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秦亦仔细观察了,云州街头上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武者,另一种就是非武者的普通人。
而武者脸上带着一股傲气,那些普通人遇到武者的时候,总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想来是因为云州以武为尊,这些武者自然觉得高人一等,所以看不起普通人。
因此秦亦若是拦一个武者,能不能拦住不说,就算拦住,对方看他一个“普通人”,估计什么也不会跟他说,与其碰一鼻子灰,秦亦倒不如拦一个普通人来的实在。
被拦下的那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书生模样,听到秦亦说话文邹邹的,便生出亲近之色,又一看秦亦的长相,顿觉惊为天人,这才说道:“兄台,听说前面打起来了,所以大家都跑过去看热闹!”
“……”
秦亦闻言,有点失望:这特么就是打个架,搞得跟多大的事一样,至于吗?
“多谢兄台了!”
秦亦拱手言谢,随即拉着祝想颜——也朝那个方向走去,吃瓜是人的本质,饶是秦亦也避免不了吃瓜的本能…
不多会,两人就随着人群,来到了事发地。
抬头看去,只见这是一家叫做忘香居的三层酒楼,此时酒楼内外,被围的水泄不通,秦亦和祝想颜根本挤不进去。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有没有人给讲讲?”
这时候,一个同样挤不进酒楼的吃瓜群众,在人群里大喊一声。
“这个我知道,我亲眼所见!”
吃瓜是人类的本质,而给人开瓜,那更是众人喜闻乐见之事。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兄台快给讲讲?”
“呸,他懂个屁!”
不等那人开讲,就被骂了一句,被骂的那个人是个书生,立马朝骂人的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是一个背绑长刀的武者,顿时泄了气。
开骂的那个武者,脸上带着得意之色,随后说道:“这事啊,是帮派之争,他懂什么?要说懂,那还得是我懂!”
“这位大侠,你能给我们讲讲吗?”
吃瓜最忌讳吃一半了,所以吃瓜群众们立马询问起来。
那武者点了点头,随后娓娓道来。
原来,两个本地帮派跟一个外地帮派,不知道什么原因起了冲突,随后双方大打出手。
其实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云州城内大大小小的帮派多不胜数,而武者脾气暴躁,经常一言不合就开干,所以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云州城老百姓也已经见怪不怪,最多也就看上几眼,并不会像今天这样凑热闹。
可这次不同,之前是本地帮派的内斗,而这次是本地帮派和外地帮派的外斗,尤其是本地帮派还没有打过外地帮派,这就有意思了。
更重要的是,两个本地帮派联手都没打过一个外地帮派,这找谁说理去?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所以来看热闹的人才越来越多,俗话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猛人,敢在云州的地盘上,打了两个本地帮派!
那武者刚讲完,就听人群中有人喊道:“朝天宗来人了!”
“……”
众人闻言,目光非常统一的朝后看去。
只见街道一头,两个身穿统一服装的年轻男子朝这里走来,所到之处,大家都自觉让路。
“朝天宗真派人来了!”
“那还用说?都打到家门口了,朝天宗岂能坐视不理,看着咱们云州帮派被外人欺负?”
“可不是嘛!现在朝天宗来了,我倒是看看什么外地帮派这么大胆,敢在朝天宗眼皮底下闹事!”
“……”
朝天宗的人一来,吃瓜群众瞬间高潮。
其实非常好理解,人的名,树的影,朝天宗是四大宗门之首,不仅是云州最大的门派,也是大梁乃至整个天下最大的门派,算是云州的门面担当。
无论是云州的武将还是普通人,出去之后,朝天宗都是他们的谈资或者身份,现在看到朝天宗为云州帮派出头,就仿佛为他们出头一样,一个个激动的不得了。
小孩子打架打不过喜欢叫家长,而朝天宗显然就是这些人眼中的“家长”,他们才会这么兴奋,虽然说忘香居里到底是哪两个门派被人打了,或者他们因为什么被人打了,而打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吃瓜群众们都不清楚。
可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们支持本地门派——毕竟她们都是云州人,哪怕本地门派犯了错,主动挑事在先,他们也会支持本地门派,这就是护犊子的一种表现,而朝天宗弟子的出现,则能帮他们把这种护犊子的精神发扬出去,他们才会兴奋。
日后出门的时候,这又成了他们的一项谈资:想当年谁谁谁去云州犯浑,目中无人,我们朝天宗直接出手,将其拿下…
两个身穿朝天宗服饰的弟子由远而近,秦亦也看了一眼,看到他们的衣服,秦亦不禁想到几位故人——好吧,其实印象最深刻的只有一位,那就是朝天宗小师妹薛可凝了。
而这两个朝天宗弟子看着年纪不大,秦亦觉得他们甚至比薛可凝还要年轻,不过他们脸上挂着不怒自威的表情,只是往前快步行走,都仿佛带着拒人于外的气场一样。
他们所过之处,众人非常自觉的退后,主动让出一条路来供他们行走。
秦亦附在祝想颜耳边,小声问道:“想颜,想不想进去看看热闹?”
