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大嫂子问错人了,这些可都是琰弟院中的人。”
臻首微动,王熙凤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
尤氏注意到了十二亲卫,本想问个究竟,但看着他们板着脸的样子,心中发怵,双腿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只得站在原地看着。
“那小子不错,一股子机灵劲,对自己能下得了狠手,难怪老李会看中他。”
“我倒是觉得这个不错,倔强、坚韧,这种人学习武艺必然会突飞猛进。”
“这几个小一点的都不错,没什么痕迹,悉心培养,来日必成大器。”
十二亲卫没有理会一众贾家女眷,一一点评起在场的贾家族人。
他们身上可都有正三品的世职:轻车都尉,要不是贾琰亲卫,外放出去,至少是一个正四品的卫指挥使,贾家之中除了贾敬、贾赦,没有人值得让他们高看一眼。
“啪!”
年岁最小的贾兰第一个扛不住了,正要一头栽下,被关烨捞在了怀中。
“兰儿。”
见状,李纨俏脸煞白,想要上前关心贾兰,却被人拦住了。
“老大。”
“这里交给你了。”
关烨留下一句话,身形如影随风,直接进了宁国府后院。
“啪!啪!啪!”
贾兰的倒下似乎引起了连锁反应,年岁较小的贾环、贾琮等人都坚持不住了。
李擎等亲卫一人拎着一个小萝卜头,跟在关烨身后离开。
“环哥儿。”
“琮哥儿。”
这一幕落在赵姨娘、探春、迎春眼中,心都被攥紧了,有些喘不过气来。
“瞧他们的样子,想必琰弟早有安排,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府中的哥儿都是他的兄弟子侄,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兴许这倒是一桩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旁观的王熙凤比起李纨等女更加灵醒,看出了一些端倪,十二亲卫不像是在故意折磨,更像是一种筛选,只有贾家子弟坚持不住,他们才会出面送往东府。
“凤哥儿说得对。”
“二弟院中起了火,大量药材在熬煮,必然不会让这些哥儿有任何意外。”
“你们要是真担心,不如随我一同前往。”
身为宁国府大太太的尤氏出言安慰在场众女。
“好。”
李纨、赵姨娘想也没想,答应下来,跟着尤氏前往宁国府,探春、迎春、鸳鸯都一并跟了过去。
“奶奶。”
等到女眷都散的差不多了,平儿有些不解的唤了声愣神的王熙凤。
“要是他也在这,多好啊。”
王熙凤长叹了声,一双丹凤眼中说不出的遗憾和懊悔。
“奶奶。”
平儿知晓她的意思,开口道:“东府的蓉大爷刚才也在,二爷来了”
“是啊,以他的性子,怎么能坚持到最后。”
王熙凤自嘲一笑,她当然想要贾琏加官进爵、出人头地,可她很清楚自己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
“奶奶可是在担心琮三爷?”
平儿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在场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琮弟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不过,我并不担心他。”
“现下,我在意的是这么多贾家族人入了琰弟的眼,都中八房怕是要有热闹瞧了。”
“我们也过去吧。”
王熙凤已然迈开了腿,走向了宁国府后院。
早在那日,贾赦与他们夫妇聊的时候,就告诉了她,上报宗人府,将贾琏列为袭爵人,贾琮只是一个庶子,再怎样都不可能威胁到贾琏继承荣国府。
不过,贾琮的崛起恰恰会让大房势力更盛,这对于贾琏夫妇而言,愈发是一件好事。
宁国府后院,露天的地方架起了一个个大缸,下面熊熊烈火燃烧,上面漂浮着一层褐色泡沫。
“噗通!”
关烨第一个将贾环丢进了缸中。
“噗!噗!噗!”
而后赶来的亲卫一一把贾兰、贾琮、贾菌、贾茵、贾芝、贾芷丢进去。
“好热,好热。”
炽热的温度一下子让几个小萝卜头瞪大了眼睛。
“安心待着,没有一个时辰,不许下来。”
瞥了一眼几小只,关烨面色严肃道。
“是。”
贾环、贾琮等人这才强忍住燥热,待在大缸中,吸收烹煮了一个时辰的药液精华。
等李纨她们赶来时,看见的是一个个头颅,身子都浸泡在了大缸中,活像是被煮熟的大虾,皮肉通红,一众贾家女眷心中更加担忧。
“小雪。”
“二弟这是做什么?”
尤氏本不想多言,碍于李纨她们可怜巴巴的看着,只得上前询问道。
“诸位不必担心。”
小雪落落大方的站了出来,解释道:“方才疾跑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同样打破了他们的身体极限。”
“在这个时候进行药浴,不仅可以修复他们身体的损伤,还能够进一步强壮筋骨。”
“只这一缸就需要耗费数十两银子,寻常勋贵人家打基础的方子效果远远不及这里。”
‘咯噔!’
一众贾家女眷你看我,我看你,脸色茫然。
最先平复心情的是赵姨娘,口中嘟囔不已:“环儿这没造化的种子,几十两银子,用来做什么不好。”
“姨娘。”
探春连忙喝止住了赵姨娘,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泽,怎么能用银钱衡量。
‘.’
李纨、尤氏、秦可卿等女眷看了赵姨娘一眼,果然是小家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
“小雪姑娘。”
“不知琰弟在何处?”
姗姗来迟的王熙凤不禁问起了贾琰。
“琏二夫人。”
小雪温和道:“爷从大同回来,一路车马劳顿,没有睡过一个安生觉。”
“现下在里间休息,交代过了,就算是姑娘都不许打扰。”
“后院非比它处,诸位要是无事,还是先请退了吧。”
“至于他们,晚间自会有人送回。”
“这”
闻言,李纨、赵姨娘等女眷有些犹豫。
“珠大嫂子,赵姨娘。”
“环哥儿、兰哥儿在这里,你们大可安心。”
“这后院毕竟是琰弟居所。”
王熙凤劝说了几句。
“嗯。”
李纨、赵姨娘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可都是妇人,徘徊在贾琰这个还没加冠的男子院中,传了出去,指不定会有多少闲言碎语。
“二妹妹、三妹妹少有来东府。”
“不若就在这顽,我遣人领你们去四妹妹、林妹妹院中坐会儿可好?”
尤氏不比王熙凤五花八门,却也礼数周全,瞧见了迎春、探春的留恋,建议道。
“有劳珍大嫂子。”
迎春、探春惦记着贾琮、贾环,并未拒绝。
“蓉哥儿媳妇。”
“你且带二妹妹、三妹妹过去。”
“是。”
秦可卿识趣的在前引路,将迎春、探春带往了惜春院子。
“我就不留了,西府还一大摊子事等着,让平儿在这看顾些便好。”
没等尤氏挽留,王熙凤扬了扬手,径直往荣国府回去。
“我还要去回禀老太太,大太太留步。”
鸳鸯没有托大,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李纨、赵姨娘见后,尽管不舍亲子,但碍于礼法,还是一并走了,只剩下平儿一个人在这看着这些贾家子弟,暗自将所有的事情一一记下,好晚些告诉王熙凤。
没一会儿,荣国府,荣庆堂。
“他倒是舍得。”
贾母倚靠在榻上,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陷入了回忆之色,曾几何时,贾家都中八房杰出子弟都要前往宁、荣二府,接受药浴,服用药膳,为武道奠定基础,从而做为宁、荣二府主事人的亲兵。
开国一脉无一不是如此,早早的就为以后做足准备,代代承袭,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