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招!
两人终于到了强弩之末。
孙浩的内力已消耗七成,每一掌推出都感觉沉重如山,辛夷的剑也慢了下来,剑光不再如之前那般灵动,手臂微微颤抖。
但他们眼中的战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辛夷师妹…你很强。”
孙浩喘着粗气,沉声道。
“孙师兄…你也是。”
辛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最后一击!
几乎同时,两人将体内剩余的所有内力疯狂催动!
孙浩双掌在胸前合十,周身气息疯狂攀升,一股浩然磅礴的气势冲天而起!他的双眼变得赤红,那是内力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朝天真经终极奥义——天地同悲!”
他狂吼着,双掌猛然推出!
这一掌,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武道感悟!掌风过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仿佛真的引动了天地之威!
辛夷也到了极限。
她将长剑高举过头,剑身之上青光暴涨,隐隐有松柏虚影浮现,但与孙宝林那“万古长青”的防御不同,她这一剑,是纯粹的进攻!
“青城剑法终极杀招——一剑青城!”
她清叱一声,身形与剑合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刺孙浩掌势最盛之处!这一剑,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退路,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是青城剑法中最为极端的一招,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点,以点破面,追求极致的穿透力!
“轰——!!!”
掌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的巨响,比薛可凝与孙宝林那一次更加恐怖!虽然两人实力没有薛可凝和孙宝林高,但因为他们实力更为接近,势均力敌之下,碰撞更为激烈!
整个武道场剧烈震动,观战者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碰撞中心爆发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狂暴的气浪将最前排的观战者都逼得连连后退!
“噗!”
“噗!”
鲜血狂喷!
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孙浩飞出六丈,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撑起半个身子,便又无力地倒下。
他的双臂软软垂下,显然骨骼尽碎,胸口更是凹陷下去,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辛夷飞出四丈,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没有完全倒下,她的长剑已经折断,只剩半截握在手中,她的左肩完全塌陷,显然被掌力震碎,右腿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也骨折了。
她面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血丝,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孙浩的方向。
谁…还能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息、十息、二十息…
孙浩的手指动了动,他试图用手肘支撑身体,但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的伤势太重,内脏受损,双臂尽碎,连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辛夷也在尝试。
她用断剑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次用力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但她没有放弃。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在第三十七息时,辛夷用断剑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站得很艰难,身体歪斜,左肩塌陷,右腿弯曲,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她终究站起来了!
她看向裁判长老曲天扬,用尽最后的力气,沙哑道:“我…还站着。”
曲天扬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孙浩身边检查。孙浩已经昏迷,气息微弱,显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他又看向辛夷。
这个女子混身是伤,却依然倔强地站立着,眼中那不屈的光芒令人动容。
“这一场,青城派,辛夷胜!”
曲天扬高声宣布,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
“哗——!”
场下爆发出震天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场对决,打了足足五百多招,比薛可凝与孙宝林那一场更加惨烈,更加震撼!
两人都用尽了全力,拼到了最后一刻!这是一场没有失败者的对决,孙浩虽败犹荣,辛夷胜得惨烈!
青城派的弟子们冲上武道场,小心翼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辛夷,朝天宗的弟子们也迅速赶来,将昏迷的孙浩抬下场。
辛夷在被扶下场前,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孙浩,轻声道:“孙师兄…承让了。”
说完,她也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高台上,楚长河脸色铁青,孙浩的败北,意味着朝天宗在四强中只剩下薛可凝一人,而且薛可凝下一场的对手,正是刚刚惨胜的辛夷。
不过,他心中又有些欣慰,因为孙浩虽败,但却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毕竟辛夷的伤势很重,并没有比薛可凝好多少。
所以两人再次对决的话,伤势相同,但薛可凝的境界更高,自然是获胜的那个,这对朝天宗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薛可凝一旦赢下辛夷,就能进入第二场比试的决赛,也就是说,可以直接锁定一个四大宗门名额了,避免了朝天宗失去四大宗门名额的尴尬。
当然了,楚长河还是希望,薛可凝可以一举拿下这场比试的第一名,把朝天宗丢失的颜面全找回来!
