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刚才左右都看了,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其他人也没有站出来的打算,所以他们打定主意,既然要做缩头乌龟,那大家一起做得了!
于是乎,无论朴义骂的再狠,甚至把所有江陵书生当孙子一样骂,他们都假装听不到了。
他们听不到,可是有人能听到。
“孙子,你在骂谁呢?”
“你再骂一句,信不信让你走不出江陵?”
“狂妄!你一个遂州人,敢在江陵如此狂妄?”
“看来,你是没吃过亏啊!真以为,我们江陵书生就是那么好欺负的!”
“……”
回骂朴义的,自然不是被朴义骂的那些本来说好要跟他比试却做缩头乌龟的书生,而是刚才没来得及答应跟朴义比试的书生。
这些书生因为没有跟朴义打赌,所以就不会像那些答应跟朴义打赌的书生一样有心理负担,所以听到朴义如此狂妄,他们自然忍不了。
朴义同样不甘示弱,回骂起来。
“江陵书生?江陵书生又怎么了?”
“你们江陵书生是比别人多一个头还是多一只手?”
“你们江陵书生不是照样说话不算数?”
“刚才答应跟我打赌,现在却不敢出来,这就是你们江陵书生的做派?”
“要我说,只要你们江陵书生今天说话不算数,不敢跟我比试,那你们江陵以后也不要在外面吹嘘你们江陵文风如何如何,因为在我看来,所有江陵书生都比不过我一个遂州书生,江陵自然也比不上遂州!”
“……”
朴义直接把这次比试上升到江陵和遂州两个城市之间,江陵书生瞬间红了眼,甚至就连外围那些本来只想看热闹的有钱书生,也看不下去了。
“朴义,你在狂妄什么?”
“你不过是别人的手下败将罢了!”
“你还跟人比试?你刚才把身上所有银子都输了,你还能拿出多少银子来!”
“……”
外围那些有钱书生一开口,瞬间扭转战局。
内场那些没钱书生回头,借着花灯的暗淡灯光,他们大概看清了说话的人是谁,正是平时跟他们不怎么对付的有钱书生,但是现在面对外敌,他们之间的内部矛盾可以暂时搁浅。
于是,这些没钱书生一打听,才知道朴义的身份以及刚才春满楼发生的事情。
瞬间,这些没钱书生找到了突破口。
“朴义,你身上分文没有,怎么敢打赌比试的?”
“你口口声声说以一两银子做彩头,你有吗?”
“是啊,你连最基本的彩头都没有,不配打赌!”
“……”
朴义见自己身份暴露,索性也没了顾忌,拿出手上的一大贯钱,冷笑道:“谁说我没有钱的?我手上这不是一千文钱?怎么不配打赌了?”
“……”
这一句话就把江陵书生堵了回去,如果刚开始,朴义确实不配打赌,因为他连赌资都没有,根本上不了赌桌,可刚才他赢了陈兄,已经拿到了一两银子。
不过,现在有没有银子也不再是关键问题,因为这些没钱书生大概猜到了,朴义在春满楼输了精光,身上没有一分钱了,所以他才跑到护城河广场,仗着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估计激怒他们,跟他们比试,好赢他们的银子!
这人简直…其心可诛啊!
于是乎,朴义跟所有江陵书生对骂起来,颇有一种一人抵挡千军万马的既视感,场面显得格外混乱。
而这种混乱的局面,秦亦最喜欢了!
现在所有的江陵书生都在跟朴义对骂,秦亦则隐藏在黑暗之中,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他,于是秦亦从空间武器库中拿出一把消音手枪来。
秦亦跟朴义的距离,也就二三十米左右,而这个距离完全在秦亦的射程之中,并且秦亦现在的枪法,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于是乎,秦亦找了一个无人角落,调整好角度,然后瞄准了朴义,不过秦亦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并非他没有把握,而是在等。
此时,朴义站在护城河广场,身边则围满了跟他对骂的江陵书生,而且这些江陵书生在跟朴义对骂的时候还不断往前走,可谓步步紧逼。
朴义身后,则是飘着花灯的护城河,朴义被这些江陵书生紧逼到了护城河边沿,再往后退上几步,就要掉进护城河里了!
————
第645章 朴义之死
秦亦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眼看着朴义不断后退,直至退到护城河边沿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再往后退两步,就要掉进河里去了!
此时,所有江陵书生还在不断输出,根本没有人留意到秦亦,而秦亦也没有立马动手,而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人群最后,在没有人注意他的时候,他又偷偷飞到了护城河的对面,隐藏在黑暗中。
这时,秦亦对面就是朴义等人,而朴义背后则是护城河以及对面的秦亦。
就是现在了!
秦亦将子弹上膛,打开保险——秦亦并没有选择瞄准朴义的脑袋或者其他要害部位,因为如果一枪就把朴义给打死,到时候官府来了,肯定会让仵作对朴义的尸体进行检查,那打在他身体里的子弹,十有八九会被找出来,而这个世界上,拥有这种暗器子弹的人,只有他一个,就算现在查不到他头上,但是不保证以后会不会查到他头上,所以他为了谨慎,最后只是对着朴义的后脚跟开了一枪!
