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237节

  清虏此举,非但要亡我国家,更要灭我文化,绝我族类之认同!】

  【江阴八十一日,嘉定三屠,剃发令所至,反抗烽火遍及全国。

  苏州、南昌、广州……处处皆有不屈之魂。

  清廷竟以“不从者治以军法”,公然宣称“所过州县地方,有能削发投顺,开城纳款,即与爵禄,世守富贵。如有抗拒不遵,大兵一到,玉石俱焚,尽行屠戮!”】

  【为了一根辫子,一套衣冠,满清竟不惜屠戮我千万同胞!

  今日我光复军重拾汉家衣冠,全军束发,正是要昭告天下:

  清虏强加于我之耻辱,必须洗刷!先烈以血守护之文明,必将光复!】

  看到文末“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江南血雨:扬州十日与南昌之殇》”的字样,林黎川已是汗出如浆,后背的丝绸衫子紧紧贴在了身上。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有些变调:“你刚刚说,这份报纸……全城都在叫卖?”

  “何止是全城啊老爷!”

  管家语气急促,“我听说,光复军还通过驿传和专门的信使,将这份报纸送往了他们控制下的各个县城、重要集镇!”

  “就连乡间地头,都会有宣讲队拿着报纸去给那些泥腿子诵读讲解!”

  “疯了……这石达开……不,这光复军,简直是疯了!”林黎川拿着报纸,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如此公然、系统地抨击清廷,翻两百多年的旧账,这是彻底撕破脸,不留一丝余地了啊!

  这已不是简单的造反,这是要从根本上否定清廷统治的合法性!

  “老爷,您再看第二篇、第三篇!”

  管家提醒道:“听茶楼里的人议论,今天这是《光复新报》的创刊号,上面一下子刊登了石达开本人亲自所写的三篇文章!”

  “石达开本人亲自所写?还是三篇?!”林黎川心头巨震,连忙看向下方。

  第二篇《开眼看世界》。

  标题尚算平和,他匆匆扫过,满眼是“西班牙”、“葡萄牙”、“英吉利”、“法兰西”等西洋国名。

  还有“殖民地”、“掠夺”等陌生词汇,一时难以完全理解。

  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世界剧变的气息,已让他感到莫名的窒息。

  他迫不及待地跳到了第三篇,标题瞬间抓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列强为什么要打中国?》

  这篇文章,不再纠缠于遥远的历史恩怨,而是直指当下最尖锐、最迫切的现实问题!

  林黎川屏住呼吸,仔细阅读起来。

  文章开篇便质问,为何英、法等远隔重洋的“西夷”,屡屡犯我海疆,逼签城下之盟?

  它毫不留情地指出,根源不在夷狄凶顽,而在清廷自身的腐朽与虚弱!

  文章将清廷比作一头“肥硕却病弱不堪的巨牛”,而列强则是嗅到血腥味的“群狼”。

  正是清廷的闭关锁国、吏治腐败、军备废弛,才引来了贪婪的侵略者。

  文章更进一步剖析,清廷面对外侮,并非不想抵抗,而是无力抵抗。

  其统治基础建立在愚民和压榨之上,财政枯竭,军队腐化,如何能与船坚炮利的列强抗衡?

  文章更是毫不留情地撕下了“天朝礼仪”的遮羞布,直指列强入侵的核心是“市场、原料、利润”。

  剖析了鸦片战争的根源在于英国扭转贸易逆差,点明英法此次再来,目的是要进一步打开中国市场,获取更多特权,让中国永远沦为他们的商品倾销地和原料产地……

  “……彼等要的不是朝贡,是要打断我华夏自强之脊梁!清廷畏敌如虎,割地赔款,实乃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这……这……”林黎川读到此处,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作为商人,他太明白“市场”、“利润”意味着什么了。

  这篇文章,将他潜意识里感觉到却说不清的危机,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摊开在他面前。

  光复军不仅反清,还对洋人有着如此清醒而深刻的认识!

  他们看的比清廷还要长远。

  更可怕的是,文章中透露出来的内容。

  直接指出,清廷为维持其统治,甚至不惜“割地赔款,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企图通过出卖国家利益来换取列强对其统治地位的支持!

  这等诛心之论,简直是将朝廷的最后一块遮羞布扯得粉碎!

  将清廷“宁与友邦,不予家奴”的卑劣心态揭露无遗!

  文章最后,还将光复军的崛起与挽救民族危亡联系起来。

  指出只有推翻这个卖国求存、阻碍进步的腐朽朝廷,革故鼎新,师夷长技,才能真正实现国家的独立和富强。

  看完这三篇文章,陈黎川瘫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报纸飘落在地。

  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光复军,绝非等闲之辈。

  石达开,更非池中之物。

  他终于明白,光复军要的,不仅仅是钱粮,不仅仅是地盘。

  他们是要改、天、换、地!

