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国也立刻看向儿子。
对于任何父母,子女的婚姻大事都是最为重要的事情,也是他们一辈子的任务。
又是婚姻大事?
秦远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前世他就饱受催婚之苦,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拥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依然逃不开这“父母之命”。
他倒不是不耐烦父母的关心,只是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心中五味杂陈。
“爸,妈,”秦远苦笑着,“这事儿我知道了。等公司稳定下来,市场铺开了,我肯定解决,让你们二老放心。”
他只能用“拖”字诀。
而后,秦远便和家里聊了聊秦明和秦芳的学习,说要给两人安排到什么重点学校。
秦建国和张桂兰听到大儿子,还操心弟弟妹妹的事情,老怀欣慰。
正说着话,院门被猛地推开,麻杆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脸焦急:
“哥!不好了!斌子哥他们那边……西城院子那边闹起来了!”
秦远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麻杆儿赶忙道:“那几个落选了一级分销商的老大,王赖子、庞革他们,带着人堵在门口闹事呢!”
“说咱们选拔不公,嚷嚷着要讨个说法,看那架势,像是要动手!”
“卫国和刚子呢?”
“卫国哥他们去仓库了,那边现在没人守着。”
秦远闻言,点了点头: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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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斌子家租用的那个充当临时“办事处”的西城小院,气氛剑拔弩张。
院子里,被选中的五个一级批发商和部分二级分销商站在一边,脸上带着戒备和愤怒。而另一边,则是以王赖子、庞革为首的七八个落选者,他们身后还跟着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小弟,将院子堵得严严实实。
“凭什么?!凭什么他朱大勇能当一级?老子西城王赖子差哪儿了?”王赖子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指着朱大勇叫嚣。
“就是!老子南城庞革,道上谁不给三分面子?一个二级都没捞着?打发叫花子呢!”庞革也脸色铁青,眼神不善地扫视着斌子和老张头。
“不公平!必须重新选!”
“对!重新选!不然今天没完!”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场面一片混乱。
斌子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但并没有慌乱。
他冷冷地看着叫嚣的王赖子:
“庞老大,你在南城是横!可我问你,你跑过几趟K3?你在苏联那边,认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你知道那边的规矩吗?”
“朱老大是第一批跟着我们跑过去的,在伊尔库茨克、新西伯利亚都有门路,熟悉当地情况,选他当一级经销商,负责东线,有问题吗?”
斌子目光转向王赖子,语气同样犀利:“王老大,你放高利贷的本事我们佩服。但倒爷这碗饭,不是光靠耍狠斗勇就能吃得开的!”
“苏联那地方,水深得很!你连一次K3都没跑过,连句俄语都不会说,就想着当一级分销商?你是真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觉得我们远东贸易是冤大头?”
斌子目光扫过所有闹事者,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于说谁配不配当这个一级分销商,二级分销商……”
“我们远东贸易,信奉的就一条:能者上,庸者下!”
“苏联那么大,市场那么广,不是只有K3这一条线!”
“远东的海参崴、哈巴罗夫斯克,中亚的阿拉木图、塔什干,东欧的布达佩斯、华沙……只要你们有胆量、有本事、有门路去闯!”
“只要你们敢跑,我们就敢供货!赚多赚少,各凭本事!”
“而不是在这里,像个娘们似的撒泼打滚,质疑公平!”
斌子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更带着一种格局和气势,让不少闹事者一时语塞,也让被选中的经销商们暗暗点头,心服口服。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秦远带着马克夫和麻杆儿,缓步走了进来。
三人皆是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皮鞋锃亮,与院子里穿着臃肿棉袄、皮夹克的众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尤其是秦远,上位者的气质,自然而然。
那冰冷的眼神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原本喧嚣吵闹的院子,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远身上,带着敬畏、好奇、嫉妒、恐惧等复杂的情绪。
斌子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话,秦远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这个一直默默跟着自己、如今也能独当一面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赞赏。
他迈步走进院子,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他径直走到台阶上,与斌子并肩而立,然后缓缓转身,目光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缓缓扫过王赖子、庞革等闹事者的脸。
现场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秦远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王赖子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以,是谁有意见?”
第115章 山河无恙,山河有漾
燕京南郊,一片狼藉的拆迁现场。
巨大的挖掘机轰鸣着,钢铁铲斗如同巨兽的獠牙,粗暴地推倒一面摇摇欲坠的土墙。
烟尘弥漫,砖石瓦砾飞溅。
现场站着三十多人,有穿着工装的工人、眼神警惕的保卫人员、拿着图纸的监工……
“轰隆——!”
