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继宗等人你看我,我看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钟山伯说到点子上了,这锦衣军都指挥使是一个工具。”
“皇室指望着我替他们收拾那些人。”
撇了撇嘴,贾琰玩味道。
“这”
牛继宗三人尚且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年羹尧、岳钟琪、张广泗心中大惊。
一门两公的贾家,被誉为勋贵之首,现如今又出了一位武侯,对国朝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不负重望。
皇室这是在做些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贾家,让人该如何去想?
“贤侄。”
“可是那四家?”
沉思之后,牛继宗嘴里吐出了一个词。
“要我说,当年太祖就该解决了他们,留着这些祸害做什么。”
侯孝康义愤填膺道。
“平安州都没了,总不能是北静郡王府,其它几家,东平郡王府名存实亡,待在天子脚下,早都没了影响力,送他们回云南,昔日的沐王府也不可能回来了。”
“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南安郡王府、西宁郡王府。”
柳芳大胆推测道:“西宁郡王府一向恭顺,坐镇西宁州,从来没有半点逾矩。”
“郑家迁往云南几十年,福建水师被靖海侯府把持着,想要动手,他们凭什么?”
‘???’
王子腾四人都是第一次听这些隐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现任南安郡王郑克塽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牛继宗冷笑道:“四大郡王之中,南安郡王府最有意思,到现在传了四代人。”
“郑芝龙以郑家船队做投名状,得到了这一王位,郑成功接任之后,领受太上皇诏命,自愿前往云南,坐镇昆仑州,长子郑经继位,年仅40岁就去世了。”
“郑经长子郑克臧是他和其四弟郑睿乳母陈氏私通所生,为人所不耻,次子郑克塽为侧妃黄氏所生。”
“郑经麾下有一文一武,倚为重臣,分掌昆仑州军政,分别是陈永华、冯锡范,长子郑克臧娶了陈永华之女为正妻,冯锡范之女嫁给了郑克塽。”
“郑经和陈永华都在同一年去世,冯锡范联合郑经从弟等人发动政变,先一步诛杀了郑克臧,上奏请立郑克塽,朝廷只得应允。”
“为了惩戒南安郡王府,昆仑州节度使由朝廷亲自委任,不再交予郑家。”
“这些年,郑克塽憋了一肚子的坏水,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啊这?’
在场众人听后,无不咂舌。
“牛叔父猜的不错。”
“南安郡王府私下勾结义忠亲王,正在图谋引茜香国出兵。”
“郑克塽要得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昆仑州。”
贾琰似笑非笑的说道。
“君侯。”
“他是想要整个云南?”
王子腾最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什么?’
众人齐齐面露惊色。
“义忠亲王可真大方。”
柳芳讥笑了声。
“呵呵!”
在场其它人都明白了,无非是义忠亲王许下世镇云南的诺言,这才让郑家支持他。
“西南还需要一段时间引爆。”
“迫在眉睫的可不是南安郡王府,而是北静郡王府。”
“本侯刚刚得到确切消息,有人私下勾结后金,女真鞑子已经知道了国朝现状。”
“大同一役,山西镇、大同镇、宣府镇损失惨重,榆林镇、宁夏镇、固原镇、甘肃镇远在西北,辽镇若有变,只有蓟镇能够支援的了。”
“九边之中,最为糜烂的便是蓟镇,五万战兵恐怕一半都没有,上上下下吃了空饷。”
贾琰补充的消息让众人脸色大变。
“尔敢?!”
牛继宗等人怒发冲冠。
自前明以来,女真鞑子跟大乾之间的血仇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后金亡我之心不死,国朝上上下下无不视作头号敌人,北静郡王府竟然勾结后金,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且,后金要是知道国朝现在的情况,举大兵来犯,辽镇五万军兵独木难支,唯一可以抽调的便是驻守在神京的三大营、十二团营,这又是一场‘元从之役’,家家缟素。
“怀远伯、临洮伯、清江伯。”
“半生血染沙场换来一等伯爵位。”
“今天你们要是不来,仕途一片光明,可你们来了,身上就有了本侯的印迹。”
“来日,乾清宫那位用起你们来,多少会有些犹豫。”
“几位后悔吗?”
