲习惯性坐到西侧下手处。

  夏言扫过众人,

  “人齐了,开议吧。”

  王杲悚得一惊,他身旁的空位本是兵部尚书张瓒,这空出的位置仿佛是一个大洞,要把王杲也吸进去!

  不光是身旁的空位,主位旁的圈椅也空着!

  曾是郑公公的位置!

  权力的游戏,想要中途退场只有一种方法。

  夏言开口:“张瓒被三司会审,审出的事骇人听闻,九边军镇早已废驰不堪,尽是领空饷的逃兵,这是自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大案,要审上一段时日。”

  第一大案?!

  听到夏言定调,其余各员不由心惊!

  翟銮经历过大礼议,也经历过李福达案,哪一案不是惊心动魄,血流成河?张瓒案竟能压过这两案?!

  翟銮紧了紧身上的袄子。

  “鞑子侵辽东镇,辽东镇必须死守。若被鞑子攻破,看出大明九边不过是纸老虎,怕滋其糅虐之心。

  王杲,想办法拨出三十万两。”

  王杲听出夏言不是同他商量,严肃应下:“是,夏大人。”

  “剩下的等新任兵部尚书安排。”

  众人不禁竖起耳朵,

  张瓒倒台,谁接任兵部尚书?

  见夏言不再多言,话顶到舌根又压回心里,不敢问。

  夏言顿了顿,

  随手扳倒张瓒没让他开心半点,张瓒不过是小鱼小虾,要想一扫边关颓气,非干掉张瓒身后之人不可!

  边军一事牵扯甚广,牵藤扯蔓,这才算刚开始。

  翟銮道:“夏大人,我们也要做好两手准备,若鞑子侵扰其他军镇该如何?”

  夏言点头:“你说的是,要九边各临近州府发粮出兵吧。”

  “可,刚运过漕粮啊,怕是...”

  夏言看向王杲,“你让漕粮转运到边关也行。”

  王杲不吱声了。

  夏言冷冷道:“王大人,你要分得清缓急,若九边被攻陷,更是生灵涂炭!”

第四十章:初见夏言

  夏言本也没有转运漕粮的意思,这事儿他拍不了板。

  王杲咬牙:“听夏大人的。”

  夏言今日格外不同,言语中喷火,

  “真他娘的怪了!

  张瓒把边境搞得一团乱,现在反而要天下军民给他擦腚!他两腿一蹬,倒什么都不管了,世上岂有这种怪事!”

  “公谨!”翟銮颤声劝道。

  夏言知自己说错了话,冷哼一声,双目喷火,更是阴鸷。

  怪事不止一件,夏言是太子太傅,太子被妖道带走闭关四十九日,全没过问夏言,惹得夏言满腔火气无处发。

  转头盯向工部尚书甘为霖,

  甘为霖嘴唇苍白,他最怕夏言!没了张瓒和郑公公挡着,等于把甘为霖赤裸放在夏言面前!

  工部尚书甘为霖内阁会开议后,拢共没说几句话,就是怕招致夏言注意,但屋里压根没几个人,他哪里躲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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