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榻上那抹单薄得令人心碎的身影上,看到薛可凝面无血色、气息奄奄的模样,白日擂台上她倔强而悲哀的眼神,强行施展杀招时的决绝,以及此刻毫无生机的脆弱,种种画面交织冲撞着秦亦的心房,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几乎让他窒息。
他强抑住立刻冲上去的冲动,再次确认房内安全后,才快步无声地走到榻边。
他蹲下身,借着灯光,更加清晰地看到薛可凝惨白的脸、干裂的唇、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结。
他心如刀割,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又怕惊扰到她,最终只是极轻极柔地唤道:“可凝,是我。”
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层层痛苦与昏迷的屏障。
薛可凝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挣扎欲飞的蝶翼,她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起初,她的眼眸毫无焦距,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渐渐地,那涣散的瞳孔开始凝聚,一点点映出了秦亦写满担忧、心疼与急切的脸庞。
“秦…秦亦?”
她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几乎被自己的呼吸声掩盖。
但在认出秦亦的瞬间,她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如同被星火点燃,骤然迸发出微弱却真实无比的、混杂着惊喜、委屈与依赖的光彩。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这个微小的动作却牵动了全身伤势,痛得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别动!”秦亦心猛地一抽,连忙俯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按住她瘦削的肩膀,“你伤得太重,现在千万不要乱动,以免伤了精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关切,仿佛她是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沉稳的力量,薛可凝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那么一丝。
她不再试图起身,只是任由自己被秦亦的手小心地扶着,慢慢半坐起来,靠在他早已准备好的、垫高的软枕上,实际上,更像是半倚在他及时伸出的、坚实而温暖的臂弯里。
靠进他怀中的那一刻,薛可凝鼻尖嗅到他身上清爽干净、略带凛冽的气息,与满室苦涩药味截然不同。
多日来的恐惧、压力、委屈、心寒,还有身体上无尽的痛楚,仿佛都在这熟悉而安心的气息中找到了暂时的避风港,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满是心疼的眉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声细弱游丝、几乎听不见的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秦亦什么也没问。
他只是更紧地、却又无比小心地握住了她冰凉汗湿的手,将自己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薛可凝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温柔和暖气,它没有带来任何强制的痛楚或负担,反而像是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洒下了清凉的泉水,那无处不在、仿佛要将她撕裂的痛楚,似乎真的减轻了少许;冰冷到麻木的四肢百骸,也重新找回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难得的安宁、温暖与毫无保留的关怀,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闭上眼,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师父他…”
良久,薛可凝才攒够力气,断断续续地、担忧地说道,即便是在如此虚弱痛苦的状态下,她首先想到的,仍是秦亦的安危,让他被楚长河发现,以楚长河的脾气以及对秦亦的讨厌程度,自然不会轻易罢了。
“我不放心你。”
秦亦的回答简单而直接,目光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流连,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牵挂与心疼,他松开握她的手,从怀中贴身内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两个小巧的羊脂玉瓶和一个同样质地的扁平方盒。
他先打开其中一个稍大的玉瓶,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清雅馥郁、沁人心脾的异香顿时弥漫开来,竟将那浓烈的药味都冲淡了几分。
瓶中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呈温润乳白色、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丸,正是无相阁镇派疗伤圣药——无相神丹,此丹炼制极难,需数十种罕见灵药,由阁主或太上长老级人物耗费真元与时间方可成丹,对内腑重伤、经脉损毁有起死回生之效,即便在无相阁内,也唯有立下大功或身份极其特殊者方可赐予,珍贵无比。
“这是无相神丹,对你现在的伤势最有裨益。”
秦亦将丹药托在手心,递到薛可凝唇边,之前他已经给薛可凝吃过无相神丹,要不然她第一次受伤后,也不会那么快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又打开那玉盒,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凛冽纯净的寒气散发出来,让室内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盒内衬着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躺着一朵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莲花。
花瓣重重叠叠,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散发着莹润的微光与沁人心脾的冷香,正是生长于北疆雪山绝顶的北疆雪莲,此物不仅能固本培元,稳固神魂,更能镇压因强行运功或服用猛药而产生的虚火戾气,清除体内燥毒,是调理重伤后遗症的绝佳圣品,堪称有价无市的珍品,才会有“四大神药”之称。
“这北疆雪莲,上次也给你吃过,想来最能稳固你的本源,清除郁结的火毒。两者同服,相辅相成。”
秦亦撕下一小片雪莲最精华的花瓣,与无相神丹一同递上。
薛可凝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两样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江湖人眼红心热的稀世灵药,再看看秦亦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与真诚,心中翻腾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对比师父楚长河那些只求速效、不惜透支她根本的虎狼之药,这份心意,天差地别。
她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涌出,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与自嘲:“我师父…只想让我尽快‘看起来’好了,好明日上场…把你赢了,替他、替朝天宗挣回脸面。他给我用的药…霸道猛烈,只求一时之功,何曾想过是否会伤我根基、毁我未来?”
