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可凝闻言,朝二人作揖道:“可凝之前从未单独出过远门,也没去过江陵,所以才想着跟孙少侠和秦公子一同前往,心里也不会打怵。多谢孙少侠和秦公子成全!”
“……”
其实薛可凝就算想提前去江陵,她也可以不用单独去的——只要她愿意,就算不是崔星辰,最起码孙瑶和田浩是可以陪她一起的。
可她偏偏没有找他们,而是选择跟着秦亦和孙宝林他们一起,说明薛可凝对于朝天宗今日的所作所为,还是非常失望的。
她要一个人去江陵,实际上也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罢了,秦亦完全能理解。
于是,秦亦点了点头,看向孙宝林问道:“孙少侠,咱们今晚再在忘香居住一晚,明天一早起程?”
孙宝林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秦亦闻言,看向薛可凝道:“薛姑娘,要不我们明日一早在忘香居门外汇合?”
薛可凝回头看了朝天宗一眼,随即摇头:“云山位于云州最西北角,而忘香居以及云州码头则位于云州东南角,一北一南,距离遥远,若是明日一早从云山赶往忘香居的话,时间恐怕有些着急,所以我想跟你们一起,今晚也住在忘香居。”
“……”
听到这话,秦亦有些惊讶的看了薛可凝一眼。
看到薛可凝眼神决绝而坚定,倒是让秦亦再次刮目相看,因为他清楚,薛可凝这么做,足以说明她这次对朝天宗有多么失望,甚至连一天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了。
至于她说的云山和忘香居之间路途遥远,秦亦清楚这只不过是借口罢了,对于她这种三重之境的高手来说,这点路程怎么算远呢?
人是决定不了自己出身的。
就像薛可凝决定不了自己的师门。
不过她在发现自己师门,或者说自己的师兄存在问题的时候,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选择同流合污,这说明薛可凝这人的三观还是非常正的。
这让秦亦对她的好感又加深不少。
于是,秦亦笑着开口道:“这忘香居也不是我们开的,只要薛姑娘愿意,自然是可以的。”
“……”
孙宝林也点了点头,他想的不及秦亦那么深,但是也能看出来,薛可凝跟朝天宗的其他弟子并不一样,她给人的感觉还算舒服。
于是,一行五人变成了一行六人,直接从云山离开,朝着云州城的方向奔去…
……
今天一早,从忘香居前往朝天宗时,可谓快马加鞭,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不过返程途中,时间不是那么急迫,而且秦亦等人也有了欣赏云州风情的想法,这一路走的并不是太快,直到午时过半,他们才回到忘香居。
这个时候,几人早已饥肠辘辘。
直接订了一个包厢,要了一些饭菜。
忘香居掌柜的认识孙宝林和秦亦,又看到薛可凝也来了,四大宗门聚齐三人,自然不能怠慢。
片刻功夫,饭菜便上齐了。
因为现在是中午,而他们则要明天启程,时间还充裕的很,喝酒也不会误事,所以孙宝林又要了两壶酒,并且亲自给秦亦斟满一杯。
随后,孙宝林拿着一杯酒站了起来。
“秦公子,这第一杯酒,我来敬你!”
孙宝林端着酒杯,说道:“昨日一见秦公子,我便觉得投缘!虽然秦公子生的俊俏,不像是我这种大老粗——但是秦公子办的事却非常豪爽仗义,昨晚和今天,秦公子都敢于出头,在下十分佩服!”
“所以这一杯酒我敬秦公子,替我自己,也替我师妹,同时替我们青城派,敬秦公子一杯!”
“……”
说着,孙宝林直接一饮而尽。
秋影和辛夷闻言,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秦公子,我们也敬你!”
“……”
孙宝林说的没错,今天秦亦不仅是为了他自己出头,同样也是为她们出头,而且孙宝林都说替她们敬酒了,她们也没有干坐着的道理。
同样仰头,一饮而尽。
只不过不同的是,秋影明显喝过酒,而且酒量还算可以,所以一杯酒非常顺利的喝了进去,而辛夷则明显没喝过酒或者不会喝酒,她也学着孙宝林和秋影的样子,想一饮而尽。
只不过酒水进嘴,辛夷先是被呛了一口,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喝进去的酒最后全都在嘴里打起转来,实在难以下喉。
但是又或许想到现在是在敬酒,而且大家都看着她呢,最后只能狠了狠心,然后眼睛一闭,直接把满嘴的酒水咽下肚去。
一瞬间,酒水的辛辣刺激味道遍布全身,辛夷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泪也至于流了出来,并且一直下滑,最后跟嘴角溢出的酒水混合在一起。
秦亦见状,有些啼笑皆非道:“辛夷,你是不是没喝过酒啊?”
