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朴义这么一说,大部分江陵书生都被唬住了。
毕竟朴义说的不错,抢劫本就触犯律法,更何况还是抢劫一千两银子,按律当斩。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劝秦亦冷静了。
而秦亦却像是置若罔闻,根本不在乎。
“诸位,倘若一千两银子是他的,那我不经过他的同意去拿,这叫抢劫。”
秦亦沉声说道:“可若是那一千两银子是我的,我去拿,还叫抢劫吗?”
“……”
听秦亦这么一解释,江陵书生瞬间喜上眉梢。
对啊,拿别人的钱叫抢,拿自己的呢?
那根本不算抢劫啊!
这么想的话,倒是朴义私自“扣押”了秦亦的一千两银子,犯罪的人是他啊!
于是,江陵书生再次支持起秦亦来。
“公子说的对,这不叫抢,这叫物归原主!”
“姓朴的,我劝你还是乖乖把银子拿出来!”
“是啊,你若是不拿,我们就帮你拿!”
“……”
朴义眼看着这群江陵书生跃跃欲试的样子,瞬间慌了,双手也抱紧了胸口,毫无疑问,朴义的银子都放在胸口的衣服里。
秦亦见状,也不再说废话,大步上前,直接抓住了朴义的衣服。
朴义见秦亦自己上前倒是不怎么紧张,因为秦亦看着身体单薄,还没有他结实,所以朴义根本不怕秦亦来抢,而且他也非常自信,觉得秦亦是不可能抢得过他的。
所以秦亦伸手过来的时候,朴义一把就把秦亦给往外推了出去,按照朴义的想法,这一把估计能把秦亦给推个趔趄,毕竟朴义虽是读书人,可家境贫寒,没少做过农活,身体非常结实,人长得也比秦亦可敦实多了。
他这全力一推,秦亦的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可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他万万没想到,本来用力一推,推到秦亦手上却如同推到了铜墙铁壁一样,秦亦丝毫未动——这话不对,秦亦不是丝毫未动,而是顺势贴了上来。
而这一幕落在围观群众眼中,就成了朴义伸手拉了秦亦一把,把秦亦拉了他跟前——这么看,他人还怪好的!
但围观群众奇怪的是,朴义嘴上不是口口声声拒绝秦亦“搜身”吗,怎么秦亦真动手了,他却跟巴不得一样把秦亦给拉了过去呢?
这些江陵书生做梦都不会想到,朴义哪里是拉秦亦过去?完全是秦亦自己过去的啊!
这一刻,朴义欲哭无泪!
当秦亦贴到朴义身边时,就准备朝着朴义放银子的胸口衣服掏去,朴义见状,赶紧收回双手,死死护着胸口衣服。
可秦亦的力量哪里是他能护住的?
随着秦亦双手伸了过来,然后将朴义挡在那里的双手一掰——朴义就感觉自己的手就跟被掰断了一样,蚀骨的疼痛感传来,让他不得不收回了手。
而下一刻,秦亦已经摸到了银票,拿出来大致扫了一眼,不止一千两银子,应该还多了一些。
秦亦没有细数,直接收了起来。
这应该是朴义的全部身家了,数也白数,因为这些银票就算不够一千两也无妨,毕竟朴义一共就这些家当了,让他去借也不现实,这个时候哪里会有人借他钱?
而这些银票够一千两更好,省得麻烦,至于多出来的,秦亦也笑纳了,毕竟等会朴义出了门也活不了太久,他带着钱也是浪费。
朴义的钱被秦亦拿走已经成了定局,毕竟朴义的手都快要被秦亦给掰断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亦把银票拿走——不过当他看到秦亦连数都没数一下,直接把全部银票塞进衣服里的时候,朴义是真看不下去了。
被秦亦掰开双手的时候,朴义已经认命了,可是他认的是被秦亦拿走一千两银子的命,不是被秦亦拿走全部银子的命!
于是他大喊道:“你在干什么?”
秦亦把银票装好后,退了回来:“我在拿属于我的银子啊?还能干嘛?”
“那你为什么把我所有银票都拿走了?”
朴义咆哮道:“我的所有银票加起来可是超过一千两银子的!”
“……”
这话一出,江陵书生们面面相觑。
如果换作秦亦这么拿别人的银票,他们大概率会说几句,帮着说说话,因为这么做确实不怎么地道——可拿的是朴义的银票,那他们就不说了,不仅不说,心里还得叫声好呢!
“是吗?”
秦亦看了朴义一眼道:“那就多谢了!”
多谢?
朴义懵了。
你在听到多拿了银子之后,第一件事不应该是赶紧把多拿的钱还回来吗?
这个“多谢”是什么鬼?怎么听得就好像是我故意送给你钱一样?
于是朴义再次开口道:“你谢什么?我又没有说给你!快把多余的银票还回来!”
秦亦闻言,摇了摇头道:“别瞎说,现在那都是我的钱,我为什么要给你?”
“……”
朴义整个人都傻了:还可以这样?他这不是耍无赖吗?殊不知,他自己刚才也在耍无赖,只不过换别人开始效仿他的时候,他就受不了了。
这时候,秦亦又道:“哦,对了,那多余的银票我也不白拿,我刚才让你给钱,你迟迟不给,所以我才不得不亲自动手。”
“所以那多余的银子,就当是我亲自动手的辛苦费了!如果你要怪,那也只能怪你刚才磨磨蹭蹭没有第一时间把银票给我了!”
“……”
多拿了我的钱,反倒还怪上我了?
还有法律吗?还有王法吗?
秦亦看着朴义一脸茫然,又看向全场:“大家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这可太有道理了!”