“而你…却把这些救命续元、珍贵无比的好药拿来给我…秦亦,你就不怕吗?不怕我吃了这些药,倘若真的好了,明天在擂台上,拼尽全力…把你赢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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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离开朝天宗
厢房之内,安静非常。
薛可凝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将师门冷酷的功利与眼前人真挚的情意赤裸裸地对比出来,充满了绝望后的清醒与深深的悲哀。
秦亦闻言,却没有丝毫犹豫或动摇。
他嘴角微微上扬,钩勒出一个温柔至极、仿佛能融化一切寒冰的笑容,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轻轻将她额前被冷汗粘湿的几缕发丝拂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傻瓜。”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字字敲打在薛可凝的心上,“只要你人能好起来,平平安安,无病无痛,我输还是赢,又有什么要紧?一场比武的胜负,一座擂台的虚名,难道比你的性命安危、比你未来的康健顺遂还要重要吗?”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发自肺腑的誓言。
刹那间,薛可凝心中那座用委屈、失望、强装坚强垒砌起来的冰墙,轰然倒塌。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硬撑,都在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中土崩瓦解。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她不再压抑,靠在秦亦肩头,无声地啜泣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恐惧与孤独都哭出来。
秦亦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静静地拥着她,让她宣泄,手掌依旧贴着她的后背,稳定地渡入温和的真气。
待她哭声渐歇,情绪稍稳,他才再次将丹药和雪莲花瓣递到她唇边,柔声道:“可凝,先吃药。药力化开需要时间,越早服下,对你恢复越好。”
薛可凝这次没有任何迟疑,就着秦亦的手,顺从地将无相神丹和那片冰凉清香的雪莲花瓣服下。
丹药入口,立刻化作一股温润磅礴却异常柔和的暖流,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些撕裂灼痛的伤处仿佛被最上等的灵泉洗涤滋润,传来阵阵舒泰之意;雪莲花瓣则化作一缕清凉纯净的气息,直透丹田识海,瞬间抚平了因剧痛和丹药霸道药性残留而产生的躁动与虚火,带来一片安宁清明。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与温情陪伴中悄然流逝,约莫一炷香后,薛可凝身上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她脸上那层死气沉沉的金纸色已然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透出了健康的、属于活人的淡淡红晕,如同冰雪初融后枝头的一点新蕊。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不再有那种令人心悬的断续与艰难,原本涣散无神的眼眸,重新恢复了清澈与神采,虽然还带着重伤后的疲惫与虚弱,但那份灵动与生气已然回归。与秦亦初入房中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感觉如何?还疼得厉害吗?”
