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368节

  试探秦远对此事的真正重视程度,以及光复军政权的商业信誉。

  秦远闻言,朗声一笑,似乎颇为欣赏薛忠林的机敏与务实。

  “薛先生思虑周详。好,既然如此,我便以私人名义,投资一成股本。”

  秦远笑道:“不多占,只为表我支持之心,也为今后沟通便利。”

  “具体如何与各家商议,如何组建公司,章程如何订立,便全权委托薛先生操持。”

  “我稍后会命人引荐几位福建本地的可靠人士与你接洽。”

  薛忠林大喜,连忙应承。

  一成股份,不多不少,既表明了支持的态度,又不会过度干预经营,恰到好处。

  然而,秦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陷入了困惑。

  “此外,薛先生。”

  秦远话锋又是一转,神色略显深沉,“除了南洋的粮食,我还有一处,希望你们这家未来的公司,能多加留意,甚至可以作为重点开拓的方向。”

  “统帅请吩咐。”

  “日本。”秦远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却让薛忠林有些疑惑。

  “日本?”薛忠林皱眉,“据薛某所知,日本虽也产米,但并非出口大国,其国素有锁国之令,贸易管控极严。”

  “从日本购粮,恐怕价格高昂,手续繁琐,数量亦难保证。且其国近年来,似乎内斗纷扰,恐非稳定货源。”

  秦远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贵不要紧。手续繁琐,可以设法疏通。我要的,是尽可能多地从日本买粮。”

  “有多少,买多少。”

  “价格可以比市价再上浮一些,只要他们肯卖。这部分从日本采购的粮食,可以单独记账,价格另议,只要运来,我光复军照单全收,全额兜底。”

  薛忠林与陈阿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

  光复军再缺粮,也该优先采购价廉物美的南洋米,为何要特意高价去收购日本粮?

  浙江一地,加上未来可能赈济的流民,也消耗不了如此海量的粮食啊?难道统帅另有屯粮居奇的打算?

  看着两人疑惑的目光,秦远只是莫测高深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无妨,吃不了,存着便是。将来……或许还可转卖他人。”

  “粮食嘛,永远是硬通货,尤其是乱世。”

  他自然清楚如今日本国内的暗流汹涌。

  黑船来航已过去数年,幕府权威动摇,西南强藩蠢蠢欲动,民间对现状的不满与“尊王攘夷”的呼声日益高涨。

  这个国家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内部积蓄的社会矛盾,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火药桶。

  而粮食,恰恰是点燃这个火药桶最直接、也最残酷的引信之一。

  可他就是要用白花花的银元,撬开日本的粮仓,让本就不甚宽裕的日本粮食,更多地流向海外市场。

  日本商人逐利,大名藩主缺钱,面对高价诱惑,很难不动心。

  一旦大量粮食外流,日本国内粮价必然被进一步推高,下层武士、城市平民、贫苦农民的生活将更加艰难。

  当饥饿蔓延,社会不满达到顶点,那些原本就心怀异志的西南强藩,与风雨飘摇的江户幕府之间的矛盾,将会以何种激烈的方式爆发?

  乱吧,越乱越好。

  秦远心中冷静地思忖。

  他不仅要让日本乱起来,还要让这乱局,按照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考虑“卖”一些粮食给幕府,帮助它镇压叛乱,让这个腐朽的封建体系在流血的内耗中更加虚弱。

  甚至于,在未来某个时刻,转而支持倒幕势力,加速旧秩序的崩溃,让日本陷入更长久的分裂与动荡。

  一个内部激烈冲突、无力外顾的日本,才是一个“好”的日本。

  这不仅是为了报原历史时空的旧恨,更是为光复军未来的东出大洋,扫清一个潜在的、凶悍的障碍。

  用粮食作为武器,成本低廉,效果深远,何乐而不为?

  同样的逻辑,亦可施加于南洋。

  大规模采购必然扰动当地市场,加剧殖民者、土著与华人之间的经济矛盾。

  吕宋的西班牙人、爪哇的荷兰人,他们治下的稳定,与秦远何干?

  他只关心能否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多的资源,并在过程中,埋下未来可能加以利用的种子。

  另外,还有美国。

  秦远想起明年即将爆发的南北战争。

  那场持续四年的惨烈内战,同样是一个巨大的粮食需求黑洞和一个绝佳的国际政治操弄舞台。

  到时候,他手中的粮食,就不再仅仅是粮食,而是可以左右战局、换取政治经济利益的筹码。

  这些深藏于平静外表下的冷酷算计,秦远自然不会对薛忠林言明。

  他只需要这位精明的商人,去忠实地执行“购粮”这个简单的指令。

  并从中获得足够的利润,从而牢牢绑在光复军的战车上。

  薛忠林虽然猜不透秦远全部的战略意图,但他从秦远那平静而笃定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种超越眼前利益的深谋远虑。

  他不再多问,商人的直觉告诉他,紧跟这位统帅的步伐,绝不会错。

  “既蒙统帅信重,薛某必竭尽全力,尽快联络闽粤同道,筹措公司,打通南北洋粮道!”

  薛忠林起身,郑重长揖,“愿为我光复大业,略尽商贾之力!”