因为手枪上安了消音器,再加上护城河对面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河上呼啸的北风,使得秦亦打出这一枪根本没有任何人留意——当然了,别人察觉不到,但是朴义知道。
只不过,朴义知道疼,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本来还在跟一群江陵书生对骂,突然后脚跟就传来了蚀骨般的疼痛,就仿佛被打穿了一样,朴义一个踉蹡过后,因为后脚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在一群人的注视之下,跌进了河里!
“扑通!”
“哎呦!”
“救命——咕嘟~救~咕嘟咕嘟~”
“……”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沉浸在骂战中呢,就看到朴义掉进了河里——其实刚才这些江陵书生在步步紧逼的时候,早就发现朴义被逼退到了护城河边沿上。
当然了,也有很多人想过,再往后逼几步,朴义很有可能掉进河里,这么冷的天,冻死这个狗曰的!
但是这也仅仅是想想罢了,虽然他们现在恨朴义恨的要死,可是真让他们弄死朴义,他们肯定是做不出来的,毕竟他们都是读书人,恐怕做的最狠的事情,也就只有想象了。
所以,这些江陵书生在看到朴义被逼退到身后两三步就是护城河之后,都适可而止的停了下来,可谁能想象到,朴义会在没人紧逼的情况下掉进河里啊!
愣神的间隙,朴义已经喝了几口水了。
随后,一群书生都挤到了护城河边沿,伸着头朝河里看去,本来河面上还有些花灯散发着暗淡的光亮,可是朴义掉进河里,要么直接砸灭了一些花灯,要么溅起的水花扑灭了不少花灯,还有他掉进河里形成的水浪又打退了许多花灯,这就导致,河面上本就不怎么明亮的花灯,此刻更不亮了。
岸上的江陵书生低头朝下面看去,只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咕嘟”声和水流划动的声音。
“朴义?”
“朴义!”
“你叫一声,别装死!”
“你是不是故意不出声,骗我们下水?”
“你出一声,要不然我们是不会下水救你的!”
“这护城河的水没不过脖子,也用救?”
“你确定没不过脖子?”
“怎么不确定?我大姨家妹妹的表姐夫就在护城河里收拾过水草,他说这护城河根本不深!”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愿意下河看看,毕竟这么冷的天,谁闲着没事下水啊?
再说了,他们跟朴义非亲非故,都不认识他,最关键的是,他们刚才还跟朴义大吵一架,那架势,他们都恨不得朴义死呢,又怎么想救他?
更关键的是,朴义是自己掉进河里的,跟他们没有办法关系,现在下去救他的话,岂不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那朴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他上了岸再倒打一耙,说救他的人就是推他下河的人,毕竟如果不是自己推他下去的,为何要救他?那怎么办?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眼不干为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反正护城河也不深,朴义自己爬上来就行!
退一万步说,朴义真爬不上来,关他们什么事?
这可能还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呢!
于是乎,这些江陵书生又互相看了一眼后,似乎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下一刻,这些江陵书生就一哄而散了!
片刻功夫,偌大的护城河广场,所有江陵书生都不见了,只剩下十几个人,赫然就是跟着朴义一起来江陵的遂州书生!
这几个遂州书生面面相觑,不知该走该留。
“怎么办?下去看看?”
“看什么?”
“自然是看——”
“要看你看,反正我不去,又不是我推他下去的!”
“也不是我推的啊,可如果——”
“不是你推的,那你看什么?到时候他上来再说是你把他推下去的,你怎么解释?”
“是啊,他叫咱们来江陵就没安好心,明摆着是利用咱们呢!现在出了事,咱们也不要管他!”
“再说了,刚才你没听人说吗,这护城河不深,都没不过脖子,他站起来就能出来,你傻啊去救他?”
“……”
这些遂州书生们说了几句,便打消了下河去救朴义的想法,说到底,还是怪朴义自己,倘若不是他当初骗了这些遂州书生,不是他失信于人,也不会落得这么一个无人相信的下场。
下一刻,这些遂州书生头也不回的走了,偌大的护城河广场,早已空无一人。
至于护城河广场对面的秦亦,则早在打完第一枪之后离开了,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其实秦亦就算走了,也大概猜到了会发生什么。
现在虽然已经是初春,但春寒料峭,尤其现在还是晚上,哪怕是江陵,也不是太暖和。
大家都穿着棉衣,掉到河里,棉衣吸水,重量会大大增加,再加上还是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并且还是从三米高的河岸上砸进河里,整个人肯定都是懵逼的状态,尤其是,朴义的一只脚被子弹打穿了,疼痛难忍,这么些条件加在一起,倘若没人及时下水相救,能够活下来的概率很低很低。
而朴义今天在春满楼把有钱书生和跟他一起的遂州书生得罪了,在护城河广场又把没钱书生得罪了,在场所有人都被他得罪了一个遍,他早就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他掉到水里,那些江陵书生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又怎么会救他呢?
所以说,朴义必死无疑。
秦亦趁着没有人看到他,偷偷回了忘香居,直接飞上了二楼,他们房间门外,秋影依旧尽职尽责的站在门外,保护着祝想颜的安全。
“秋影姑娘!”
“啊~秦公子回来了?”
秦亦的突然出现,吓了秋影一跳。
“多谢秋影姑娘了!”
秦亦对着秋影拱了拱手,说道:“秋影姑娘,你也回去休息吧!”
“哦,好…”
秋影答应一声,只不过看秦亦的眼神有些古怪。
秦亦并未多想,推门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