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目前估值已被抬升到五十亿美元,”
易笑迪立刻回答,“但他们仍坚持认购50%的股份。富国银行的态度尤其强硬,表示拿不到控股权就不值这个价。目前几大银行里,兴业姿态最积极,意愿最强,其次是……摩根。”
“摩根?”秦远微微有些诧异,他和摩根的人接触的不多。
反倒是和花旗、瑞银这些银行有过多次接触。
富国银行都有些退缩了,这个摩根怎么还这么坚持?
“对,就是摩根。正是他们的突然搅局,让兴业和富国感到了压力,加快了谈判节奏。”
易笑迪猜测道:“估计……今天就能出结果。”
秦远颔首:“出了结果,让石屹立刻来见我。”
这话落下的当天下午,潘石屹便走进了秦远的办公室。
与他同行的,还有伊莲娜、王功泉、斌子等核心成员。
一个个风尘仆仆又难掩兴奋。
“秦总,成了!”潘石屹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上。
秦远接过那份决定性的融资协议,迅速翻到关键条款页。
目光扫过那串天文数字和复杂的股权结构,即便是他,心中也泛起波澜。
五十亿美元估值,出让45%的股份,引入法国兴业银行与美国摩根士丹利作为战略投资者。
资金将以‘优先股’加‘长期低息贷款’的组合形式注入,确保远东集团保留绝对控制权和业务自主权。
二者在各领域的全面合作,既扩张了三大银行的辐射范畴,有了一个明面上的庞大代理人。
远东国际银行也可以与三家开通更多合作,在资本转账上不做限制。
这是一场漂亮的胜利,既拿到了巨资,又没被捆住手脚。
有了这笔堪称“火箭燃料”的资本注入,他的计划将能以更惊人的速度推进。
这时,伊莲娜上前一步,递出一份文件:“秦,人才基金计划成效显著。”
“这是目前加入了我们基金的名单。”
秦远接过垂目看着上面的名字,伊莲娜则继续说着:“目前,已有七十多名涉及计算机、电子通讯等前沿领域的专家,明确表示愿意加入远东集团。”
这是远东集团未来发展的方向。
“另外,一些空气动力学、飞机设计所以及船舶制造,包括航母领域的专家,也表达了去往中国工作的意向,其中就有图波列夫设计局的几名专家,他们一向与我们交好。”
“不过,”她顿了顿,语气略显遗憾:“瓦列里·巴比奇先生,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秦远对此并不意外。
他清楚,巴比奇是一个将国家命运与个人事业紧密捆绑的、纯粹的爱国者和工程师。
在前世的轨迹中,即使苏联分裂,他作为一个俄罗斯人,也选择留在建造“瓦良格”的五科蓝,只为实现让巨舰下水的梦想。
直到资金彻底断绝,船厂分崩离析,梦想破灭,他才心灰意冷地返回俄罗斯著书立说。
后来被中国招揽,也更多是提供咨询与回忆,并未直接参与核心工作。
要打动这样的灵魂,金钱和待遇是苍白的。
必须从根本上动摇他的信念。
“伊莲娜,”秦远合上融资协议,目光深邃地看向她,“你亲自去一趟尼古拉耶夫,再见巴比奇一次。”
“不要谈条件,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根据我们掌握的所有信息和局势判断,眼下的苏联,以及即将诞生的新国家,绝对没有可能,也绝不会再有资源让‘瓦良格’下水了。”
“邀请他,不是让他背叛,而是请他亲自去看,去看看真实的苏联,也去看看东方的中国。”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想看到自己毕生的心血不再是船台上的废铁,那么,他应该亲自去看看,另一个正在崛起的东方大国,是否具备这样的决心和能力。”
“建议他,进行一次实地调查。”
伊莲娜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次任务的份量。
数日后,历史的车轮以无可阻挡之势碾过。
1991年12月8日,斯拉夫三国也就是苏联的三大创始国,在别洛韦日森林签署协议,宣布成立独立国家联合体,并宣称“苏联作为国际法主体和地缘政治现实已停止存在”。
这一纸协议,在法律上宣判了苏联的死刑。
也正是在这一天,身处黑海之滨的巴比奇,从收音机里听到了这则如同惊雷的消息。
巨大的冲击让他心神剧震,伊莲娜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他看着船台上那已完成大半的庞然巨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迷茫,促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需要亲眼去验证,去“调查”。
而就在协议签署的四天前,12月4日,维系苏联七十年的强力脊柱——克格勃(KGB)。
被正式下令解散,拆分为四个独立机构。
分别是联邦安全局、对外情报局、通信与信息局、边防部队。
这意味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就在克格勃总部完成历史使命、牌匾被摘下的当天傍晚,秦远接到了叶卡捷琳娜转来的一个口信:
【拉托维斯局长,希望在离开卢比扬卡之前,再见他最后一面】
秦远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告别。
这将是与旧时代权力核心的最后一次对话,也将是揭开更深层阴影的时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身边的武卫国沉声道:
“备车,去卢比扬卡。”
第251章 背后的庞大阴影,露出真相
现在已经进入到了十二月十二日。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苏联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法理,如同一栋被抽空了承重墙的大厦,只剩下最后丧钟的敲响。
