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397节

  帕克斯轻声说着,他看向德雅林:“你说,这讽不讽刺?”

  窗外,黄浦江汽笛长鸣。

  一艘英国邮轮缓缓驶入码头,船桅上悬挂的米字旗在冬日的江风中猎猎作响。

  而接下来几天,《光复新报》的影响力还在进一步扩大。

  上海外滩那些报馆和领事馆的案头逐步出现了这些报纸的译稿。

  除了主版刊登了光复军与李秀成签订协议,让出浙东三府,和平解决领土问题外。

  第二版,整版刊登《浙西改革纪实》。

  这些报道,没有华丽辞藻,却带着泥土气息和硝烟味道,像一幅幅素描。

  将光复军“占领-肃清-土革-建政-征兵”这套行云流水的流程,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读者面前。

  震撼是分层递进的。

  在上海,当《北华捷报》的主笔康普顿拿到这份翻译过来的特刊时,他先是嗤笑“东方人的宣传把戏”,但读完关于条约和浙西改革的详细内容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有想到,在东方竟然能出现这么一支势力。

  他立刻意识到了严重性,一边催促编辑立刻将这份特刊进行摘录印刷。

  并且在明天的《北华捷报》上进行转载。

  《北华捷报》是上海境内第一份近代意义上的报纸。

  初为每周六出版,每星期对开一张,共四页。

  之所以命名为北华捷报,是因为当时在华的英国侨民称广东为南华,称长江流域及以北为北华。

  最初为周报,后壮大随成为日报。

  内容有英国快讯、上海英侨动态、中外商务情报、广告及船期公告等。

  该报发表大量干预清廷华夏内政的言论。

  主要读者是外国在中国的外交官员、传教士和商人,在华影响力巨大。

  亨利·奚安门为创办人兼第一任主笔,不过他在1856年在上海去世,继任者和主编就是这位康普顿。

  康普顿意识到这份《光复新报》特刊的重要性,他很清楚随着光复军在东南沿海势力的扩大,必然将影响到一众在华西方商人的利益。

  所以,他在令人立刻进行转载报道后,便拿出了信纸,准备给伦敦的新闻界写一篇通讯稿。

  笔尖悬在纸上,康普顿沉吟良久,而后落笔:

  “先生们,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东南局势。

  这不再是另一场简单的、愚昧的东方叛乱。

  福建的政权表现出惊人的组织效率、清晰的战略意图和成熟的舆论操控能力。

  他们用一种混合了军事威慑、政治谈判、经济赎买和宣传鼓动的方式,兵不血刃地获取了一个富裕省份近半区域的实际控制权,并迅速将占领区转化为兵源和物资基地。

  这是一种全新的、极具危险性的扩张模式。

  如果说太平天国是破坏性的火灾,那么光复军就是一场精心设计、步步为营的制度性瘟疫。

  女王陛下政府在长江流域的利益,正面临截然不同但可能更加棘手的挑战。

  我清楚,如今英国皇家海军正在跨洋向中国沿海进发,对清国的皇帝准备施行惩罚战争,这一战无可避免。

  但我建议,在此战过后,务必提高对光复军的重视程度,其存在势必影响我国商人在南华与北化的利益。

  我很担心,我们会与光复军爆发一场大规模的冲突战争!

  因为这场战争,绝不会等同于与清国这个腐朽的政权下的战争。”

  (还有)

第404章 天京,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天京城。

  陈玉成将报纸狠狠摔在青石地上。

  纸张散开,那篇《闽浙划界协议》的报道刺眼地摊开着。

  “好一个李秀成!好一个‘为天国大业忍辱负重’!”

  “卖了浙东三府,换回粮食军火,一兵一卒不损,还得了三年安稳,这生意做得真他娘的精明!”

  陈玉成年轻的脸上全是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他早就对这位与他齐名的忠王不满了,此刻算是倾泄而出。

  原本他率20万大军前来与湘军决战以解天京之围,但最后却因后勤补给跟不上,大战四十余天后被迫撤兵。

  湘军驻守南路雨花台,又在北路九洑洲布置重兵,天京主要粮道被截断。

  安徽战场,洪仁脱罡ㄇ逡仓皇敲憷帧�

  苏南、浙江战场,更是一片糜烂。

  如今李秀全更是直接将浙东卖给了光复军,他如何能不怒从心来。

  因为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天京注定无法解围。

  一是缺少机动兵力,二是天京周边太平天国的势力范围在逐步被压缩,曾国藩和李鸿章与列强合作,分割太平军,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对此,陈玉成不得不进天京求见洪秀全,打算“让城别走”。

  只是到现在,洪秀全仍然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而此时,堂下众将听了陈玉成的愤怒,一个个噤若寒蝉。

  只有李秀成的堂弟、已晋爵侍王的李世贤的硬着头皮道:“英王息怒。忠王此举,也是为天国保存实力。”

  “如今清妖曾国藩围城日紧,天京粮草匮乏,若忠王大军能携粮械回援……”

  他不得不站出来,李秀全要在苏南自立根本就没和他这位堂弟打一声招呼,那个时候他还在江西赣北地区,巩固势力!