于明利则神色复杂。
辛夷赢了,为青城派再夺一个四强席位,但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肩骨受伤,腿骨骨折,内腑受损。
即便有灵丹妙药,恐怕也要休养数月才能恢复,更重要的是,这种透支潜力的打法,可能会影响到她未来的武道之路。
“快!拿最好的疗伤丹药来!”
于明利沉声吩咐。
武道场上,血迹斑斑,断剑残片散落一地,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对决。
下半区的两场八强战全部结束。
四强名单终于确定出来。
上半区的决赛在秦亦和吴长垒之间进行,是无相阁跟擒龙阙之争,下半区则是薛可凝对阵辛夷,是朝天宗和青城派之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上半区。
那个神秘的、没有内力的秦亦,对上那个冷血的、剑法狠辣的吴长垒。
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注定会掀起新的风暴。
……
武道大会的喧嚣随着夕阳西下渐渐散去。
辛夷被青城派弟子搀扶下场时,整个无相阁广场仍沉浸在先前那场惨烈对决带来的震撼中。
姜南絮从主座上起身,缓步走到台前。
今天的姜南絮穿着一身素白色的练功服,却无法遮掩住她的身材和气质,面容温和又自有威严,她环视全场,声音清朗地传遍每个角落:
“今日比试,诸位英才尽展所能,实乃武林之幸。然而薛可凝、辛夷二位年轻弟子伤势颇重,擒龙阙的吴长垒亦消耗甚巨,需时间调息恢复。所以本阁主提议,今日比试至此为止,明日辰时再续。诸位可有异议?”
场下一片安静,随即响起赞同之声。
“姜阁主考虑周全!”
“正当如此!”
“让伤者休养,方显我武林道义!”
这决定确实合情合理——薛可凝与辛夷皆重伤,此刻再战无异于雪上加霜;吴长垒虽未受伤,但连战两场、特别是与宋玉那场缠斗消耗不小;唯有秦亦,以诡异身法和神秘暗器轻松取胜,几乎未费力气。
休息一日,表面看来对秦亦最不公平。
但这提议由无相阁阁主、秦亦的师爷亲自提出,反倒让众人对无相阁的气度暗自佩服——这分明是展示了无相阁对秦亦的绝对的自信,相信即便让对手休整一日,秦亦仍有胜算。
秦亦站在无相阁弟子队列中,面色平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朝天宗方向,薛可凝已被同门搀扶着缓缓离去,那抹淡紫色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单薄。
“担心她?”
沐漓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秦亦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头。
“去吧。”沐漓轻叹一声,“小心些,别让楚长河发现了,还有,给你这个!”
说着,沐漓掏出一个小药瓶,秦亦自然认识,那是无相阁的疗伤神药,无相神丹。
秦亦诧异地看向沐漓,按理说,薛可凝跟沐漓应该是情敌关系,沐漓对薛可凝也应该充满敌意才对,可沐漓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不仅鼓励秦亦去找薛可凝,还给了他无相神丹!
不得不说,这魄力,确实当得起无相阁长老,这时沐漓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江陵城华灯初上。
“师父,可凝师妹的伤势如何?”
是孙瑶的声音。
“内腑受震,右臂经脉受损,但无性命之忧。”
楚长河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无多少关切,“她需要静养。明日若能恢复五成战力,对上重伤的辛夷,胜算仍在七成以上。”
“可是师父,师妹她……”
“不必多说。”
楚长河打断道,“身为朝天宗弟子,为宗门荣誉而战是天经地义之事。她既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承受后果。”
脚步声渐远,似乎下了楼。
朝天宗下榻的云来客栈二楼东厢房内,薛可凝静静躺在床上。
她已经服过宗门秘制的疗伤丹药,右臂被仔细包扎固定,面色依旧苍白,白天那场苦战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仍微微蹙着,显然伤势带来的疼痛并未完全消退。
而孙瑶正端着药碗站在床边,耳边还回响着刚才楚长河说的那些话,神情有些落寞。
她是薛可凝的师姐,也仅年长四五岁罢了,看着薛可凝憔悴的模样,孙瑶眼中满是心疼。
“可凝,该喝药了。”
孙瑶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