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想容被秦亦搂在怀里,刚开始心里其实是抗拒加紧张的,可是她也清楚,秦亦这么做是为了给那些江陵书生看的,再加上刚才在春满楼,秦亦做的其实比现在还过份,这么对比下来,现在这点动作又算的了什么呢?
这么一想,祝想容的身子才放松许多,不过她又想到,哪怕是演戏,也不用非得这样吧?牵个手不也一样的效果吗?为什么非得搂着自己呢?
不过这话祝想容是问不出来的,除了因为旁边还有人之外,再者就是,他搂也搂了,抱也抱了,现在再说别的,好像有点矫情了——人家会说你早做什么去了?你既然不同意就早点拒绝啊,为什么非得等到现在?
所以,祝想容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想等那些江陵书生快点离开,或者他们快点离开护城河畔。
这条路很长,起码对祝想容来说,这是她这辈子走的最长的一条路,漫长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好不容易走到护城河的拐角处,从春满楼里出来的江陵书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可秦亦搂着祝想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趋势,这个时候,祝想容是再也忍不住了。
“你的手,是不是可以松开了?”
祝想容的声音有点冷,同时也有点抖:“你还想抱我抱到什么时候?”
“啊…”
秦亦闻言,立马松开了祝想容,而且还忙不迭的解释起来:“祝姑娘误会了,刚才那种情况你应该清楚才对,我这么做,是为了给那些江陵书生们看的,要不然他们该怀疑咱们的关系了…”
“……”
祝想容看了秦亦一眼,她才不信秦亦,不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因为现在的秦亦在她眼里,根本毫无信誉可言!
不过祝想容也懒得揭穿了,可是有些话,她觉得还是提前嘱咐,或者再嘱咐一遍才好!
毕竟有些话,哪怕嘱咐一万遍都不嫌多!
“今天晚上咱们的事情,千万不要——”
“我知道,我都懂!”
不等祝想容说完,秦亦便立马接话道:“我肯定不会跟想颜说今天晚上的事情!”
“……”
祝想容看着秦亦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知为何却怎么都相信不起来,这时,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你要去找朴义?”
“找朴义?”
秦亦愣了一下,随即笑哈哈道:“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既然不给他银子了,那就不用找他了!”
谁知祝想容听完却根本不信,她饶有风情的白了秦亦一眼,随即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
看着秦亦茫然的模样,祝想容可一点都不惯他的毛病,直接揭穿他的谎言道:“你我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如跟想颜多,但是我觉得,我对你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尤其是在钱财这一方面。”
“当初在京都的时候,你就为了赚我的银子骗了我一次,所以我很清楚你视财如命的性格——”
秦亦一听,立马不愿意了,忙为自己辩解。
“祝姑娘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那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罢了,怎么能叫骗呢?再说了,我虽然拿了你的银子,可是也为你写了一首诗,并且答应你的事情,我确实也办到了啊!所以,那些银子我收的心安理得,可算不上骗!”
“……”
秦亦为自己据理力争,而祝想容听了,也只能在心里鄙视秦亦,因为她虽然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是在明面上来说,秦亦说的也没错。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半年之前,当时祝想容也在京都,并且她去京都主要是辅助南楚三皇子的出使京都之行,想确保南楚三皇子赢下诗会。
也就是那个时候,祝想容认识了秦亦,而且也知道秦亦诗才斐然,是南楚三皇子赢下诗会的最不稳定因素,而她也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秦亦对于银子是非常看重的,所以她才想通过给秦亦银子而不让他参加诗会。
结果秦亦答应了她的请求,同时也是在那个时候为她写了一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绝佳之诗,只不过,当初秦亦给她写诗不是向她示好之类的,而是为了证明他值那些银子,也正是看到秦亦出口成章的能力之后,才坚定了祝想容跟秦亦合作的想法。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银子她给了,秦亦也确实履行了承诺,没有参加跟南楚三皇子比试的七夕诗会,可是他竟然给宁国韬写了一首词,让宁国韬参加七夕诗会,赢了南楚三皇子!
当时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祝想容气的都不会说话了——不是说,读书人都言而九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吗?怎么他却言而无信呢?