  是要从根本上,否定现在这个朝廷,这个秩序!

  这建宁府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

  而他陈家,乃至所有像他一样的大户,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变局中,又该如何自处?

  “祸事……天大的祸事要来了……”

  林黎川望着窗外,喃喃自语。

  他意识到,建宁府,乃至整个福建,恐怕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一场远比军事征服更深刻、更彻底的风暴,已经随着这份报纸,降临了。

  “快,立刻将这份报纸誊抄一遍,送到福州。”

  林黎川反应过来,赶紧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光复军旬月之间,必然兵发福州,让大房那边早做准备。”

  他们林家大房一脉出过一位大人物,他的名字叫——林则徐。

第269章 熟悉的故人,震荡再震荡

  《光复新报》的影响力和辐射范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光是第一天,就卖出了三千多份。

  而后几天,陆续在全建宁、邵武两府十一县各个渠道铺开。

  几万份报纸下去,狠狠地震动了下辖百万民众的神经。

  秦远通过这张薄薄的报纸,完成了一次极其成功的政治宣示。

  他清晰地向治下民众,也向潜在的敌人和观望者,清晰地宣示了自己的政治主张、历史观和世界观。

  而其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那些读过书、有些见识的士子文人。

  他们受到的冲击最为剧烈。

  传统的华夷观念、对朝廷的敬畏、对西方模糊的认知,在这三篇文章的冲击下,开始产生深深的裂痕。

  有人斥之为“大逆不道”“妖言惑众”,愤而撕毁报纸。

  更多人则陷入巨大的迷茫和沉思,内心原有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一个更加残酷、真实却也充满未知挑战的新世界图景,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而这场思想风暴的影响,绝不仅限于光复军控制区。

  由于秦远并未刻意封锁消息,每天都有大量商旅、信使携带《光复新报》或口传其内容,传入各地。

  福州府,作为紧邻战区的政治经济中心,自然而然成为了接收“光复军思潮”外溢效应的第一站。

  各种惊人的消息和报纸原件,在官衙、书院、会馆和士绅私邸中秘密流传,引发着无声的惊雷。

  福州府,宫巷,沈府。

  沈玮庆,今年十六岁,靠着父亲沈葆桢的荫护,拿到了一个贡生的名额。

  其母林普晴,更是名臣林则徐的女儿。

  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他本该沿着科举正途,光耀门楣。

  然而近月来,沈家人却惊愕地发现,这位少爷仿佛变了个人。

  他放弃了举业文章,转而痴迷于武艺兵事。

  每天闻鸡起舞,磨砺筋骨。

  甚至在夜晚用海水、海沙淬炼身体,心性坚韧得如同换了一个人。

  不过月余,原本白皙文弱的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精悍之气外露的青年。

  即便看书,也多是兵书战策,浑不似文星,倒有几分将种的模样。

  幸好,沈玮庆纵然荒诞,每日吃食都还在家里,而且也不乱混。

  再加上父亲沈葆桢远在广信任知府,母亲又对他多有回护,沈家上下也只好由着他去。

  这一天,沈玮庆刚完成例行的十圈长跑回到府中,立刻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弥漫在空气中,下人们脸上都带着一丝惶惑。

  一名丫鬟急忙迎上:“少爷,您可回来了!夫人吩咐,请您一回来立刻去她房里一趟!”

  “家里出了什么事?”沈玮庆眉头微蹙,气息却依旧平稳。

  丫鬟压低声音,紧张地道:“早上舅老爷从北边托人送来一封急信,说要送到广信老爷那里,夫人看了后脸色很不好。现在外面都在疯传,说北边那些‘束发粤匪’马上就要打过来了,福州城里人心惶惶!”

  “打福州城……”沈玮庆目光一凝,心脏莫名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并未在意丫鬟口中“父亲名讳”的细节,注意力全被“束发粤匪”和“攻打福州”的消息吸引。

  “这第二个副本,果然如同远哥推测的,是类似古代战场的格局。”

  他心中暗忖,“远哥拿到了界币,起点更高,大概已经进入了更高层次的副本……可惜不能再并肩作战。”

  他一边想着,一边调整着呼吸,步履沉稳地走向母亲林普晴的院落。

  即便在行走间,他绑缚在衣物下的负重沙袋仍在持续磨炼着他的体能。

  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林普晴的住处。

  “母亲,您找我?”沈玮庆如常行礼,神色平静。

  林普晴面带忧色,将一封已拆开的信函递给他:“颂田,你如今也十六岁了,是大人了。这是你建宁府的舅舅刚送来的家书,你也看看吧。”

  颂田是他的字,对此倒没异样。

  反而是听到建宁府三个字,让沈玮庆心中一动。

  他通过“玩家权限”模糊地知道,当前副本势力分布:腐朽的清廷、天京的太平天国,以及从太平军分裂出来、占据闽北的“光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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