“……”
辛夷的嘴撇了撇,还不等开口,她眼角的泪水再一次流了出来,旁边的秋影见状,赶紧给她端了一碗茶水,让她漱口。
孙宝林则笑着开口道:“秦公子,我辛夷师妹年纪最小,也从没喝过酒,今天还是第一次,所以有些失态,还望秦公子见谅!若是换作其他时候,我肯定会拦着辛夷,不让她喝这一口,不过秦公子于我们确实有恩在先,不止是今天,上次在雪山脚下的时候,秦公子也曾救过辛夷。”
“所以,辛夷感谢秦公子是应该的,哪怕敬秦公子一杯酒也不为过,我才没有拦着。”
“……”
秦亦看着漱了口,状态明显好些的辛夷,笑着说道:“孙少侠客气了。”
而孙宝林又提了一杯酒站了起来,说道:“从昨天晚上我就发现,秦公子虽然生的俊俏,但是脾气却跟我这个糙人一样,都是眼里揉不下沙子,而且行侠仗义,好打抱不平!哪怕是在朝天宗,哪怕面对楚宗主,秦公子也丝毫不惧!”
“……”
秦亦没有说话,而是偷偷瞥了薛可凝一眼,毕竟涉及到朝天宗和楚长河的事情,薛可凝听了还是非常尴尬的。
果不其然,薛可凝听了这话之后,默默低下了脑袋,专心干饭,好像刚才说的这些话,她都没有听到、跟她无关一样。
或许是因为高兴激动,又或者是因为刚才连喝了几杯酒,孙宝林还在继续说着:“其实刚才在朝天宗剑堂之中的时候,我心里也很不舒服,毕竟咱们远来是客不说,还是被楚宗主邀请去的——我甚至异想天开,觉得楚宗主邀请我们过去,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赔礼道歉!”
“呵呵,结果谁能想到,赔礼道歉没有,反而还被人给来了个下马威,说实话,以我的脾气,我那个时候确实想走了——不过也不怕秦公子笑话,在朝天宗,还是在楚宗主面前,我还真没那个胆量!”
“结果秦公子却做了我不敢做的,实在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而且也恰恰是因为秦公子在前面为我打样,我才敢随秦公子一起离开的!”
“……”
秦亦没有说话,而是一直偷偷观察着薛可凝。
孙宝林每句话都在数落朝天宗,身为朝天宗弟子的薛可凝尬的都要抠脚了,这个时候也吃不下东西了,头埋的更低了。
其实这种时候,大部分人看了,都会觉得孙宝林这是故意说给薛可凝听得,为的就是为难她。
不过秦亦却觉得并非这样,他虽然跟孙宝林是昨天晚上才认识的,加起来也没说多少话,但是通过跟孙宝林的接触,他知道孙宝林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说话不会弯弯绕绕,所以自然做不出故意含沙射影为难薛可凝的事。
他刚才说这些,估计也是有感而发,跟秦亦抱怨吐槽一下罢了,而他又因为耿直,或者说有些天然呆,根本就不会故意阴阳别人。
————
第605章 拒绝
忘香居,二楼包厢。
包厢里的氛围因为孙宝林的话变得安静下来。
因为在场几人,除了说的热火朝天有些忘我的孙宝林外,其他几人都听出了这话里话外对朝天宗的数落和讥讽之意。
若是没有薛可凝还好,或许秦亦和其他人也能附和几句,毕竟对他们而言,他们其实是同一阵线的人,毕竟刚才他们在朝天宗的遭遇,这让他们对朝天宗都有众多怨言,相信只要有人起头,他们就能数落朝天宗无数句。
可现在偏偏薛可凝在场,人家毕竟是朝天宗弟子,当着她的面说朝天宗的坏话,不说薛可凝尴不尴尬,起码他们都觉得尴尬。
替孙宝林尴尬,也替薛可凝尴尬。
而当事人之一的孙宝林显然没有意识到,毕竟他这人向来不是什么心思细腻之人,虽然不能说是大老粗,但起码不会算计多少,他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直到现在也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还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
秦亦见状,笑着打断了孙宝林道:“孙少侠,我跟你也是一见如故,所以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那些都见外了不是?”