最后一面承重墙被彻底推倒,危房化作一片废墟。
挖掘机熄火,驾驶室门打开,一个剃着锃亮光头、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他身材魁梧,脖子上戴着一条大金链子,倒三角眼,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主。
“所以,最后怎么样了?”光头男人狠狠吐了口浓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之前在西城小院里出现过的张伟军。
这位平日里在顽主圈里也算一号人物的大院子弟,此刻微微弓着腰,脸上带着明显的敬畏和拘谨。
张伟军连忙回答:“王赖子和庞革都是纸老虎,那位秦老板一露面,他那老毛子保镖往前一站,那俩人就软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补充道:“那个保镖……杀气太重了,一看就是真正杀过人的主。腰上鼓鼓囊囊的,我怀疑……可能都带了枪!”
“枪?”光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随手从后腰摸出一把黑星,“啪”地一声拍在挖掘机冰冷的铲斗上!
“枪算什么?老子没有吗?这年头,谁他妈裤腰带上不别个响儿?”
“说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别他妈给我废话。”
“是,是。”张伟军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再看那把枪,“秦老板露面之后,正式确定了五位一级经销商,三十三位二级分销商,我被列入了一级经销商,负责蒙古这块区域。”
“蒙古?”光头沉吟思索了片刻,“行吧,鸟不拉屎的地方,市场不大,但也够你小子扑腾了。”
“继续说下去。”
“是!”张伟军精神一振,继续道:“王赖子和庞革那俩怂货,不敢再留,带着人灰溜溜跑了。不过临走放话,说会自己找门路做买卖,看样子……是不打算放弃K3这条线了。”
“哼!”光头冷哼一声,眼神轻蔑,“两个跳梁小丑,不用理会。还卖自己的货?有秦远的‘真维斯’在前,任何服装类生意,在K3线上,已经没了活路!”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张伟军连忙附和,“秦老板给我们三十八个人开了个会,定了三条铁规矩!”
“三条规矩?”光头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对!”张伟军掰着手指头,“第一,各大分销商负责各自区域,不得越界。我们三十八人都可以从他手里拿货。”
“第二,不限定‘真维斯’的出售价格,能赚多少钱,全凭各自本事,他只供货,不干涉经营。”
“但!绝对不能假冒品牌,以次充好。一经发现,立即驱逐,并在整个倒爷圈子里封杀!”
“第三,”张伟军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们批发拿到的‘真维斯’,只能在指定的国外区域售卖——蒙古、苏联、东欧都行!但绝对,绝对,不允许在中国本土售卖!”
“不能在中国本土售卖?”光头眼神陡然一凝,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兽。
他猛地转头,看向住张伟军:“小军,你觉得……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伟军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小心翼翼地说:“我琢磨着……这意思,大概是秦老板自己要留着国内市场,亲自下场卖?”
“啪!”光头猛地一拍张伟军的肩膀,力道之大,拍得他一个趔趄。
“聪明!”光头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这个秦远,野心不小啊!”
“苏联那么大的市场都填不满他的胃口,还惦记着国内这块肥肉!”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
他摸着下巴,似乎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他看向张伟军:“小军,我给你五十万。你把这钱,全砸到‘真维斯’上,能批多少货,就买多少货,去蒙古市场试试水。”
他掏出烟盒,叼上一根烟,旁边立刻有小弟凑上来点火。
他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继续说道:“我家老头子在乌兰巴托那边有个远房亲戚,叫巴图,在当地有点小势力。”
“你去了找他,提我的名字,他会帮你站稳脚跟!”
张伟军闻言,瞬间一喜:“是,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把蒙古这块地给您盘活了!”
光头点点头,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这个‘京爷’,玩得是真大啊……一套衣服生意,硬是让他玩成了席卷半个燕京城的棋局。”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顽主、老大,一个个都成了他棋盘上的卒子,心甘情愿给他铺路搭桥。”
“一口气就要吞下整条K3线所有城市……啧啧,这气魄……”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飘向天空。
一架巨大的波音客机正呼啸着从城市上空掠过,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割裂了灰蒙蒙的天空。
赵山河的目光追随着那架飞机,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就是不知道……他和太子谈的那桩‘飞机生意’,到底是民用机……还是军用机呢?”
他叫赵山河。
燕京最大的基建包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