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一天
如题,月初请假一天换换脑子,为啥我咳嗽半个月了还没好啊?
还欠盟主两章加更没写,我都记得。今天至少三章万字起步
第436章 历史,是由群众创造的
曾锦谦抱着那篇稿子匆匆离去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对于秦远而言,与曾国藩隔空打这场“舆论战”,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
那篇文章,与其说是为了驳倒曾国藩,不如说是一面旗帜,一根标杆。
一次清晰无误地向全天下,宣告光复军道路、理念与边界的宣言。
它必定会成为一颗丢入死水谭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但秦远的目光,却早已投向了更深处。
投向了,那片决定历史真正流向的“人心之海”。
他走回窗前,望着外面渐渐西斜的日光,沉默了片刻。
“子安,”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咱们和曾国藩打这场舆论战,谁输谁赢?”
余子安微微一怔,斟酌着答道:“统帅那篇文章发出去,必然震动天下。”
“曾锦谦部长那边再加紧运作,借上海、香港的洋人报纸转载,至少在士林之中,咱们不会输。”
秦远转过身,看着他,微微一笑。
“不会输?那就是赢吗?”
余子安愣住了。
秦远走回书案前,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案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子安,你也是从广西大山里走出来的。你告诉我,咱们在山里的时候,那些瑶人、壮人、汉人,有多少人认得字?”
余子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如实答道:“不多。十个里未必有一个。”
“那他们听谁的话?”
“头人,寨老,还有……”余子安顿了顿,“戏班子。”
秦远笑了。
“对。戏班子。”
他直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在福建、浙江、台湾的位置上:
“咱们现在占了这些地方,治下有多少百姓?”
余子安估算了一下:“福建加浙江,再加上台湾移民,少说也有一两千万。”
“一两千万。”秦远重复这个数字,“其中能读得懂报纸的,有多少?”
余子安不说话了。
他明白了统帅的意思。
报纸这东西,终究是给识字的人看的。
士林儒生、商贾子弟、官宦人家——这些人加起来,在一两千万百姓中,能占多少?
一成?两成?
剩下的八九成,是农民,是工匠,是码头上的苦力,是矿山里的劳工,是那些一辈子没进过学堂、见了字就头疼的普通人。
他们不看报纸。
他们看不懂,也买不起。
但他们听戏。
“统帅的意思是……”余子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秦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道:
“文字之争,终究是士林儒生、识文断字者的游戏。”
“曾国藩身边那个卢湛清,我看过他写的文章。这人确实有点东西,懂得传播学的门道,知道怎么扣帽子、怎么反复洗脑、怎么利用人的从众心理。”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余子安凝神倾听。
“他只看到了士林,只看到了读书人。他以为控制了舆论,就是控制了这些能写会道的人。可他忘了,这个国家,绝大多数人是不识字的。”
秦远看的很清楚,在当下这个民智渐开、西学东渐、民族意识悄然萌芽的时代。
越是拼命粉饰、维护那套早已腐朽不堪的旧道统、旧秩序,其崩塌的速度反而会越快。
《湘报》鼓吹得越凶,将曾国藩捧得越高,将来摔下来时,就会越惨。
因为事实,终会戳破谎言。
而且,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在几篇锦绣文章。
而在田间地头,在工坊车间,在军营校场,在千千万万普通百姓的切身感受与人心向背。
等英法联军的炮火,彻底击碎北京朝廷最后那点虚假的体面。
那些血淋淋的事实,会让所有还心存幻想的人明白。
清廷以及曾国藩这类依附于它的旧官僚,根本无力、也无意拯救这个国家于水火。
到时候,谁是真正的希望,有眼睛的人,自然看得见。
至于那些抱着‘忠君’牌位至死不肯松手的遗老遗少。
哼!
秦远心中冷笑一声。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可没那么多精力,也没那个必要,非要去把每个装睡的人喊醒。
历史,从来是由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创造的。
在这个乱世,谁能真正相信群众,依靠群众,组织群众,谁才能最终改变这纷纷乱世。
这一点,曾国藩不懂,他身边那位玩家,恐怕也未必真懂。
而现在,他需要余子安,需要光复军懂!
转过身,秦远目光如炬,道:
“子安,要真正深入到百姓之中,光靠报纸是不够的。你得用他们能听懂的话,用他们能看懂的画,用他们愿意看、愿意听的东西。”
“比如——戏。”
戏?
余子安只觉得脑海中灵光一闪,许多原本模糊的想法,此刻豁然开朗。
他是广西人,从小在山里长大。
他太清楚戏班子对底层百姓意味着什么了。
哪个村要是来了戏班子,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赶来。
台上唱的是忠臣良将、才子佳人,台下看的是如痴如醉、哭哭笑笑。
唱完了,戏班子走了,那些故事还在人们嘴里传,传上几个月、几年,甚至传一辈子。
那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传播媒介。
比报纸强大一百倍。
“统帅,”余子安兴奋道,“您的意思是,咱们编新戏?”
秦远点点头。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纸,提笔写下几个字:
【三座大山】
余子安凑过去看,有些不解:“三座大山?”
秦远没有解释,而是继续写:
【封建地主、满清朝廷、作恶洋人】
写完,他搁下笔,看着余子安:
“这就是咱们要告诉百姓的东西。”
“压在咱们中国老百姓头上的,有三座大山。
第一座,是那些霸占田地、欺压佃户的地主老财。
第二座,是那些割地赔款、鱼肉百姓的满清朝廷。
第三座,是那些贩卖鸦片、拐卖猪仔、开着炮舰到处欺负人的洋人。”
“这三座大山不推翻,老百姓就永远过不上好日子。”
余子安看着那几行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话,他早就知道。
这些年跟着统帅打天下,见的、听的、经历的,桩桩件件都在印证这些道理。
但把这三者归纳成“三座大山”,用这么简单直白的话说出来。
这比写一百篇文章都管用。
“统帅,”他抬起头,“这戏怎么编,您给个章程。”
秦远在椅子上坐下,缓缓道:
“第一,编斗地主的戏。
就写咱们在福建浙江做的事,那些恶霸乡绅怎么欺压百姓,光复军来了怎么主持公道,怎么分田分地,让老百姓挺直腰杆。
故事要真实,人物要鲜活,要让台下的人看了,觉得‘这就是咱们村的事’。”
余子安点头,飞快地记着。
“第二,编反清的戏。
明末清初那些事,‘嘉定三屠’、‘扬州十日’,还有广州那次屠杀。”
“把这些事编成戏,让百姓知道,满清入关的时候杀了多少人,那些地主士绅是怎么投降的,怎么帮着清兵反过来镇压自己人的。”
“第三,编抗洋的戏。
鸦片怎么害人,洋人怎么欺负咱们,还有……”
秦远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那些被当成‘猪仔’卖到海外的华工,他们怎么被骗、怎么被装在船底运走、怎么死在异国他乡。把这些也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