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祥大厦，远东贸易总经理办公室内。
气氛有些凝滞。
老张头放下手中的紫砂壶，看着刚刚接连打完几个电话、胸口仍在微微起伏、目光沉静却明显在高速运转的秦远，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远子，”他的声音平和，带着长者特有的沉稳，“你的心，有点乱了。”
“是出什么大事了吗？让你这么……急切？”
老张头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秦远被这句话点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老张头关切的目光，也注意到一旁伊莲娜和武卫国等人投来的视线。
武卫国依旧面色如常，他显然已经从沸腾的聊天群内知道，秦远之所以如此急躁的根本原因。
因为不止是秦远，这个游戏内只要是还有野心的玩家，几乎全部都是如此。
但是伊莲娜等人都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他意识到，除了武卫国这位一直紧跟他的兄弟外，老张头和伊莲娜显然都对他刚才一连串果决甚至显得有些急促的安排感到惊讶。
惊讶于他的雷厉风行，更惊讶于他此刻流露出的那种……急躁。
没错，就是急躁。
第173章 在两国同时打响的战争
秦远自己也在老张头的点醒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还在提醒太子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可转头自己却不知不觉也被全服通告和排行榜的剧烈变动所带动，不自觉地带上了同样的急躁情绪。
又一个史诗级成就诞生，未来必然还会出现更多。
排名的飞速更迭，名次的激烈竞争……
哪怕自己暂时占据了先机，拥有信息优势，却仍然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种全民狂飙、唯恐落后的氛围当中。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从容的笑意：
“张叔，您说得对，我是有点着急了。不过是好事，算是个甜蜜的烦恼吧。”
他斟酌着语句，解释道：“刚接到李楚泽那边的新消息，我们从苏联运过来的第一批拉达和伏尔加，在东北那边反响非常好，已经有稳定的买家在提货了。市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热情。”
“看来，今年这个春节，咱们大家怕是都歇不了了。我已经让建华和海洋他们立刻行动起来，配合太子那边，尽快把销售网络铺开。”
老张头闻言，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探究并未减少，他继续问道：“这是好事。那斌子和刚子那边呢？”
“你刚才电话里语气很重，他俩什么时候能回来？这都快过年了。”
秦远知道瞒不过这位老人，便简略地向老张头、也向在场的其他人解释了一下他与卡丹尼科夫、别列佐夫斯基成立的“汽车联盟”，以及与别列佐夫斯基立下那个“一月销量”赌约的事情。
“……情况就是这样。未来一个月的销量成绩，直接决定我在这个汽车联盟未来的话语权和股权分配”
“别列佐夫斯基在苏联就是靠二手车销售起家的，拥有他自己成熟的渠道网。我让斌子和刚子留在那边，首要任务是稳住货源，确保供应链不能出任何问题。”
“其次，就是要充分利用我们在苏联积累下的人脉和资源。我已经让他们召集K3和K20两条国际列车沿线所有有实力的‘倒爷’。”
“这些人，熟悉当地情况，有自己的门路和销售网络，他们将是我们在这场销售战中，在苏联境内的‘地面部队’，是我们在各地的车辆经销商！”
“这场销售战，必须是两国同时打响！”
“国内是关键，苏联本土市场同样不能放弃，所以，斌子必须坐镇莫斯科，协调全局。”
秦远说完，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老张头听得瞠目结舌，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无数风浪，却也从未听说过如此庞大、如此跨越两国的商业布局！
在两个幅员如此辽阔的国家，同时策划并发动一场汽车销售大战？
这需要何等的气魄和资源调动能力？
若是正常的公司，投入的人力物力将是天文数字。
但秦远却似乎举重若轻，他巧妙地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太子的国内官商网络、赵山河的地产工程圈子、以及纵横在漫长国际铁路线上的无数“倒爷”……
这些人，看似松散，却在秦远的整合下，即将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成为他取胜的重要助力！
而更感震惊的是伊莲娜。
她蔚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终于明白，当初秦远去见别列佐夫斯基、去伏尔加汽车厂时为何没有带上她。
原来在那时，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卡丹尼科夫这条线，甚至与那位深不可测的别列佐夫斯基教授共同成立了一个意图垄断苏联汽车贸易的庞大联盟！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何等的……气吞山河！
一个月的销量赌约……
伊莲娜在心底默默地为那位天才的数学教授别列佐夫斯基摇了摇头。
这个人，就算数学模型构建得再精妙，销售理论再先进，恐怕也绝不会想到，他将要面对的对手，从来就不是秦远一个人。
而是一个已经悄然成型、横跨中苏两国的庞大商业帝国雏形，以及它所凝聚起来的恐怖力量！
……
与此同时，莫斯科，契科夫旅馆。
此时，这座原本就热闹非凡的旅馆已然人满为患。
从外厅到内院，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粗粗看去，竟有数百之众！
朱大勇、张伟军、王赖子、庞革……这些在莫斯科华人圈子里叫得上名号的大倒爷几乎悉数到场。
甚至还有一些在游戏中冒头、嗅觉敏锐的玩家，比如【东北虎哥】和一个打扮精干、眼神锐利的妹子【黑冻梨】，也混迹在人群之中，密切关注着局势。
