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304节

  密迪乐走到窗前,看着黄浦江上往来的各国商船。

  远处,外滩的煤气灯连成一片昏黄的光带。

  “这个时代,要变了。”他轻声说。

  另一边,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总督府。

  范·登·波尔总督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着慕兰德的肩膀,“你这次立了大功,用奎宁换阿司匹林,还让英国佬吃了哑巴亏。”

  “痛快!”

  慕兰德揉着发疼的肩膀,苦笑道:“总督阁下,程学启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我们做出的让步也不少……”

  “但值得!”范·登·波尔大手一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白兰地,“你知道吗?伦敦那边已经传来消息,皇家医学会对阿司匹林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他们怎么说?”慕兰德立刻问道。

  他虽然不喜欢英国,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英国皇家医学会就是现在欧洲的医学最高权威。

  “他们认为这款药将彻底改变现代医学,市场潜力不可估量!”

  范·登·波尔递过一杯酒,眼睛发亮:

  “我们虽然没有拿到欧洲大陆的代理权,但是却绕开了英国,获得了稳定的阿司匹林供应,到时候市面上出现一些荷兰牌阿司匹林,英国人又能如何?”

  “这一渠道带来的利润,将会远远超过奎宁!”

  慕兰德接过酒杯,迟疑道:“可是光复军那边……他们要求核心配方必须在福州混合,还要派人来巴达维亚监督分装。”

  “这等于把一半的控制权让出去了。”

  “那就让!”范·登·波尔一饮而尽,“慕兰德,你要明白,我们现在赌的不是一桩生意,是一个未来。”

  他走到巨幅的南洋地图前,手指点向福建:

  “按照你所说,如果光复军拿下台湾,那他们下一步就是琉球。”

  “如果日本做不出任何反应,那光复军将取代日本,甚至取代清国,成为东海最大的海洋势力将不可阻挡。”

  “我们荷兰需要一个新的、强大的合作伙伴,来平衡英国人在南洋的扩张。”

  “光复军……有这个潜力。”

  范·登·波尔转过身,目光灼灼:

  “传令下去,准备一支船队,下个月启程前往厦门。”

  “装载最好的橡胶原料,还有咖啡、可可的种苗。我们要让光复军看到,荷兰是真心实意想和他们做朋友。”

  “另外,”他顿了顿,“以私人名义,给石达开统帅送一份礼物。”

  “把我收藏的那套十六世纪的南洋海图复制一份,送过去。”

  “告诉他,海洋很大,容得下多个朋友。”

  慕兰德肃然:“是,总督阁下。”

第334章 速战速决,等于不计代价

  六月的台湾南部,闷热得像一口巨大的蒸锅。

  沈玮庆趴在台江西岸一处长满榕树气根的山坡上,身上的深灰色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泥浆和植物汁液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已经三天没洗过脸了,颧骨上的皮肤被蚊虫叮咬出成片的红点,有一处已经溃破,结着暗褐色的痂。

  但他握着望远镜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镜筒缓缓移动,扫过前方三里的那片庞大建筑群。

  “那就是安平古堡?”他低声问身边的向导。

  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眶深陷,穿着汉人短褂,却说着一口夹杂闽南语和土著词汇的官话。

  他叫陈阿土,祖上三代都在台南讨生活,年轻时做过私盐贩子,对台湾西海岸的一草一木都熟得不能再熟。

  “是,沈大人。”陈阿土压低声音,“本地人管它叫‘红毛城’。一百多年前,荷兰红毛建的。”

  “后来国姓爷带了四百艘战船,两万五千兵,打了九个月,才打下来。”

  沈玮庆的望远镜停在城堡西侧的城墙上。

  城墙明显经过大规模加固。

  底部是老旧的红色砖石,风化严重,缝隙里长着蕨类植物。

  但从两丈高处开始,是新砌的青灰色砖块,砌得整整齐齐,灰缝均匀。

  新旧交接处像一道丑陋的疤痕。

  “什么时候加固的?”