突然间,贾琰的目光投向了年羹尧仨人,莫名道。
在场所有人里面,牛继宗、侯孝康、柳芳本来就是开国一脉勋贵,王子腾与贾家荣国府是姻亲,他之前能上任京营节度使,那也是贾家所为,早就跟贾家站在一起。
唯独年羹尧、岳钟琪、张广泗三人不一样,边镇将领,本没有挂上哪一脉的名头。
“君侯说笑了。”
年羹尧苦笑道:“年某家中世代名宦,祖父历官知州,父亲官至署理湖广巡抚。”
“寒窗苦读十八年,先后考中童生、秀才、举人,参加会试、殿试,中三甲第218名,赐同进士出身。”
“以文易武,蹉跎多年才坐上大同总兵的位置,只得了一个世职,要不是这一仗,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加官进爵的机会了。”
“年某钦佩贾家忠义,折服于武侯的骁勇之下,此生无悔。”
“我知道。”
贾琰笑了笑,调侃道:“你和张廷玉可是同一科进士出身,被太上皇钦点为庶吉士,入翰林院学习。”
“那一年,你才二十二岁,年少得志,喜宿青楼,有‘儇佻恶少’之称,又因博闻强记,文誉甚彰,为人所嫉,最喜谈论宋明理学,倾心阳明心学,尤其崇拜唐朝名相陆贽,经常引用陆宣公奏议之语。”
“年少无知,让君侯见笑了。”
年羹尧被人揭穿黑历史,不由得有些尴尬。
“哈哈哈!”
在场众人无不欢笑出声,对这个同进士出身的勋贵多了几分亲近。
“年兄所言甚是。”
“若无君侯,何来我等今日。”
“休说太上皇,就是陛下下诏,我也要来。”
张广泗为人憨直,直言不讳。
“正该如此!”
岳钟琪得了家族教诲,肯定不可能抛弃贾琰,站在别人一方。
“大善!”
见状,贾琰点了点头,心中赞赏不已。
三个国朝将领新势力一并加入他的阵营,天下未来走势,贾琰已然掌握了一小半。
“爷!”
外间进来几名丫鬟,将一副横版地图抬到了厅中央,吸引了众人注意力。
“既然三位信得过本侯,本侯自然不能辜负你们,愿以大功助三位封侯。”
“多谢武侯。”
年羹尧、张广泗、岳钟琪听得心潮澎湃,连忙起身行了一礼。
眼前的少年远比紫禁城中的真龙天子更加让人信服,因为贾琰是十六岁的武侯,千古只此一人。
“我朝历经大同之战,国力大减,女真鞑子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有北静郡王府里应外合,辽东大战在所难免。”
“诸位的侯爵就落在这一仗上了。”
迎着三人目光,贾琰沉声道。
“请君侯吩咐。”
年羹尧三人对视了一眼,齐声道。
“诸位且看。”
此时,贾琰已经站在了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位置,介绍道:“蓟镇,东起山海关,西至居庸关,二千一百四十里,为神京拱卫,居九边之首。”
“大小隘口一百九十余处,历来为兵家必争的险关要塞,设总兵官一人,协守副总兵三人,参将十二人,游击将军六人,游击十人,守备、坐营官各八人,中军官一人,提调二十六人。”
“官兵员额初定为十万人(包括蓟州、永平、昌平、密云),至雍平初年缩减为五万人,治所三屯营。”
“辽镇有变,首当其冲的就是蓟镇,蓟镇如今战兵斗志松懈,纪律松弛,且从上到下都在喝兵血,真正的兵额连兵部册上一半都没有。”
‘嗯?’
注视着地图上一个个清晰明了的势力、卫所,年羹尧三人脸色格外凝重。
牛继宗、柳芳、侯孝康对视了一眼,悠哉悠哉的喝茶,这些事注定与他们无关,三个国侯要出任地方,那才是天下的笑柄,唯有王子腾有些坐立不安,谁让他没有被叫到名字。
“蓟镇距离宣府不远,临洮伯可愿接下这个烂摊子?”
贾琰看向岳钟琪,认真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活,蓟镇上下利益捆绑在了一起。”
“你要整肃蓟镇就意味着要得罪这所有的人,首当其冲的便是蓟镇总兵祖翀。”
“祖家是前明时期的将门,与崇安侯府世代姻亲。”
“我惧他?”
岳钟琪站了出来,坚定道:“他该惧我。”
一个小小的祖家,先叛前明,投靠满清,再叛满清,投靠大乾,三姓家奴,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