  后面天京保卫战,他率兵来援。

  如今因为李秀成的举动,他在太平天国体系内,位置异常尴尬。

  这一次进程,就是为了表忠心,打消洪秀全的疑虑。

  但陈玉成却不吃这套,他冷冷一笑:“回援?侍王,他的信里怎么说?‘协议既定,弟当谨守北线,力拒清妖李鸿章部,以免其南犯干扰天国大业’。”

  “听听!北线!他现在眼里只有他的苏南地盘,哪里还记得天京!”

  他猛地转身,指着悬挂的巨幅地图:“曾国藩的湘军,从西、南两面围城,营垒相连,壕沟纵横,足有十万之众!”

  “天京城内存粮不足三月,火药只剩库底!”

  “李秀成手握三十万大军,却在江北跟李鸿章眉来眼去,做他的土皇帝!”

  堂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陈玉成说的是实话。

  天京被困已近半年,洪秀全深居天王府,终日念叨“天父天兄自有安排”。

  要不是陈玉成这些王爷,这天京城的局势恐怕还要更加危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陈玉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决绝,“李秀成靠不住,天王……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突围。必须突围。”

  李世贤惊道:“英王!天京乃天国根基,岂可轻弃?况且城外湘军重重……”

  “正因为重重,才要早做打算!”陈玉成打断他,“你们看看这份报纸,光复军拿下浙江,只用了一个月不到!”

  “石达开下一步会去哪儿?江西?广东?等他成了气候,这天下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

  他环视众将,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天国不能死在这里。我们要跳出去,去一个能重新生根的地方。”

  “去哪儿?”有人问。

  陈玉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西部:“四川。天府之国,易守难攻。当年刘玄德据此而成鼎足之势。”

  “我们入川,据险而守,休养生息,待天下有变,再出三峡,重整河山!”

  这个计划他酝酿已久。

  四川清军兵力空虚,地方团练不成气候,且远离光复军与湘军的主战场,是最理想的退路。

  众将议论纷纷,有赞成的,有犹豫的。

  就在此时,后堂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四川……去不得。”

  众人回头,只见两个侍从搀扶着一个消瘦的身影走出。

  来人头裹黄巾,身穿绣龙黄袍,正是天王洪秀全。

  只是此刻的他,眼窝深陷,脸颊削瘦,早已不见当年的豪雄气概。

  “陛下!”众人跪倒。

  洪秀全摆摆手,走到地图前,盯着四川看了许久,缓缓摇头:“玉成啊,你的心思朕懂。但四川……是绝地。”

  陈玉成一怔:“陛下何出此言?四川沃野千里,关隘险峻……”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洪秀全打断他,语气出奇地平静,“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话不只是说进去难,出来也难,我军要是入了四川,就自绝于天下大势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病容不符的锐利:“石达开在福建,李秀成在苏南,李鸿章在上海,曾国藩在城外。”

  “天下最富庶、最要害的地方,都在东南。”

  “我们躲到四川去,等他们决出胜负,无论谁赢,下一个就会来收拾我们。到时候,我们连谈判的本钱都没有。”

  这番话条理清晰,完全不像出自一个“终日沉迷宗教幻想”的领袖之口。

  陈玉成心中震动,下意识问:“那陛下之意是……”

  洪秀全的手指沿着长江向上移动,越过湖北,停在陕西。

  “去关中。”

  如果说现在这个洪秀全还是历史上的洪秀全,那肯定是不会出走天京的。

  因为他到死都还在做着地上天国的春秋大梦。

  天京,那是他的心理凭持。

  丢了,所有的信仰都将彻底化为灰飞。

  所以,他将希望寄托在诸侯勤王,寄托在洪仁獬觥敖璞薄�

  所以他宁愿死在天京,也拒绝了当时李秀成出走的建议。

  但此时的洪秀全却是玩家,此时的局势也与另一个时空大不相同。

  洪秀全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是在这个游戏中输了。

  那他在现实之中,也会失去一切,甚至死亡!

  所以,他根本就输不起,也不敢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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