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军定额三万六千人,不足者由嫡系部队抽调补足。
设立总后勤部,由石镇常负责,统管所有非战斗人员、家属及钱粮辎重。
这一次秦远可是出了大血,让自己的嫡系部队,加入了各师团,补足了战力不平衡的问题。
同时也加强了对各师团的控制。
作为交换,秦远让这些军长,从所属部队中抽选出五百名机灵的人,参与到新组建的教导团,由秦远和余子安统一负责教导。
听到能得到秦远的亲自教导,底下反应很大,报名也十分踊跃。
大会结束后,秦远留下了四位新任的军长和副军长,召开核心会议。
秦远语重心长道:“你们都是从参加金田起义至今的老兄弟,现如今我们正式宣布脱离太平天国,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举国动荡。”
“杨辅清那边听了,肯定也会有所动作。”
秦远片刻不停道:“当下,你们有两个主要任务。”
“第一,安抚住下面的人,讲清楚我们以后的路线......”
听到这,石镇吉开口问道:“殿下,太平军不太平军其实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离开浙江之后,就钻入福建这深山老林里,往后我们到底该怎么走,这才是全军最关注的重点?”
秦远看向他:“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走?”
石镇吉直接道:“从福建去广东,吃下广东,然后再拿下广西,咱们徐徐图之,哪怕往后和天国不再从属,也能互为藩篱吃下南方,有了南方财富重地,也能与清廷分庭抗礼。”
秦远赞许点头道:“镇吉,这些年你果然有所长进,颇具眼光,若仅我光复军、天京太平军与清廷三方角逐,此确为上策。”
“但是你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洋人。”
秦远目光锋芒一闪而过:“还记得二十年前英国人发起的那场战争吗?”
“没有那场战争,我们中国人的日子不会这么难过,如今这些英国人,又联合了欧洲大陆上的强国法国,正在广东沿海肆虐,我们去广东,首当其冲便要面对这些洋人的坚船利炮,你觉得以现在的我们的装备,能打得过那些洋鬼子吗?”
石镇吉等人闻言,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们与洋人打过交道,深知其火器犀利。
有洋人在,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拿下广东。
而没有广东,光是拿下广西,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清朝遍地的民团。
傅忠信老成持重问道:“殿下......统帅,那您觉得我们该怎么走?”
秦远指了指南边:“福建,是我们必须拿下的根据地!”
“这里山峦重叠,易守难攻,东面有海,船来船往,海上运输方便,不会被清妖封锁。”
“西边有武夷山挡着,再加上江西本就是太平军驻守的重地,有足够的战略缓冲。”
“南北两面,广东那边不需要担心,清军的力量不强,他们主要防范着洋人。”
“北边只需要把守住咱们脚下的仙霞关以及福宁府那边,浙江的清军就过不来。”
他顿了顿,手指向台湾方向:“拿下福建后,我们便可效法当年国姓爷郑成功的故事,东渡台湾!”
“以此为水师基地和后方根本,进可图谋大陆,退可保数十万军民生计无忧。”
“一旦中原有变,或者太平军与清廷、洋人斗得三败俱伤之时,我等再挥师西进,或北上中原,光复大业可成!”
这个“立足福建,东取台湾”的战略,既有先例在前,又避免了过早与强大外敌冲突,且预留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听得石镇吉几人纷纷点头,觉得此计老成持重,可行性强。
这可比什么千里跃进川蜀之地,操作性要高得多。
不过秦远心中所图,远不止于此。
与他而言台湾只是跳板,他真正的目标,是更广阔的南洋。
但此刻要是提出远渡重洋、开拓吕宋的想法,对于这些乡土观念极重的将领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必然引起巨大阻力。
所以他必须先站稳脚跟,用事实和利益逐步引导。
“诸位兄弟,现下当务之急是迅速、稳妥地进入福建,而一旦我们脱离天国的消息传出,杨辅清那边必然有变!”
“所以这第二件事,便是解决掉这个肘腋之患。”
秦远结束会议后,立刻下令:“石镇吉!”
“末将在!”
“命你部加紧对浦城方向的侦查,明天一早,直扑蒲城,擒下杨辅清。”
“得令!”
“何名标、林彩新!”
“末将在!”
“命你二人整顿所部,做好南下准备,务必迅速控制崇安、松溪、政和、建阳等地的准备,确保除了建宁府之外,所有的城池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是!”
听到他们都有任务,陈亨荣忙问道:“统帅,那我们第二军呢?”
