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走廊收回，转向了脚下的地板。
“卫国，”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听。”
武卫国立刻伏低身体，将耳朵贴近车厢底板。
三秒后，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下面有人，至少四个，脚步很轻，有金属摩擦声——是工具。”
秦远点了点头。
“果然。”他轻声说，“正面强攻是幌子，真正的刀子……从下面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哗啦——！”
包厢窗户猛地爆裂！
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窗口翻入，落地瞬间就已举枪！
但包厢内，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三个行李还放在铺位上。
第91章 加代之死（第十更）
“操！人呢？！”
率先闯入的光头汉子二林子惊愕地瞪大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的错愕里——
“咔嚓！”
包厢顶部的行李架突然崩开！
武卫国如同捕食的鹰隼，从上方直扑而下！
他的目标不是持枪的手，而是持枪的人体结构。
下落途中，他的右腿膝盖如同铁锤，精准地撞在二林子持枪手臂的肘关节外侧！
“啊——！”二林子惨叫一声，肘关节瞬间反折！
AK脱手飞出的同时，武卫国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另一侧的肩膀，顺势一个过肩摔！
“轰！”
二林子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在地板上，颈椎与地板撞击发出的闷响让人牙酸。
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另一个闯入的悍匪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斌子已从门后闪出！
他没有用拳，而是将身体作为武器，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对方怀里！
“嘭！”
那悍匪被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走廊对面的车壁上。
斌子的大手随即跟上，五指如钩，扣住对方咽喉，拇指精准地压向颈动脉窦。
那悍匪眼睛一翻，直接瘫软。
直到这时，窗外才传来加代又惊又怒的吼声：“操！有埋伏！”
但已经晚了。
车库另一侧，安德烈单膝跪在一节车厢顶部的阴影里，手中的AKS-74U短突击步枪枪口还冒着细微的硝烟。
他刚刚用三发点射，放倒了三个试图冲向载客车厢的匪徒。
每一枪都打在非要害的大腿或肩膀，旨在丧失行动力，而非夺命。
这是秦远的要求：“尽量留活口，交给中国法律。”
耳机里传来队友马可夫低沉的声音：“A区清理完毕，击倒五人，缴械七人。未发现目标人物。”
“收到。”安德烈按下通话键，“继续控制通道，确保无匪徒进入载客区。注意，目标可能试图从车底通道逃逸，B组注意封锁。”
“B组收到。”阿波隆的声音传来，“已控制三处车底出口。”
安德烈切换了频道：“老板，外围老鼠正在清理。您那边？”
片刻后，秦远平静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老鼠已经进笼。按原计划，你们只需要确保没有其他老鼠打扰捕鼠人。”
“明白。”
安德烈关掉通话，对着不远处的安东尼做了个手势。
后者立刻会意，从腰间取下两枚震爆弹，却没有扔出去，而是握在手中，如同等待时机的猎人。
他们的任务不是冲锋，而是控场。
用最专业的战术动作，最小的火力消耗，将这场混乱压制在最小的范围。
这才是特种部队该干的活。
精准、高效、冷酷。
第六节车厢连接处。
加代、猎鹰、山猫，以及另外两个心腹，被堵在了这里。
前后都是死路。
前方，武卫国站在走廊中央，赤手空拳，但那股山岳般的气势，让猎鹰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后方，斌子靠在门边，像一堵墙。
加代的眼神已经彻底疯狂。
“秦远！”他嘶吼道，“你给我出来！有种面对面！”
“我在这。”
声音从侧面传来。
加代猛地扭头，只见秦远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一间包厢门口，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本厚厚的《希氏内科学》。
他甚至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在图书馆阅读。
“加代，”秦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犯了三个错误。”
“第一，你太迷信暴力。以为人多枪多就能掌控一切。”
“第二，你太小看规则。你以为在边境地带，两国的管辖就会出现真空。但实际上，正因这里是边境，双方才会加倍警惕。”
“第三——”秦远顿了顿，目光落在加代血流不止的左臂上，“你太不珍惜自己的命。”
加代目眦欲裂：“少他妈废话！开枪！打死他！”
猎鹰和山猫几乎同时举枪！
但武卫国动了。
他没有冲向枪口，反而向侧方踏出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车厢壁上。
这个角度，猎鹰和山猫的枪线被彼此的身体阻挡，无法同时瞄准！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武卫国如同鬼魅般切入两人之间！
左手如刀，劈在猎鹰持枪手腕的尺神经沟上！
“啪！”猎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手枪脱手！
右手则如灵蛇，穿过山猫持枪手臂的内侧，三指扣住他肘关节的鹰嘴窝，一拧一推！
“咔嚓！”脱臼声清晰可闻！
山猫的惨叫声刚出口，武卫国的膝盖已顶在他的腹部！
“呕——！”山猫蜷缩着倒下。
猎鹰还想用左手拔匕首，斌子已从后方赶上，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他的后颈，往车厢壁上一撞！
“咚！”猎鹰也瘫软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加代剩下的两个心腹已经吓傻了，手中的枪都在颤抖。
“加代，已经结束了。”秦远看着他，目光冰冷。
加代目眦欲裂，他突然狂笑起来，右手猛地从腰间摸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M67防御手雷。
“结束？”他狞笑着，用牙齿咬掉了保险栓，“那咱们就一起结……”
话音未落——
车库外，嘹亮的警笛声如同利剑般撕裂夜空！
“呜——呜——呜——”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至少十几辆警车、军用越野车从车库各个入口如同潮水般涌入！
刺目的红蓝色警灯和雪白的探照灯光，将整个车库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扩音喇叭传来字正腔圆、不容置疑的中文警告，在钢铁穹顶下反复回荡：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放下武器投降！重复，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负隅顽抗者，当场击毙！”
加代愣住了。
他高举着手雷，僵在原地。
他看见车库入口处，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武警已经架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他们。
他看见那些还在外面抢劫的“同伙”，此刻正抱头蹲在地上，被警察一个个铐起来。
他看见安德烈带着几个苏联面孔的人，正从容地从车厢顶部下来，向领队的警官出示证件。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逆转。
加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雷。
保险栓已拔。
只要他一松手，四秒后，方圆十五米内的一切都会化为碎片。
他抬起头，看向秦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