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245节

  他作为后勤部长,深刻理解光复军正在进行的变革,深知军令统一和统帅权威的重要性。

  今时不同往日,石镇吉这般行为,无异于公然挑战统帅府的权威,若人人效仿,光复军与昔日各自为政的流寇何异?

  更何况,秦远对他们石家兄弟委以重任,一个掌强军,一个管钱粮,这是何等的信任!

  石镇吉怎能如此糊涂!

  他心中又急又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兄长,镇吉是您看着长大的啊!十二岁就跟着您,鞍前马后,出生入死,他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他绝无二心!”

  “他就是……就是太想替您分忧,太想洗刷衢州之辱,才一时糊涂,贸然行动!”

  “他攻打衢州,也是想彻底搅乱浙江,吸引清妖兵力啊!”

  “好了,起来吧!”秦远见火候已到,语气稍缓。

  他深知不能逼迫过甚。

  在这个宗族观念极强的时代,石家兄弟是他的核心班底,若内部离心,徒令外人看笑话。

  当年杨秀清大力提拔杨氏宗亲,亦是此理。

  过度施压,万一真将石镇吉逼反,得不偿失。

  “镇吉的忠诚,我自然知晓。”秦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失望与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他此举,太令我失望,更是辜负了我对他的信任,待他回来,你让他立刻来见我,亲自解释!”

  “是。”石镇常心中一震,连忙爬起来道:“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向您负荆请罪。”

  敲打完毕,秦远不再纠缠此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扫视全场:

  “元宰,记录!”

  张遂谋立刻着笔,看向秦远。

  “第四军、第三军,原定作战命令不变!”

  “传令第二军陈亨荣部,留一个团虚张声势,继续佯动牵制古田方向清军。”

  “主力即刻隐蔽集结,以最快速度经屏南,直插福宁府右翼腹地,目标——威胁甚至切断福宁清军主力的后勤线与退路,配合第四军正面防御,对周天培、李定太部形成夹击之势!”

  他的声音陡然抬高,冰冷道:

  “这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意外!各部必须严格执行命令,违令者,军法从事!”

  “是!统帅!”

  参谋室内众人心神凛然,齐声应命,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和整齐。

第276章 海洋霸权,与清廷陆权的第一次对抗

  1858年,十月初三。

  延平府,南平城。

  何名标站在城头之上,看着这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大城,心有感慨。

  如果现下是和平时期,那么他必然能看到城墙外的河道上满是求学的学子、假道于延前往福州的商贾所乘的舟楫,以及满载着茶叶、瓷器或手工纸的货船。

  舳舻相接,自建溪顺流而下,来到延平。

  最先经过东门延禧门,然后是小东门延恩门。

  城墙上这座特别雄伟的建筑,一定会吸引船中人的目光,或许也同时有人正登楼远眺着江景和船中的人儿。

  那座楼名叫百角楼,又名凌虚阁,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里地理位置绝佳,是登高望远、吟诗作对的好地方,墙壁上也刻画着不少名人雅士的诗作。

  然而,何名标心中感慨的并非这风雅景致,而是赖裕新攻城拔寨的速度与手段。

  这位“铁公鸡”竟能联合当地的红巾军、哥老会等反清势力,里应外合,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这座闽中重镇!

  更让何名标有些“郁闷”的是,赖裕新见他率主力抵达,毫不恋战,立刻征用当地船只,载着本部精锐,顺着闽江浩荡而下,直扑福州去了。

  “这泼天的功劳,倒让那姓赖的抢了先机……”

  何名标心中暗自嘀咕,但统帅府的命令很清楚。

  拿下延平,即刻兵围福州。

  赖裕新可以轻装疾进,他却不行。

  身为第三军军长,攻克府城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安抚地方、清点府库、维持秩序、招降属县,千头万绪,都需他这主将来坐镇决断。

  转过身,何名标的目光落在被反绑双手、押解上来的原延平知府金万清身上。

  此人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虽为俘虏,神色却还算镇定。

  “金知府。”何名标开口,声音洪亮:“我老何听说,两百年前,清妖打到这里时,南明那帮官儿大多跟着隆武帝跑汀州去了,就留下一个叫王士和的在这儿守城,本想拼命,结果兵都跑光了,城没守住,王士和自杀殉国了。”

  “今天,我光复军没费一兵一卒,就进了你这南平城。你怎么没学着那王士和,也来个以身殉职?”

  金万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坦然道:“将军,下官……唉,卑职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实在不愿再轻言生死。”

  “况且,卑职也曾仔细拜读过贵军统帅石达开先生在《光复新报》上的雄文,心中......亦有触动。”

  “若能以这无用之躯,为这危难之华夏略尽绵力,或许比一死了之,更有价值。”

  何名标挑了挑浓眉,略显意外:“哦?你这清廷的官,倒有这般觉悟?看来我们统帅的文章,没白写。”

  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给金万清松绑,然后道:“延平府下辖七县,如今我已得其三(南平、将乐、顺昌)。剩下的尤溪、沙县、永安、大田四县,就劳烦金知府以你旧日身份,起草文书,劝其归顺。”

  “若能兵不血刃,使延平全境光复,少动刀兵,保全百姓,我何名标在此承诺,不仅保你性命,将来或还可在我光复军中,予你一席之位。”

  金万清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苦笑道:“将军磊落。原本以为光复军中皆是……皆是豪勇之士,未料将军竟有如此胸襟与见识,实令金某汗颜。”

  “哈哈!”何名标摸着络腮胡子大笑一声,“这可不是我老何天生就会的!”