“亨荣,你的担子最重。”秦远看向他,凝声道:“等到清廷那边反应过来,必然会派重兵涌入福建。”
“你的任务是带领第二军三个师,把守住仙霞岭以及向福宁府方向靠近,务必挡住北面来的所有清妖。”
陈亨荣脸色一肃:“是!”
秦远随后看向担当着书记员的张遂谋:“元宰,以后你就是我们光复军的参谋长了,把我之前的布署务必再复述一遍。”
张遂谋立刻站起,拿起手上的文书,开始复述秦远的一系列战略部署。
同时,他在心中对于秦远的评价,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他没有想到,衢州之败,竟然没有打垮这位常胜将军。
而是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军制,加强了其对于眼下这支军队的掌控。
另外,教导团、参谋部、后勤部、军官团这些称谓,也着实有些新奇。
他又对这支“农民军队”有了些希望了。
只不过......历史上。
国姓爷功败垂成,最后不光是福建被攻克,就连孤悬在外的台湾岛都被施琅攻下。
这支“光复军”真能守住,再造乾坤吗?
他清楚,对于这些秦远不可能不知道。
“难不成,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
张遂谋在疑惑间,复述完了秦远的战略部署。
会议散去,秦远独自走出大帐,望向南方繁星点点的夜空。
浦城之后,将是与整个清廷的博弈,也是他在这个游戏世界中踏出的关键第一步。
只不过,将未来命运寄托在杨辅清的个人抉择上,那不是他秦远的秉性。
现在,他毫无疑问是占据着绝对主动。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拿下整个建宁府。
甚至于拿下整个福建。
十几万人在手,又是一个出其不意。
别说是杨辅清了,就是整个清廷,都会对于福建的沦丧之快,而感到措手不及。
至于洪秀全的阴谋算计?
哼!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会显得微不足道。
第263章 光复军第一战
1858年七月下旬,福建,浦城县衙。
夜色深沉,浦城县衙改造的“国宗府”内,烛火摇曳。
杨辅清手持一封刚刚送达的书信,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信使自称来自天京,奉天王洪秀全之命而来。
这封信的内容,让他本就因石达开大军逼近而焦虑的心情,更加复杂难言。
他想起当年自己与胞兄杨根元一同入拜上帝会,兄长早逝,他却因缘际会,与一众杨姓子弟被权势熏天的东王杨秀清认作同宗,改名辅清。
从此攀龙附凤,从广西山区的贫苦百姓,一跃成为天京城内炙手可热的“国宗”,代东王传令诸王侯,那是何等的威风!
那时,即便是翼王石达开,对他也以平辈相待。
然而,天京事变如同一场噩梦。
北王韦昌辉血洗东王府,屠戮杨氏宗亲。
若非他当时远在江西瑞州前线,恐怕早已身首异处。
想起当时闻讯后的惊惧与悲愤,他至今心有余悸。
仓皇南逃至福建,本是希望与同样出走的石达开互为犄角,在闽浙一带打开局面。
可石达开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
拥兵十数万,竟在浙江衢州城下顿兵三月,寸功未立,反被清军合围,如今更是狼狈退入福建。
一想到石达开那庞大的部队即将涌入福建,自己这区区两三万人马势必被其吞并、受其节制,杨辅清心里就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让他屈居人下,尤其是屈居在昔日平起平坐的石达开之下,他实在心有不甘!
正当他忧心忡忡之际,这封来自天京的书信,似乎带来了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面前这位气度沉稳的使者,沉声问道:“使者所言,天王果真已为东王殿下平反昭雪?”
使者面带微笑,语气肯定:“千真万确!”
“天王陛下深感东王昔日之功,亦痛惜韦逆昌辉之恶行,已下诏为东王恢复一切名誉爵位。”
“不仅如此,天王为重整朝纲,再振天国之威,已决意恢复早期的五军主将制!”
“五军主将?”杨辅清目光一凝。
他当然清楚这个制度的意义。
当年金田首义,他们太平军一路打到了武宣,洪秀全自封为天王,设立了五军主将的职位。
后来成为“首义五王”的中军主将杨秀清、前军主将萧朝贵、后军主将冯云山、右军主将韦昌辉,还有左军主将石达开,个个都地位非凡。
那是天国初创时核心权力的象征,中军主将更是仅次于天王的军权执掌者。
现在重设五军主将,就说明天国新一代权力执掌者再次站到了台前。
“敢问使者,如今五军主将都是何人?”他急忙追问。
使者从容答道:“蒙得恩蒙大人受封中军主将,陈玉成、李秀成分列前、后军主将,韦俊为右军主将,李世贤为左军主将。”
听到这几个名字,杨辅清脸上顿时露出不屑与愤懑之色:“蒙得恩?一介幸臣,何德何能位居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