“要说他也是活该,跟他要了那么久,他一开始就拿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不是嘛,还得公子亲自动手——拿点银子做辛苦费,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
这些江陵书生自然是支持秦亦的,现在借着这个机会,自然对朴义是一阵冷嘲热讽,谁让朴义一开始耍无赖呢?
朴义闻言,欲哭无泪。
朴义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没有早把银子拿出来,更后悔为什么要跟秦亦打赌,而且还拿一千两银子做赌注?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朴义知道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在一群人的嘲笑声中,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春满楼。
————
第633章 祝想容?
今晚的闹剧,以朴义的退场而结束。
不过,春满楼第二波的喧闹氛围,又以朴义的离开又为开始,毕竟朴义虽然走了,但是后面还有许多正事亟待解决,比如今天晚上诗会是有彩头的,春满楼掌柜带着一千两银票来到秦亦面前,把今晚彩头给了秦亦。
其实今天晚上最高兴的就应该是春满楼的掌柜了,因为今天晚上出了一首千古佳作,必然会流芳千古,而随着这首佳作流世的,还有春满楼。
尤其是,刚才朴义在春满楼当着那么多江陵书生的面贬低楼里的姑娘们,倘若不是秦亦出场压制住朴义的风头,一旦到了明天,估计朴义的这些说辞就会传遍江陵的大街小巷,那春满楼跟那些妓院有何区别?
好在秦亦出现,不仅打了朴义的脸,更是告诉所有人朴义的话根本就不可信,而对春满楼所有负面影响也就消除了,这可是花一千两银子都买不来的广告,因此春满楼掌柜这一千两银子,花的是心悦诚服,他甚至都想多给秦亦点,只不过现在的秦亦太忙了。
所有江陵书生都将秦亦团团围住,有想跟秦亦探讨诗词的,有想打听秦亦姓甚名谁的,还有人拉着秦亦,想跟秦亦把酒言欢。
不过秦亦全部婉拒了:“诸位的好意,在下全都心领了,不过我未婚妻刚才受了点惊吓,我现在要带她回去休养,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跟诸位把酒言欢,探讨诗词!”
“……”
这个时候,秦亦的手是搂着祝想颜的,江陵书生们看了祝想颜一眼,也发现她脸色有些别扭。
毕竟刚才朴义对祝想颜出言不逊,人家一个弱女子,现在的心情,他们也能理解。
所以众人没有继续挽留,目送秦亦带着祝想颜离开了春满楼,而他们则继续留在春满楼,对着秦亦刚才那首诗,把酒言欢。
跟随秦亦和祝想颜一起出春满楼的,自然还有薛可凝和辛夷,她们就是跟着秦亦来的,现在秦亦离开,她们自然也不会多待。
出门的路上,辛夷还在小声跟薛可凝说:“怪不得他进楼的时候,看到三两银子的入场费,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他挣钱实在太快了!”
“……”
辛夷身为青城派弟子,非常清楚宗门虽然看似光鲜,但实际上宗门弟子平时的日子过得很清苦。
毕竟,宗门每天忙于练武,可是那么多宗门弟子每天都要吃喝,都需要花销,所以宗门每天需要的银两并非小数目,再加上宗门实际上的进项并不多,所以宗门弟子都非常俭省。
这也是为何辛夷听到三两银子的入场费时会如此惊讶和抗拒的原因,当然了,薛可凝当时也非常抗拒,这说明无论青城派还是四大宗门之首的朝天宗都一样,银两都颇为紧张。
可是再看秦亦呢,轻轻进账两千两——当然轻松也只是针对秦亦自己而言,若是让她们去写一首诗词出来,那是难如登天,尤其还是写一首“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这么经典的诗词,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薛可凝看着秦亦搂着祝想颜的背影,点头赞成道:“是啊,怪不得秦公子说不缺钱呢!如果他想赚钱的话,确实太简单了…”
“咦,他们这是要去哪?”
突然,辛夷指着秦亦和祝想颜,一脸疑惑:“都这么晚了,他们不回去吗?”
秦亦搂着祝想颜出了春满楼后,并没有走向对面的忘香居,而是沿着春满楼外的内河河畔继续往前走着。
“咱们跟上去问问!”
辛夷提议道。
只不过辛夷没走两步,就被薛可凝伸手给拉了回来,说道:“别!”
辛夷疑惑道:“怎么了?”
薛可凝有些无语的看着辛夷,心里苦笑,妹妹啊妹妹,你可真是个妹妹啊!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吗?
随后,薛可凝才小声说道:“人家两个自然是想自己逛逛,说些体己话,并不想回忘香居,咱们跟上去问,岂不是自讨没趣?”
“……”
辛夷闻言一愣,脸色立马红了,于是也不再多说,而是跟着薛可凝朝忘香居走去,只不过在进门之前还是忍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只不过秦亦和祝想颜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上元节前夜的江陵,暮色如浸了水的绸缎,轻轻笼住蜿蜒的水巷。
青石板上浮着一层薄雾,被沿街的灯笼染成橘红的烟霭,在秦亦和祝想颜两人衣袂间游丝般曲折和缠绕。
此时,许多人家早已关灯休息,临河的许多纸窗早已漆黑一片,依稀能够看到窗棂上新贴的茜纱——那原是糊灯笼的边角料,被巧手的妇人剪作梅花形状,此刻正映着对岸酒肆的灯火,在风中簌簌如蝶翼。
橹声从远处的拱桥下浮来,卖糖粥的舟子哼着小调,船头陶罐里腾起的热气,与河面氤氲的水雾交融,将整条街巷酿成温软的蜜。
秦亦搂着祝想颜走过卖面人的担子,竹签上插着的彩塑还沾着面粉香,祝想颜鬓边的珍珠坠子晃啊晃,把灯笼光摇碎成细雪,落在秦亦的肩头。
这一幕,对于二人而言,是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