而这一天,正越来越近。
秦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行色匆匆、面容淡漠的行人,心中思忖的却是拉脱维斯这次紧急要求见面的缘由。
安全委员会已成历史,被拆分成四个独立部门。
拉脱维斯这位曾经的第二总局局长,已然彻底失去了权柄。
紧随其后的,必然是叶氏政权对旧势力的彻底清算。
“伊莲娜,你说这次拉脱维斯局长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转开思绪,秦远的目光投向身边的女人问道。
“最近莫斯科发生了太多事情。戈氏的势力彻底倒台,叶氏与五科蓝、白罗斯的领导人在别洛韦日森林达成了某种默契,连中亚最有分量的哈萨克斯坦也对联盟的存续作出了让步。”
“在政治上,叶氏的每一步都走的极为精准,捞取到了最大的收益。”
“在八月份那场政变中,克格勃虽然保持了诡异的沉默,但发起者毕竟是前会长克留奇科夫。在叶氏看来,这个组织本身就是不可信任的。”
“巴卡京在他的推荐下坐上了安全委员会末代会长的职务,但在如此动荡的局势下,他遵照政治意志对克格勃进行拆分,虽然保护了部分人员免遭清洗,却也亲手加速了这个庞大机构的崩溃。”
叶琳娜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细细理清着当中的逻辑。
“继续说下去。”秦远听的很认真。
伊莲娜点点头,凝重道:“克格勃事实意义上的拆分,只会极大降低这个组织对于整个苏联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作为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巴卡京如此顺从地执行这一自废武功的决定,显然缺乏足够的国家安全意识。”
无他,只因近五十万克格勃成员的系统性解散,意味着苏联经营数十年的庞大情报体系瞬间崩塌。
外国间谍活动将大幅增加,最为重要的海外情报网也将彻底丧失。
“拉脱维斯局长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他看清了叶氏摧毁克格勃的决心。”
“而且,前几任总局局长的下场,就在眼前。”
伊莲娜得出结论,“他这次要见您,大概率是希望我们帮忙,安排他……出国。”
她担心地看向秦远,“拉脱维斯局长显然已经被叶氏重点关注,秦,我们现在去见他,是不是有点冒险?”
秦远冷静地摇摇头:“冒险是肯定的。但他已经和我们深度绑定,他知道太多秘密。”
“如果他完了,很可能会把我们牵扯出来。既然他想走,那就尽快把他送走,走得越远越好,越干净越好。”
这个人留在苏联,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定时炸弹。
“秦,他让我们安排出国,肯定会索要一笔巨额的‘买断钱’,你要有心理准备。”
伊莲娜提醒道。
“买断钱?”秦远皱起眉头,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我们每个月打入他海外账户的钱,加起来不下两千万美元了吧?这还不够?”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否则后续那些失势的“合作伙伴”都会把他当成提款机。
该给的分红,他可是一分都没少过。
“先见见再说吧,拉脱维斯执掌第二总局这么多年,不可能全无后手。如果他的底牌仅仅是指望我们发善心,那他也就不值得我们再投入了。”
秦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采取更彻底的手段来永绝后患。
一路无话,车辆很快驶入莫斯科市中心,绕过庄严肃穆的卢比扬卡广场,拐进一条不起眼的隐秘街道,停在一家看似普通的酒吧门前。
在一位面无表情的克格勃引导下,秦远走进昏暗安静的酒吧,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角落饮酒的拉脱维斯。
此时的拉脱维斯,与数月前在圣彼得堡那个气度沉稳、目光如鹰隼的局长判若两人。
他满脸沧桑,头发几乎全白,仿佛在短短时间内老了十岁,只剩下一个被权力抛弃后的空壳。
听到脚步声,拉脱维斯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秦,你来了。”
“拉脱维斯局长,您怎么……”秦远脸上瞬间换上关切的神情,快步上前。
拉脱维斯将杯中残存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用力握住秦远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是最后一位被处理的局长,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是叶氏向他背后“俱乐部”示好的信号。
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钝刀子割肉。
在叶氏持续的打击和孤立下,他不仅失去了所有权力,连昔日的关系网也迅速冰封。
就连他一度倚仗的“俱乐部”,也为了切割风险,将他视为弃子。
他过去权力巨大,但问题也同样深重。
一旦落入叶氏手中,势必牵连出一大串人。
所以,现在有很多人,都希望他尽快“消失”。
否则,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一场“被自杀”。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求到这位曾经被他视作棋子、甚至蝼蚁的中国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