秦亦仔细察看着她的气色,眼中满是期待与心疼。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薛可凝感受着体内那股持续不断修复伤势的暖流,以及雪莲带来的清凉镇定之感,身体里久违的力量感正在一丝丝回归。她望着秦亦,眼中情意流转,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低的、充满信赖与感激的:“秦亦,谢谢你…我…我真不知该如何…”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秦亦轻轻打断她,再次将她温柔而珍惜地揽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怜惜,“可凝,你的苦,你的委屈,我都明白。在朝天宗,在楚宗主身边,你过得太累,太压抑。他将宗门荣耀置于一切之上,包括你的感受与未来。这次比武,你为他、为朝天宗拼到如此地步,身受重伤,他却只关心你明日能否再战…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薛可凝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抱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毫无保留的理解与疼惜,连日来积压的所有情绪——对师父做法的心寒齿冷,对宗门压力的不堪重负,对自身处境的迷茫绝望,以及对明日可能与秦亦刀剑相向的恐惧抗拒——如同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她不再强忍,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向他倾诉。
那些无法对同门言说的苦楚,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与孤独,此刻都毫无保留地袒露在这个她全心信任的少年面前。
秦亦始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只是用收紧的臂弯和轻轻的抚慰,给予她最坚实无声的支持。
直到她情绪渐渐平复,哭声停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充满希望的力量:“可凝,听我说,等这次比武大会尘埃落定,一切都会不同,都会好起来的。你师父那边,若理念终究无法相通,强求亦是徒增痛苦。你可以寻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告知他你需要外出游历,寻找突破更高境界的契机,或者参悟剑法中某些关隘,暂时离开云州,离开朝天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却无比真挚的期盼,低头凝视着她犹带泪痕却明亮起来的眼睛:“来京都。来京都找我。那里是天子脚下,繁华安宁,远离江湖上这些无休止的纷争、算计与是非。在京都,你可以安心静养,彻底康复;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读书、抚琴、赏花、练剑,不必再背负那些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期望与责任;你可以…只是做薛可凝,而不是朝天宗的薛可凝。”
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带着令人眷恋的温度和温柔:“我…会在那里等你。一直都会。”
京都…远离云州与宗门的枷锁,远离楚长河冷酷的目光与无休止的索取…那是一个充满自由、安宁与无限可能的未来,一个可以有他并肩同行相互扶持的所在。
这几乎是薛可凝此刻晦暗生命中,所能窥见的最温暖、最明亮最诱人的光芒,照亮了她几乎绝望的前路。
“真的…可以吗?”
她喃喃问道,声音带着向往的微颤,也有一丝长久压抑后不敢轻易相信的忐忑。
“师父他…宗门那边…”
“当然可以。”秦亦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一切有我。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尽快养好伤。其他的,都交给我。”
两人又依偎着低语了片刻,秦亦细细询问她伤势的具体感受,叮嘱她后续调养的注意事项;薛可凝则关心秦亦明日可能的对手情况,虽然她此刻心境已变,但担忧犹在,也诉说着对未来的小小憧憬。
静谧的厢房内,药味似乎都被这份脉脉温情冲淡了,只剩下彼此低低的絮语和交织的呼吸声,这短暂而珍贵的相处时光,如同一剂最好的良药,滋润着薛可凝千疮百孔的身心。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
忽然,楼梯方向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略显沉重却规律的脚步声——那是楚长河调息完毕,准备再次前来为薛可凝“疗伤”了!
秦亦和薛可凝同时警觉。
薛可凝眼中瞬间闪过慌乱与浓浓的不舍,还有对秦亦可能被发现的恐惧。
秦亦却迅速冷静下来。他轻轻放开薛可凝,动作轻柔却利落地将她小心扶躺在榻上,为她掖好被角,低声道:“别怕,记住我说的话。好好养伤,明天…无论发生什么,首先要顾好你自己,切莫再强撑。”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包含了无尽的叮嘱、承诺与难以割舍的柔情。
“你…你也要千万小心。”
薛可凝急切地叮嘱,眼中满是不舍。
秦亦重重地点了下头,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掠至窗边,推开虚掩的窗户,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户刚刚轻轻合拢,甚至那细微的“咔哒”插销复位声都几不可闻,房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楚长河迈着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投向了榻上的薛可凝。
随即,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只见薛可凝虽然依旧闭目躺着,但脸色与他一个多时辰前离开时相比,竟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惨白与灰败,而是透出了健康的、属于活人的红润光泽,虽然依旧带着病态的虚弱,但那份生气勃勃的迹象毋庸置疑!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显得宁静而平和,与他离开时那气若游丝、紊乱不堪的状态判若云泥!