当然了,到了现在,祝想容对于这件事早就释怀了,毕竟当初她一直辅佐的南楚三皇子,成了让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她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还想着帮他的事?
这么看来,秦亦当初做对了,只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祝想容对秦亦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那就是在秦亦那里,钱财大于一切!
所以,刚才在春满楼里,秦亦不仅要拿下春满楼的彩头,还要朴义说出一千两银子的赌注时,祝想容一点都不惊讶,因为这正是她认识的秦亦!
而且,秦亦不仅拿了朴义的一千两银子,并且把朴义身上所有的盘缠都拿走了,这更符合祝想容对于秦亦的判断!
结果秦亦刚才却对那些江陵书生说,他准备把多拿朴义的银子送回去——对秦亦来说,没有到他口袋的银子,他都想着如何收到口袋里来,进了他口袋的银子,又怎么可能方它出去?
所以她判断,秦亦说给朴义银子,这肯定是撒谎了,也是他的一个借口,至于秦亦为何要这么跟那些江陵书生说,祝想容也在思考原因。
于是祝想容摆了摆手,说道:“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再提了,但是今天晚上的事情,你别想骗我,你肯定是要去找朴义对吧?要不然你也不会找一个还他钱这么撇脚的借口!”
“……”
秦亦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道:“知我者,祝姑娘也啊!”
“……”
祝想容闻言,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傲娇的,嘴角也随之上扬,因为秦亦这么说,恰恰证明了她猜对了,不过在傲娇过后,她又突然幡然醒悟:自己傲娇什么呢?她什么身份啊就傲娇?如果说自己是妹妹的角色,那倒是可以傲娇,毕竟妹妹是他的女人,而一个女人了解自家男人,确实值得傲娇,而她只不过是人家的大姨子罢了…
想到这,祝想容不禁脸红了,为她有些不懂分寸的想法而感觉害羞。
秦亦并不知道祝想容此时的想法,对于祝想容猜到了他的想法,他也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不过仔细想想,祝想容猜到了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以他跟祝想容之间的关系,就算祝想容知道了他接下来想杀朴义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声张。
于是,秦亦也不再藏着掖着,笑道:“我打听朴义的住处,自然不可能是给他钱。”
“那你是准备揍他一顿?”
祝想容脱口而出道。
“你不觉得,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秦亦看着祝想容,反问道。
“……”
祝想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可是除了揍他的话…
祝想容沉吟片刻,突然抬头,本来就大眼睛也瞪大了许多,问道:“难不成你还要——”
“……”
接下来的话,她终归还是没说出口,因为有些事情对于她来说确实太过匪夷所思,哪怕只是说说都有点难以接受。
而秦亦继续点头,说道:“你没想错。”
“……”
两人仿佛在打哑迷一样,倘若有其他在,估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两个人却非常清楚。
在得到秦亦的肯定答复之后,祝想容自然是一脸震惊,她看着秦亦,半晌之后才问道:“他已经把所有盘缠都给你了,你又何必…呢?”
秦亦闻言,冷笑一声道:“不是他把所有盘缠都给我了,而是我理所应当拿到这些银子,因为他输给我了,这些本就是我的。”
“再说了,这些银子也并非是他给的,而是我自己拿的,至于我为何要对他动手,难道祝姑娘觉得不应该吗?”
“我…”
祝想容张了张嘴,有些话卡在喉咙里,并没有说出来。
而秦亦则再次说道:“他刚才在出言侮辱想颜的时候,就已经是寻死了。而侮辱想颜的人,我不会让他活到明天!”
“可是…”
祝想容看向秦亦,小声道:“她说的是我…并不是想颜啊!”
“……”
刚才朴义确实侮辱了祝想容,并非祝想颜,毕竟祝想颜还在忘香居睡觉呢,今晚从始至终,出现在春满楼的只有祝想容一人。
秦亦闻言却摇了摇头,说道:“他侮辱的人看似是你,可是在所有人看来,哪怕是在朴义看来,他侮辱的都是我未婚妻,也就是想颜,至于你…”
秦亦看了祝想容一眼,说道:“只不过是替想颜挨了骂罢了!”
