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当下任何一个现代国家,无疑都至关重要。
只要这个神药投产的消息传出,各国知道了阿司匹林的效果。
必然要将福建的大门都给踏烂了不可。
那到时候,可就是“攻守易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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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点点星火,开始燎原
二月末的福州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躁动与生机。
闽江畔新建的生丝厂内,高大的烟囱第一次喷吐出滚滚白烟,在蔚蓝的天空中勾勒出工业文明的轨迹。
随着第一台法国制造的蒸汽缫丝机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点火启动,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如同新时代的钟声,敲响了福建工业化进程的第一锤。
“成了!成了!”
车间主管是个从湖州高薪聘请来的老师傅,此刻他满脸通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在他的指挥下,工人们将经过处理的蚕茧倒入沸腾的水中,蒸汽驱动的机械臂随即开始运转。
抽丝、卷绕、整理,一系列在过去需要熟练女工操作数个时辰的工序,如今在机器轰鸣声中以惊人的速度完成。
仅仅一个上午,这台机器便产出了相当于过去三十名熟练女工一整天工作量的生丝。
更关键的是质量。
“匀度、洁净度、韧性……全都达标!”
质检员拿着放大镜和测试仪器,对照着从法国商人那里获得的标准样本,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比湖州最好的‘七里丝’还要均匀!”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当天傍晚就传遍了福州城。
第二日清晨,生丝厂门外聚集了数百名前来看热闹的市民和商人。
秦远特意下令,在工厂外设置了一块展示区,将机器生产的生丝与传统手工丝并排悬挂,任何人都可以上前触摸、比较。
“这……这真是机器做出来的?”
“你看这光泽!这手感!”
“听说一天能出五十斤!我的老天爷……”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来自泉州、漳州的丝商挤在人群中,眼睛瞪得老大,有人已经悄悄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记录着什么。
第三天,《光复新报》用整整两个版面报道了生丝厂投产的消息,并配发了工厂外景和机械细节的木刻版画。
主编曾锦谦亲自撰文,将之称为“福建工业革命的第一声啼哭”。
文章详细列举了机器缫丝与传统手工的对比数据。
比如生产效率提升二十倍,单位成本下降六成,质量稳定性大幅提高,产品完全符合欧洲市场标准等等。
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敲击在阅读者的心上。
更关键的是,报纸在末版刊登了工商部新出台的《民间兴办实业扶持办法》。
白纸黑字写明,凡在福建境内投资兴办工厂者,可向光复银行申请低息贷款,贷款额度最高可达投资额的六成,期限三年。
进口机器设备,关税减免三成;工厂投产后,前两年税收减半……
“疯了,真是疯了。”
福州城内一家茶馆里,几名茶商凑在一起,指着报纸上的条文直摇头。
“官府借钱给你做生意?还减税?”
“该不会是诱饵吧?等咱们厂子建起来了,再来个抄家灭门……”
这样的疑虑在商人间普遍存在。
千百年来,中国商人早已习惯了“士农工商”的等级秩序,习惯了官府对商业的压制与盘剥。
如今突然掉下如此优厚的政策,反而让人不敢轻易相信。
但总有人敢于吃螃蟹。
延平府,南平城。
卢川宁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街道上,能清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那头齐耳短发、一身墨黑色的青年装,在这个依旧以长衫马褂为主流的小城里,实在太过扎眼。
“看,卢家的少爷回来了。”
“这头发剪得……像个和尚。”
“听说在福州读书读傻了……”
窃窃私语从街角巷尾传来,但卢川宁毫不在意。
他挺直腰板,步履从容,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让更多人看清他这身“离经叛道”的装束。
他知道,改变总要有人带头。
卢家大宅内,卢继亮看着儿子这副模样,确实没有真的动怒,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川宁啊,你这幅样子回来,明日整个南平城都要传遍了。你让为父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爹,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卢川宁在父亲面前坐下,语气认真,“您知道吗?在福州,统帅亲自剪了头发,张总督剪了,各军军长都剪了。现在福州城里的进步青年,都以短发为荣。”
他顿了顿,凑近些压低声音:“爹,这不是简单的剪头发,这是态度,是决心。统帅说了,咱们要复兴华夏,就要轻装上阵,才能有一天追赶上西方,甚至超越西方。”
卢继亮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
这个从小读四书五经长大的孩子,去福州不过半年,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变了。
说话的语气、思考问题的方式、甚至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信与锐气。
“罢了罢了。”
卢继亮摆摆手,“你现在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说说吧,这次回来能待多久?福州那边……真像报纸上说的那样?”