  他知道,踏上这条路,便再无回头可能。

  但前方,可能是无尽的财富,是煊赫的地位,是真正改变家族乃至千万海外华人的命运。

  甚至……是亲身参与塑造一个崭新东亚秩序的历史机遇。

  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

  而他薛忠林,选择了机遇。

  秦远上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相对。

  “薛先生,前路或有风浪,然我光复军,愿与同舟共济者,共享沧海。”

第383章 衢州城第一战,步炮协同

  “前路或有风浪,然我光复军,愿与同舟共济者,共享沧海!”

  秦远的话音并不高亢,听在薛忠林耳中,竟如有金石之音,声震屋瓦。

  于他而言,这不仅是对一个南洋商贾的客套承诺,更是向所有心系故土、敢于押注未来的志士,发出的结盟誓言!

  如此推心置腹,将自身前途与支持者紧密捆绑的胸怀与气魄。

  薛忠林浑身血液都似乎滚烫了起来。

  “统帅待我以国士……”

  薛忠林心中激荡,几乎要再次拜倒,强自按捺下澎湃的心潮,喉头滚动,只觉任何感激之词都显苍白。

  他定了定神,想起另一件牵挂之事,趁热打铁道:“统帅信重,忠林敢不效死!”

  “只是……忠林尚有一事悬心。”

  “去岁归国时,族中有一子侄,名唤薛勇,年少气盛,执意留下投效光复军。”

  “数月来音讯寥寥,家中长辈甚是挂念。不知统帅麾下……能否查得他的下落?”

  “哦?薛勇?”秦远目光微动,看向一旁的石镇吉,笑道:“此事正好。镇吉,你这位参谋总长,该显显咱们的家底了。”

  石镇吉会意,上前一步,笑道:“薛先生放心。自去年军制改革、建立完备军籍档案以来,凡我光复军将士,自入伍之日起,姓名、籍贯、部队番号、立功授奖乃至负伤阵亡,皆登记在册,条分缕析,随时可查。”

  “将来无论将士有何变故,抚恤褒奖,皆可凭此册直送其家,断无遗漏含糊之理。”

  薛忠林闻言,心中先是一安,继而惊叹。

  如此细致规范的军籍管理,他闻所未闻,这绝非一般草莽军队所能为。

  他连忙报上薛勇的姓名、籍贯及大概的投军时间。

  石镇吉当即唤来一名参谋军官,低声吩咐几句。

  那军官领命而去,不过盏茶功夫,便手持一份抄录清晰的档案摘要返回。

  “薛先生,”石镇吉接过扫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查到了。薛勇,现隶属于第二军第四师第十二团第一步兵营,任第二连连长。目前正随第四军余忠扶部,参与浙江之战。”

  “连……连长?”薛忠林又惊又喜。

  他虽知薛勇有些胆气,却没想到这小子在光复军中不仅站稳了脚跟,竟还成了统率百多号人的基层军官!

  “这孩子……竟真有些出息了?”

  “何止有些出息。”石镇吉赞道,“档案记载,他去年参与台湾战事,作战勇敢,处置果断,积功升迁。”

  “此次浙江战役,第二军第四师是先锋主力之一,他能在这个位置上,足见其连队战斗力与上级信任。”

  “薛先生,你这子侄,是块好材料,前途不可限量!”

  秦远也温和道:“薛先生若是想念侄儿,不妨先在闽省将粮食贸易公司等事宜筹办起来。”

  “衢州战事,旬月之间当可见分晓。届时闽北铁路料已贯通,第二军部分部队或可乘火车回防休整,你们叔侄相见,岂不便宜?”

  “旬月之间……便可平定浙江?”薛忠林心头大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不是打一两座县城,而是左宗棠经营数年、屯有重兵的浙江一省!

  光复军的自信与实力,再次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冲刷着他的认知边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拱手:“既如此,忠林便先全力筹办公司事宜,静候佳音!”

  离开统帅府时,冬日的阳光正暖,薛忠林却觉得心头有一团更热的火在烧。

  他拍了拍身旁犹自沉浸在震撼中的侄子薛有礼的肩膀。

  “阿礼,这趟回来,所见所闻,远超你阿爸和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想象。”

  “这粮食公司若成,咱们薛家,可就真和光复军,绑在一条船上了!”

  薛有礼重重点头,年轻的脸庞上再无半分疑虑,只有憧憬与决断:“叔父,我明白了。”

  “亲眼所见,方知何为进步与强大。光复军气象,我是感觉与我见到的英军相差无几了,阿勇能在此军中搏出前程,是他的造化。我们……更不能落后。”

  “正是此理!”薛忠林目光灼灼,望向北方。

  那里,战云密布。

  薛忠林叔侄提及的薛勇,此刻正在衢州城外约两公里外的一处营帐内。

  衢州,这座地处浙、皖、赣、闽四省通衢的枢纽重镇,像一颗生锈的巨钉,死死楔在光复军北进的道路上。

  两年前,翼王石达开曾在此城下受挫,功亏一篑。

  如今,左宗棠显然想重演历史,将楚军主力大半汇聚于此,企图凭借坚城和即将到来的雨季,再次将光复军拖入泥泞的消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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