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各种口音的中文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而躁动。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自发地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身材高大、接近两米的斌子，面色冷峻，一步步从外面走了进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喧闹声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刚子跟在他身后，倒是兴致勃勃，不停地和相熟的人点头打着招呼。
“斌哥！”
“刚哥！”
“斌子哥来了！”
人群中不断响起恭敬的招呼声。
斌子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示意，径直穿过人群，跨上院子里稍高的一级台阶，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
刚子则站在他身侧下方，目光扫视全场，维持着秩序。
“各位！”
斌子声如洪钟，虽然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在场的大多数兄弟，都是我们远东贸易的一级经销商，二级分销商，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我只想问一句……”
他目光扫过全场，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过去这几个月，大家跟着我们远东贸易，赚到钱了没有？”
这话一问出来，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和喧哗声。
“赚到了，谢谢斌哥，谢谢远哥赏饭吃。”
“哈哈，何止是赚到，过去一个月，赚的比我以前跑一年还多，这比放印子钱还来得快啊！”王赖子扯着嗓子喊道，引起一片哄笑和附和。
“没错，苏联这儿啥都好，就是轻工业品缺得厉害。咱们国内的东西，运过来就能翻几倍，秦爷的真维斯服装，还有格瓦斯，那是真抢手，到哪儿都吃得开！”
“今年过年，总算能挺直腰板回去过个肥年了！”
第174章 澄清谣言，对，这是真的
听着下面七嘴八舌、洋溢着喜悦和感激的议论声。
一向沉稳的斌子，嘴角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人群很快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各位，”斌子的声音沉稳有力，“既然大家都赚到了钱，也都知道我们远东贸易的货，在苏联这片地界上有多吃香……”
“那么现在，大家有没有兴趣，趁着年关将近，再跟着我们远东贸易，干一笔更大的？”
再干一笔更大的？！
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相熟的人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而朱大勇等几个大倒爷，虽然还能保持镇定，但呼吸也明显急促了几分，蠢蠢欲动。
朱大勇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斌哥！咱们这帮人能在莫斯科站稳脚跟，不惧那些地头蛇，全靠您和秦爷罩着。远东贸易有什么大动作，您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兄弟们肯定跟着搭一把手！”
“对！斌哥您说吧！怎么干？”众人纷纷附和。
斌子对朱大勇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提高了音量：
“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气，那我就直说了！”
“相信各位兄弟，最近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风声，一些谣言……说我们远东贸易，弄到了一批汽车，已经运回了国内，赚了一大笔。”
“今天，我就在这儿，正式澄清一下——”
斌子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一字一句地道：
“这！不是谣言！是！真！的！”
轰！
整个旅馆院子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沸腾了！
几十上百辆汽车，从K20线经由漫长的西伯利亚铁路运回满洲里，这么大的动静，沿途怎么可能完全瞒住？
早就有很多倒爷或亲眼所见，或听到了确凿的消息。
但猜测归猜测，此刻从斌子口中得到官方证实，所带来的冲击力依然是巨大的！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都不是傻子，都知道汽车的价值！
更清楚这批车运回国内，能换来何等恐怖的利润！
只是他们还不明白，斌子突然把这个消息公开，并且把大家都召集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
只有少数极其精明的人，比如朱大勇、庞革，以及玩家【东北虎哥】和【黑冻梨】，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但一时还不敢确定，心脏却已砰砰狂跳起来。
很快，他们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各位！静一静！”斌子双手再次虚压，强大的气场瞬间让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我今天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意思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