“可凝?”楚长河快步走到榻边,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他伸手,手指搭上薛可凝的腕脉,仔细探查。
脉象平稳有力了许多,虽然内里仍有虚浮淤塞之处,但那股溃散衰败的势头已被彻底遏制,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复苏茁壮的迹象!这…这怎么可能?他自忖方才的疗伤与猛药,最多只能稳住伤势不继续恶化,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让薛可凝有如此显著的、近乎奇迹的恢复!除非…
薛可凝心中一惊,生怕楚长河那老辣的眼力看出她服用了无相神丹与玄冰雪莲的痕迹,察觉到外来真气的介入,她按捺住心跳,缓缓睁开眼,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些许“刚从深沉调息中被唤醒”的茫然与依旧存在的虚弱,声音细弱地道:“师父…弟子也不知。方才昏沉之间,只觉体内似乎有一股温和的热流自行运转,游走于伤痛之处,所过之处…痛楚大为减轻。或许是师父之前不惜损耗真元为弟子疗伤,所服丹药的药力…此刻方才与真气完全融合,发挥了效用吧?”
她将一切“奇迹”都归功于楚长河之前的努力,语气带着不确定的猜测与恰到好处的“惊喜”。
楚长河闻言,眉头紧紧锁起,眼中惊疑不定。他又一次仔细探查薛可凝体内情况。
确实,她经脉中流转的真气,主体仍是朝天真气,但似乎…混杂了一丝极淡的、温润平和的异种气息,正在缓缓滋养修复着伤处。
这气息精纯无比,性质与他霸道猛烈的朝天真气迥异,但若不留心,极易被忽略,或以为是那些猛药残留的良性变化?
难道真是自己用的那些虎狼之药,在薛可凝特殊体质或顽强意志的催化下,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正向的蜕变?还是她根基比自己预想的更为扎实,对药力吸收转化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尽管心中疑窦丛生,那丝异种真气的感觉也让他有些不安,但薛可凝伤势显著好转是铁一般的事实,这对他明日的计划有百利而无一害。
楚长河压下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古怪感觉,脸上逐渐被一种混合着惊喜与功成在即的亢奋所取代:“好!好!果然是天不亡我朝天宗!亦是你可凝命不该绝,根基深厚!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为师再为你运功疗伤一次,趁热打铁,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成效!务必要让你在明日太阳升起时,恢复更多的战力!”
他不再深究那细微的异常,或许是潜意识里更愿意相信这是“天佑”与自身“努力”的结果。
他重新在榻上盘膝坐下,双掌再次贴上薛可凝背心,开始了新一轮更加卖力的真气输送。这一次,他感觉薛可凝体内经脉的承受能力明显强了许多,真气运行也更为顺畅,心中那点疑虑不由得更淡,取而代之的是对明日一战的重新燃起的、炽热的期望。
薛可凝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与秦亦那温和滋润的真气截然不同的、灼热而霸道的洪流,心中却是一片冰封的湖泊,再无波澜。
师父的关切,从来只与“战力”和“胜利”挂钩,这份认知如今已冰冷彻骨。而方才秦亦带来的温暖、承诺与那个关于京都的明媚未来,则如同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成为支撑她度过这个漫漫长夜、面对未知明天的唯一力量。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离天明,还有一段看似短暂却格外难熬的时光。而晨光熹微之时,这江陵城,这无相阁,这擂台,又将上演怎样的故事?无人知晓。只有夜风,穿过街巷,拂过屋檐,发出悠长而莫测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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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