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435节

  李鸿章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地图上。

  长江下游,天京、镇江、扬州,三座城池如同三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长江中游,江西、湖北,也是一片危局。

  东南沿海,光复军与英国人剑拔弩张,却又诡异地对峙着,不知何时会爆发。

  而更远的北方,英法联军即将北上,咸丰皇帝正在焦头烂额……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乱世啊。

  他重新坐回书案前,提笔铺纸,开始拟写给曾国藩的信。

  只是越写,他的心跳就砰砰砰跳的越快。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场棋局,正朝着谁也看不清的方向发展。

  而光复军,那个在东南悄然崛起的势力,或许才是这盘棋里最危险的变数。

  他写完信,封好火漆,交给刘瑞芬:“立即派人送往天京大营,务必亲手交给曾大帅。”

  刘瑞芬接过信,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迟疑道:“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租界那边传来消息,英国人最近在频繁接触李秀成的人。

  据说,有几家洋行愿意向李秀成提供武器弹药,条件是他攻下上海后,要保障洋商的利益,并允许鸦片贸易合法化。”

  李鸿章的眉头紧紧皱起。

  英国人。

  又是英国人。

  他们在北边要打咸丰,在东南要封锁光复军,暗地里还在跟李秀成做买卖。

  这些洋人,到底想要什么?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京城时,听一位老翰林说过的话:

  “洋人无信,唯利是图。今日与你称兄道弟,明日就能翻脸无情。跟他们打交道,一个字都不能信。”

  当时他还不以为然,觉得这位老翰林太过迂腐。

  现在想来,那句话,或许是对的。

  李鸿章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黄浦江上雾气渐散,几艘外国军舰的轮廓在阳光下渐渐清晰。

  他凝视着那些军舰,久久不语。

  乱世如棋,步步惊心。

  而他李鸿章,此刻正站在这盘棋的中央,四面楚歌。

  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他知道,必须走。

  而且要快。

  想到此,他眉目如电,转头看向刘端芬:

  “去,告诉那些英国人,他李秀成能开出的价码,我李鸿章倍之。”

  “不就是鸦片贸易合法化吗?广东十三行早就公开买卖了,我也能干,不但上海合法,江北安徽之地也可以。”

  “我只有一个条件,停止对于李秀成的一切支持,上海,必须帮我们守住!”

第426章 逃逃逃,重建地上天国

  三月初的天京,春寒未退。

  湘军大营外,长江的涛声呜咽如泣,与城中隐约传来的喧嚷混成一片,让人心神不宁。

  曾国藩站在地图前,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他的目光反复游移在天京、镇江、扬州这三个点上,如同一个赌徒在审视最后的筹码。

  案桌边上,正躺着一封李鸿章写给他的信件。

  帐帘掀开,曾国荃大步走进,甲胄上沾着夜露和泥泞,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哥!城里有动静了!”

  曾国藩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说。”

  “咱们安插在城里的眼线冒死传出消息——”曾国荃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激动,“洪秀全那伪王,已将逃跑西窜的意图公开化了!陈玉成这些日子一直在秘密集结精锐,打通西去的道路。天王府里,金银细软正在装箱,连那些所谓的‘圣库’都在连夜搬运!”

  曾国藩捻须的手微微一顿。

  他早有预料,但消息确认的那一刻,心中仍是一沉。

  “城里的百姓呢?”

  “乱成一锅粥了!”曾国荃冷笑一声,“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现在满城都在传天王要弃城西逃。”

  “据报,天王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上万人,男女老少都有,哭天抢地的,把路都堵死了。洪秀全的侍卫驱赶了几次,根本赶不动。”

  曾国藩沉默片刻,忽然问:“洪秀全如何处置?”

  “这……”曾国荃一愣,“眼线还没传出消息。但依我看,那伪王素来寡恩,多半是强行驱散,带着心腹趁夜出逃。”

  曾国藩摇了摇头。

  “不对。”

  “大哥?”