孙宝林闻言,两眼放光道:“秦公子,刚才我还不好意思说——现在既然你这么说了,以后你也不要叫我孙少侠,我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孙大哥我叫你一句秦贤弟,如何?”
“孙大哥客气了,我平白认了一个好大哥,这事是我占便宜了!”
秦亦笑着回道。
其实认不认孙宝林当大哥,对于秦亦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对于秦亦也没什么损失,最关键的是不仅能通过这事转移话题,帮薛可凝化解尴尬,而且秦亦日后去东齐寻找龙涎香,势必会用得着人家青城派,提前认个好大哥,到时候求他帮忙,他还有推辞的道理?
孙宝林闻言,满面红光:“好好好!”
连说三声“好”之后,孙宝林搓着手道:“昨天晚上秦贤弟已经帮我们一次,今天又帮了一次,我还托大认了秦贤弟,实在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
思考片刻,孙宝林才反应过来,拍手道:“秦贤弟不是想找龙涎香为弟妹治病吗,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秦亦闻言一愣,随即问道:“孙大哥,昨天你不是说…”
孙宝林立马道:“秦贤弟,这龙涎香,我们青城派确实没有,而且除了皇宫之外,也没有听说过其他地方还出现过龙涎香——至于皇宫里现在还有没有龙涎香,这个谁也无法保证。”
“不过我知道,这龙涎香最早都出现在东齐东南沿海一带,因为那里的海水最深,每天都有渔民出海打鱼,最早发现龙涎香,也是这些渔民在出海打鱼的途中发现的。”
“等我回到东齐之后,就会派我们青城派去往东南沿海历练的师弟师妹,多加打听此事,一旦有龙涎香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秦贤弟!”
“……”
本来刚听到孙宝林的话,秦亦还惊喜的以为他昨天向自己撒了慌,结果现在喝酒一激动,就准备说出实情——实际上他们青城派就有现成龙涎香。
可谁知道,孙宝林说的只是派人帮他寻找龙涎香罢了,至于何时能找到,也只是未知数。
只能说,秦亦高兴的太早了。
“那就多谢孙大哥了!”
秦亦的失落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依旧跟孙宝林说着客套话,随后,两人又推杯换盏,期间薛可凝也向二人敬了酒,主要还是赔不是。
孙宝林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失言了,直接把酒干了,而薛可凝见状也想一饮而尽,最后被秦亦给拦了下来,指着旁边脸色熏红的辛夷道:“薛姑娘就不要喝了,我怕你喝了,等会跟她一样。”
“……”
薛可凝确实酒量不佳,秦亦这么说,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再喝。
随后便是正常的吃饭喝酒,不过秦亦却发现一件奇怪、想想又有些惊悚的事情。
那就是,脸色发红的辛夷,全场下来,都在盯着他发呆——秦亦懵了,不会是自己魅力太大,连辛夷这种小姑娘都对他动了心思吧?
如果说她是薛可凝,那秦亦多少还能yy下,毕竟薛可凝的身材和颜值都在线,可是辛夷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秦亦真提不起半点兴趣来。
所以全场被辛夷这么盯下来,秦亦只觉得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实在是尴尬坏了。
而且这种事他也不能主动开口问——万一得到的答案是他想的那样,那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之间该如何相处?该多么尴尬?
辛夷从来没有喝过酒,而且刚才一口喝了一杯酒下肚,明显有些醉了,这种状态下,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说什么都不会奇怪。
所以秦亦现在想的就是,赶紧结束,然后各回各的房间,等睡上一觉,辛夷的酒彻底醒了,她就算对自己有想法,也多半不敢说,那就行了。
因此秦亦加快了跟孙宝林的喝酒进度,直到孙宝林要的第二坛酒见了低、他还想再要一坛时,秦亦把他拦下了。
“孙大哥,不能再喝了。”
秦亦摆了摆手,说道:“小弟不胜酒力,再喝别说晚上起不来了,怕是明天一早都起不来了!”
说着,秦亦便站了起来,做势要走,谁知秦亦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盯了他全场的辛夷突然开口了:“我有句话想问你。”
“……”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