“比报纸上说的还要好。”卢川宁眼睛亮了起来,“爹,您知道蒸汽机吗?就是烧煤,能带动机器自己运转的那种。福州新建的生丝厂里就有,一台机器一天缫的丝,顶得上三十个熟练女工。”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小束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生丝样品,递给父亲:“您摸摸看,这就是机器缫出来的丝。”
卢继亮接过,手指捻动着那束丝线。
作为延平府有数的乡绅,他虽然不做丝绸生意,但对丝织品的好坏还是能分辨的。
这束丝线手感柔滑、光泽温润,更难得的是整束丝粗细均匀,几乎看不到接头。
“这……真是机器做的?”
“千真万确。”
卢川宁肯定道,“而且这还只是开始。我离福州前听说,工商部正在和英国人谈,要引进纺织机,以后不光缫丝,织布也能用机器。”
卢继亮沉默了更久。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转身问道:“川宁,你在福州大学堂,学的是什么?”
“我主修物理和机械,辅修数学和外语。”卢川宁答道,“先生们说,未来是工业的时代,是科学的时代。咱们中国要强大,不能只靠圣人经典,更要靠蒸汽机、靠机器、靠工厂。”
“工业……工厂……”卢继亮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落回桌上那份《光复新报》。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桌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报纸。
那是半个月前从福州寄来的旧报,上面有一篇关于欧洲蚕业受灾的报道。
“川宁,这上面说欧洲那边蚕虫起了瘟疫,急需生丝,这是真的吗?”
卢川宁凑过去看了看,点头道:“是真的。我们学堂里的老师专门讲过,这叫蚕微粒子病,是一种寄生虫病,法国、意大利的蚕农损失惨重。”
“现如今欧洲的丝绸业现在原料缺口很大,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爹,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卢川宁压低声音道:“如果咱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大量出口优质生丝,就能换回大笔洋人的银子。”
“这些银子可以用来买机器、建工厂、修铁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卢继亮听的心脏怦怦直跳。
商人出身的他,对商机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川宁,你说……咱们卢家也去做这生丝生意,怎么样?”
卢川宁一愣,随即眼睛更亮了:“当然可以!爹,您不知道,现在光复军正大力扶持民间办厂。”
“只要您愿意,可以去福州申请贷款,工商部还会帮忙联系购买机器、引进苗种。我听说,已经有好几家福州本地的商号在筹建生丝厂了。”
“光复军借钱给咱们做生意?”卢继亮觉得不可思议,“还帮咱们买苗种、买机器?天下哪有这样的官府?”
“爹,光复军和以前的官府不一样。”卢川宁认真道,“统帅说过,国家要富强,必须工商并举。”
“商人赚了钱,工厂开了工,百姓有了活计,官府收了税,这是多赢的局面。所以光复军不但不抑商,还要大力扶持。”
他接着详细解释了福州正在推行的政策。
比如低息贷款如何申请、机器进口如何办理、技术人员如何培训……
一条条、一款款,说得清清楚楚。
卢继亮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政策之优厚、手续之简便,完全颠覆了他对“官府”二字的认知。
“这些……都写在公示栏上?”
“都写着,明明白白。”卢川宁笑道,“等政策铺开了,咱们延平府、甚至汀州府这些地方,也都会收到通知。爹,这是个风口,谁先抓住,谁就能起飞。”
那天晚上,卢继亮书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类似的情景,在福建各府县陆续上演。
从福州大学堂、陆军大学、各类技术学校返乡过寒假的学子们,在各自家乡激起了或大或小的涟漪。
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短发和新装,更是一种全新的思想、一种对未来的想象。
这点点星星之火,开始以燎原之势烧向整个福建。
第314章 天翻地覆,系统再次提示
三月中旬。
福州工商部的统计处内,程学启正盯着桌上一份刚刚汇总完成的报表。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三十七家……短短一个月,正式登记在册的新办工厂就有三十七家。”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几名下属,“这个数字,核实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