  “洪秀全若真是寡恩之人,太平天国早就亡了。”曾国藩缓缓道,“你想想,天京被围一年有余,城内粮草渐缺,为何还能撑到现在?为何那些守城的士兵,明知必死,仍愿为他效命?”

  曾国荃愣住了。

  曾国藩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帐外那座隐约可见的城池。

  “因为那些士兵的家眷,都在城里。他们的父母妻儿,住在天王府划定的区域,每月能领到一份口粮,能在战乱中有一处容身之地。”

  “洪秀全再昏聩,也明白一个道理,只要这些家眷还在,那些在外征战的将士,就不会轻易投降。”

  “所以,他若要跑,绝不会只带着心腹跑。他会带着整座城跑。”

  曾国荃倒吸一口凉气:“带着整座城?二十多万人?这怎么可能?”

  曾国藩脸色阴沉,遥望着天京城墙道:“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活着带到目的地。他只需要让所有人跟着他走,让那些追兵投鼠忌器,让沿途的官府不敢轻易拦截。”

  “至于路上会死多少人……哼,你以为洪秀全会在意吗?”

  曾国藩没有把话说透。

  但曾国荃却全明白了。

  那些百姓,是洪秀全的护身符,是人肉盾牌,是逃出生天的筹码。

  死了,是曾国藩的罪过,是清军的罪过,反而能让太平军同仇敌忾。

  活着,是洪秀全的资本,是他到西北东山再起的根基。

  “好毒的心计。”曾国荃喃喃道。

  曾国藩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望着天京城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

  另一边,天京城内,天王府门前。

  人潮如沸。

  “我们要见天王!”

  “天王不能走啊!”

  “我家男人死在城下,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天国……天国真的要完了吗?天父不保佑我们了吗?”

  哭声、喊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如今这天京城内,总人口只剩下二十余万人,而其中作战部队约8万人。

  这是太平军仅存的核心武装,主要由陈玉成的“英殿”直属、部分天京卫戍部队、以及从各地收缩回来的残兵败将组成。

  他们装备残破,士气低迷,但仍是突围的希望所在。

  行政与宗教人员,约1-2万人。

  包括各级王爷、侯爵、丞相、检点、指挥,以及庞大的“礼拜官”、女官、仆役等。

  多集中居住在宫城及附近官署区,是必须带走的核心阶层。

  工匠与劳工约3-5万人。

  隶属于“诸匠营”和“百工衙”,负责制造兵器、被服、建造工事等。

  他们被军事化管理,是重要的技术力量和劳力来源,也是突围后维持政权运转的必需品。

  平民、商人及难民约5-10万人。

  这部分人成分最为复杂,包括天京原住民、依附太平军的小商人、以及历年从江南各地因战乱涌入的流民。

  他们是人口的大头,但组织松散,人心惶惶,是突围计划中最难处理、也最不稳定的部分。

  像各种野史民间传闻中,太平天国在天京总兵力多达五六十万,这纯属是子虚乌有。

  真要有这么多人口,天京城外十几万湘军,也没办法将这一座大城整个吃下。

  真实情况是,其巅峰人口在1856年。

  天京之变前天京作为太平天国首都,人口曾达50万以上(含军队、民众及各地随迁人口)。

  但随着天京之变,诸王互砍,人心离散,人口大量流失。

  其后虽经陈玉成、李秀成奋力支撑,二破江南大营,短暂回光返照。

  但随着曾国藩的湘军卷土重来,步步为营,尤其是完成对天京的合围、切断漕运与陆路补给后,这座孤城的人口便如烈日下的冰雪,急剧消融。

  饥饿、疾病、逃亡、战死……一系列原因,到如今,能凑出这二十余万,已属不易。

  正因如此,无论是占据洪秀全身躯的“玩家”,还是实际主持军务的陈玉成,都清醒地认识到。

  守,必死无疑。

  走,或有一线生机。

  尤其是得知李秀成在苏南自顾不暇,甚至与东南的光复军达成了某种妥协后,救援的最后幻想也已破灭。

  突围,已成为唯一的、迫在眉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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