  “十几年前姚大人还在这做道台的时候就在加固了,打退了好几拨英国人。”陈阿土凑近些,“后来曾道台上任,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城墙。”

  “征了三千民夫,一直干到现在。”

  沈玮庆将这些全部记下。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城墙顶上的垛口后面,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炮位。

  大部分炮位空着,但有五个架设了火炮。

  从炮管长度和炮架形制看,应该是英制12磅前装滑膛炮,射程大概一千五百码。

  “那些炮……”

  “都是从广东运来的。”陈阿土声音更低了,“听说曾道台走了曾国藩的门路,从广州的洋行买了三十门。安平城这里放了十五门,赤嵌楼十门,剩下的在打狗港。”

  “打狗港?”沈玮庆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是南边那个小港口,洋人叫它‘Takao’。”陈阿土指了指西南方向,“离这里大概四十里。港口不大,但水深,能停大船。曾道台在那里也修了炮台。”

  沈玮庆映照着脑子里的台湾地图,才明白过来,这什么打狗港其实就是高雄。

  他的望远镜转向城堡正门。

  在视野之中,门前挖了两道深深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刺。

  壕沟之间设置了鹿砦——用粗木钉成的三角形障碍物,尖刺朝外。

  更外面是一排拒马,木架上绑着长矛。

  标准的防御工事。

  但让沈玮庆眉头紧锁的,是城堡东侧那片水域。

  台江内海。

  从安平古堡到对岸的赤嵌楼,江面宽约三里。

  江水在此拐了个弯,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而进入这个港口的唯一水道,就是北边的鹿耳门。

  只要拿下鹿耳门,台南府城就拿下了一半。

  就在这时,望远镜里,安平古堡的城门开了。

  一队仪仗先出来,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

  然后是二十多名亲兵,簇拥着一顶四抬绿呢大轿。

  轿子在城堡前的空地上停下,帘子掀开,走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官员。

  补服是深蓝色的,胸前绣着云雁——四品文官。

  “曾宪德。”沈玮庆一眼认出。

  曾国藩弟子,新任台湾道台,据说办事干练,深得曾国藩真传。

  福州情报站送来的资料里有一张模糊的画像,但眼前这人气质更冷峻。

  而随着曾宪德的出现,远处立刻出现了变化。

  在他的视线中,鹿耳门不远处停着十几艘征集来的民船,船上已经堆满了石块。

  而杂役正用绳索把石块捆扎固定,这显然是要沉船。

  而且还不是临时沉,是做好了长期堵塞的准备。

  陈阿土一眼就看出了曾宪德的目的,“他们要把鹿耳门彻底封死。”

  沈玮庆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战前推演时,秦远说过的话:

  “台湾最难打的不是城池,是登陆。只要大军能顺利上岸,清军就输了八成。”

  可现在,登陆的最大门户——鹿耳门,马上就要被堵死了。

  就算小船能勉强通过,大船绝对进不去。

  而没有大船运载火炮和重装备,光靠步兵强攻安平古堡这样的坚固要塞……

  沈玮庆脑子里迅速计算。

  城墙高三丈五,约合十一米。

  云梯至少要十二米长,还得在炮火和箭矢下竖起来。

  守军按陈阿土的说法,不少于三千人。

  加上赤嵌楼的两千人,就是五千多。

  这还没算上基隆、高雄以及台中等港口的清军。

  总计算下来,整个台湾加上澎湖可能一万守军都不止。

  曾国藩和清廷为了守住台湾,下了死力气。

  而光复军首批登陆部队,总共才一万二千人。

  不可能全部堆在台南这一个点。

  “强攻的话……”沈玮庆喃喃自语。

  “攻不下。”陈阿土直截了当地说,“沈大人,我不是灭自家威风。”

  “这安平城,当年国姓爷打荷兰人时,围了九个月,最后是城里没粮了才投降。”

  “现在曾道台在城里囤了至少三个月的粮,火药炮弹堆满仓库。”

  “你们要是硬打,没三五个月,死上几千人,根本拿不下来。”

  沈玮庆没说话。

  继续观察。

  曾宪德在码头停留了一刻钟,亲自检查了几艘船的装载情况,又对身边的武官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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