“可就算如此,挨骂的人也是我,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去杀人…”
说到底,祝想容倒不是担心朴义被杀,而是担心秦亦真的杀了朴义之后,会惹来麻烦。
秦亦闻言却不置可否,目光微冷道:“无论他侮辱的是想颜还是你,都该死,也必须死!因为侮辱我女人的人,我不可能放过他!你虽然不是我的女人,可你是我女人的姐姐,是我大姨子,那我也不能让任何人侮辱你!”
“所以无论朴义侮辱的是想颜还是你,他都必须死,这是我的逆鳞,谁都不能触碰!”
“……”
————
第638章 姜南絮
说实话,秦亦对祝想颜的态度,祝想容是非常欣喜的,同时也有点羡慕。
毕竟,只要是个女人,就希望有这么一个在乎自己的男人,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自己,并且在他心里的份量还是那么重要,胆敢侮辱她的人,秦亦根本没想给他任何机会,只想着杀了他,为自己的女人出气,虽然这种做法说起来有些暴戾了些,但这想必这是天下所有女人的梦想,而祝想容也不例外,对此很是羡慕。
而现在,秦亦却说,就算朴义侮辱的人不是祝想颜而是她祝想容,那他也要死——说实话,这一瞬间,祝想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当然了,虽然感动,但祝想容还是有点多想,她在想,秦亦跟她说这些话是为什么,难不成他在隐晦的表达什么?
虽然不知道秦亦有没有这种想法,但祝想容的感动却是真的。
不过,感动归感动,祝想容还是不忘提醒秦亦保持清醒,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只不过现在比武大会在即,再加上现在是在江陵而非京都,倘若你真杀了朴义,被人追查起来,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无相阁而言,都会非常麻烦。”
“朴义于我们而言无关紧要,其实无论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可是若因为他而影响了你或者影响了无相阁接下来在比武大会中的地位,我觉得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
秦亦抬头看了祝想容一眼,知道祝想容脸上的担心是装不出来的,说实话,他还是很欣慰的,毕竟没有什么是比一个女人的关心更让人舒服的。
于是他笑着对祝想容说道:“你说的,我自然都考虑过,要不然,我在春满楼就动手了,在他出言侮辱你的时候,他就应该是个死人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也考虑到了,倘若当着那么多人杀了他,后面确实会非常麻烦,所以我才让他多活了那么久,而现在嘛,他的死期到了。”
“至于会不会引来麻烦,你就不用担心了,若是我想出手,自然不会留下痕迹,引来麻烦,而且我刚才之所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着你往回走,说到底还是让他们都知道,我已经带着你回去休息了,所以今天晚上无论朴义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有了不在场证明,其他人都怀疑不到我头上!”
“……”
祝想容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也明白了秦亦刚才之所以会这么做的意义!
不过,她还是想再劝几句,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
“祝姑娘?”
“果然是他!看来还是你这个师父了解他!”
“……”
声音由远而近,秦亦和祝想容听到这两道声音后全部回头,便看到两道苗条的身影跟随她们的声音由远而近。
看到这两人之后,祝想容和秦亦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一个心虚,一个激动。
“姜阁主,沐长老…”
“师爷,师父!”
“……”
这二人自然是无相阁阁主姜南絮以及她的徒弟沐漓了,也正是秦亦的师爷和师父!
姜南絮看了看祝想容,又看了看秦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沐漓再次看到秦亦,眼神就复杂多了,有激动,有委屈,也有不解。
这时,姜南絮开口道:“刚才我们在街上遇到了许多从春满楼出来的江陵书生,他们说春满楼里出现了一位像貌清秀俊逸的陌生公子,一出现就把遂州第一才子朴义打败了。这些江陵书生平时都是自视甚高的,却对这位公子极其推崇,简直把他夸的天上地下,人间少有,而且还说这位公子写的这首诗是特意为他未婚妻写的,他未婚妻也生的国色天香,跟他极为般配!”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南絮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秦亦和祝想容身上飘过,并看不出其他情绪。
随后,姜南絮看向秦亦,又继续道:“我听他们说起这个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什么,倒是你师父听到这些,立马说肯定是你来了江陵,因为能够张嘴就写出这种佳作来的人,只有你能够做到,当时我还不信,现在我倒是信了,看来最了解你的人,非你师父莫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