  “这是咱光复军的规矩,每攻下一城,安民、清点、招抚,那都是头等大事,比打仗还紧要!”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也要帮我办好。”

  “南平城内的官仓、银库、各大官营铺面,需要立刻全部查封!”

  “没有我的亲手令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动一粒米、一枚铜钱!”

  “你转告城内的乡绅商户,谁敢抬高米价,囤积居奇,军法从事!”

  他留下一个精锐步兵团,负责看守府库、维持秩序,并“协助”金万清进行劝降工作。

  自己则不再耽搁,立刻率领第三军主力以及早已集结待命的水师,登船启程。

  四大野战军中,唯有他何名标的第三军着力打造了水师。

  所以,不光是傅忠信猜到攻打福州府的重任要交到他身上。

  何名标自己也猜到了。

  于是,早在邵武府休整期间,他便不惜人力物力,大力扩充水师,招募熟悉水性的船工、渔民入伍。

  如今,他麾下水师已拥有五千余人,大小战船、运输船超过三百艘!

  此刻,这支庞大的船队黑压压地铺满了闽江江面。

  帆樯如林,旌旗招展,浩荡的军威震撼着两岸观望的百姓。

  何名标立于为首的战船船头,豪气干云,“唰”地抽出腰间宝刀,指向下游,声如洪钟:

  “开——船——!”

  “开船!”亲兵高声传令。

  “开船!”

  “开船!”

  ……

  命令如同波浪般在庞大的船队中迅速传递、复诵,成百上千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应和着闽江的波涛,声震云霄,气势惊人!

  卢川宁站在刚刚被光复军占领的南平城东门码头上,望着江面上那支桅杆如林、秩序井然的船队,以及岸边那些军容严整、沉默而迅捷地执行登船命令的士兵,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些士兵身着统一的深色号衣,束发而非辫子,行动间自有法度,眼神锐利而坚定,与他在《光复新报》上读到的“新式军队”的描述隐隐契合。

  他们入城后,并未像传闻中的“流寇”那般烧杀抢掠,反而迅速接管城防,张贴安民告示,维持市面秩序。

  此刻登船东下,准备直扑福州,整个过程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凛然的纪律性与强大的组织力。

  “父亲,”卢川宁转过身,看向身边面色复杂、久久无言的中年人,“您亲眼所见,现在还觉得光复军只是您口中那些不成气候的流寇、土匪吗?”

  作为南平城内有名的年轻秀才,卢川宁无疑是新思想最容易感染的群体。

  《光复新报》几乎成了他每日必读的精神食粮。

  从剖析世界列强的野心,到介绍浅显的格致常识。

  从解读变幻莫测的国际局势,到实时报道光复军在各条战线的进展……

  这份报纸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让他逐步接受并深深认同了秦远所倡导的看待世界、看待国家命运的全新视角。

  然而,他的父亲卢继亮,身为举人功名,亦是南平县内经营着数家商铺、拥有不少田产的地方乡绅,对光复军始终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认为那不过是一群迟早会被朝廷天兵剿灭的跳梁小丑。

  但此刻,卢继亮凝视着江面上那支纪律严明、目标明确的舰队,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法再轻易说出否定的话语。

  这支军队所展现出的风貌,与他早年避祸江西时见过的、那些军纪涣散、形同匪类的太平军,截然不同!

  这是一支有着明确政治纲领、严明军事纪律和高效执行能力的武装力量!

  “福州……怕是危矣。”

  卢继亮没有直接回答儿子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的问题,只是将满心的忧虑,投向了闽江下游那座此刻必然已风声鹤唳的省城。

  光复军拿下南平,控扼闽江上游,顺流而下直取福州,已是箭在弦上。

  “爹,”卢川宁的眼中却闪烁着与父亲忧虑截然不同的憧憬光芒,“光复军在《光复新报》上明确说过,待攻克福州,便要在省城开办新式学堂,教授格致、算学、外语,甚至泰西的政经律法!到时候……我能去报考吗?”

  他年方十六,天资聪颖,三年前便已考取秀才功名,本是今科乡试的有力竞争者。

  然而,席卷福建的战火,无疑已中断了这条传统的科举晋身之路。

  “川宁!”卢继亮猛地转头,声色俱厉地警告道,“我允你看报,是让你知晓时局变幻,明辨利害,不是让你动这些大逆不道的心思!”

  “光复军办的学堂,那是逆匪巢穴!你也敢去沾染?那是要掉脑袋的,甚至会牵连全族!”

  卢川宁并未被父亲的疾言厉色吓住,反而争辩道:“爹,新学堂学的是经世致用的新知识,探寻的是富国强兵的真学问,我又不是要去投军从逆。”

  “光复军气象一新,福建全省落入其手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我们为何还要固守旧念?”

  卢继亮今年不过三十七岁,远非那些冥顽不化的老朽,并非完全不能接受新事物。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向自己寄予厚望的长子,语重心长:“川宁,你记住,你是我们卢家的长子长孙,家族的希望系于你一身!”

  “旁人或许可以观望,甚至可以投机,但唯独你,绝不能与光复军公然扯上关系!”

  卢川宁却试图用理性分析说服父亲:“爹,局势都这么明朗了,你难道没看到吗?”

  “您也看到了,如今在这福建境内,还有哪一支清军能抵挡光复军兵锋?福州一旦易主,与建宁府的光复军主力东西夹击,困守福宁的十万清军粮道断绝,败局已定!”

  “清廷……还有能力、有余暇在福建恢复科举吗?”

  “即便勉强恢复了,那些寻章摘句的八股文章,于眼下救亡图存的大业,又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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