“……”
吃瓜是人的天性,纵使祝想颜这种美人,也是喜欢看热闹的,不过她看了看眼前挤的根本水泄不通的人群,先是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可是这人都挤不动了,咱们怎么进去?”
“呵呵,只要想看就行!”
秦亦笑笑:“至于怎么进去嘛,跟我来!”
说着,秦亦牵着祝想颜的手,并没有直接往人群里挤,而是拉着她朝人群外走。
“咱们不是要进去…”
祝想颜还没问完,她就明白秦亦要做什么了。
因为秦亦直接拉着祝想颜来到了那两个朝天宗弟子的身后,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而朝天宗弟子身后的真空地带,瞬间被他们利用起来了。
而他们的行为也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皆是朝他们投去了疑惑的眼光——他们都以为秦亦和祝想颜跟朝天宗的两位弟子肯定是有什么关系,要不然怎么敢跟着他们?反正换作这些吃瓜群众,他们说什么都不敢跟着朝天宗弟子,倒是也有胆子大一些的吃瓜群众想跟着,不过最后还是被拦下来了。
“走走走,咱们也跟上,进去瞧瞧!”
“你敢跟着朝天宗的人进去?想什么呢?”
“那又如何?你没看到那俩人也跟着了?”
“傻不傻啊,人家认识朝天宗的人,难不成你也认识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认识?”
“不认识能跟着他们吗?”
“……”
吃瓜群众里还不时窃窃私语,最终打消了个别想要跟在秦亦身后进楼人的想法。
而这就造成了非常搞笑的一幕,两个朝天宗年轻弟子走在前面,所过之处,吃瓜群众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而秦亦和祝想颜则跟在他们身后往前走,这么搭眼看去,朝天宗弟子仿佛是给秦亦和祝想颜开道的一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要是让这些吃瓜群众知道,秦亦和祝想颜跟这两个朝天宗弟子根本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是狐假虎威的话,估计能够惊掉下巴!
而那两个朝天宗弟子也察觉到身后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秦亦和祝想颜。
祝想颜本来就“做贼心虚”,被两人回头一看,更是有种被抓了现形的窘迫感,脸瞬间红了,好在不是白天,看不太出来。
而秦亦表现的就比较淡定了,不仅不慌,对面两人看过来的时候,秦亦还对着他们笑了笑!
那两个朝天宗弟子看向秦亦和祝想颜时,本来还有些疑惑,因为他们也没想过,还有人敢跟在他们身后——虽然跟在他们身后也不犯毛病,可是总觉得奇怪。
可等他们发现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男一女两个陌生面孔,长相还都惊为天人,尤其是那个男的还对他们笑了笑,两个人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中一个直接扭回头去,继续往前走,另一个则下意识的回了秦亦一个微笑,然后也扭回头去继续往前走了。
这一幕落在那些吃瓜群众眼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声。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他们两个是不是认识朝天宗的人?”
“朝天宗的人回头笑呢,可不是认识!”
“多谢李兄提醒了,要不然刚才我就真跟上去了,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呢!”
“客气客气了…”
“……”
目送秦亦和祝想颜二人跟着两位朝天宗弟子进了忘香居中,一片和谐的吃瓜群众再次拥挤起来,继续把忘香居门外堵的水泄不通,他们心里还在思索着怎么才能挤进忘香居里看热闹,殊不知最好的机会曾经摆在他们眼前,只不过被他们错过了…
————
第576章 邱原道
有朝天宗弟子开道,秦亦和祝想颜非常顺利的进入了忘香居中。
入门之后的第一感觉,还是人多。
因为忘香居外面之所以能够拥挤那么多人,皆是因为忘香居里挤了更多人,实在挤不动了,所以外面的人材挤不进来。
整个忘香居内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酒香、汗味和脂粉气的古怪气味,让人不由得皱眉,秦亦下意识地抬手掩了掩鼻子。
只不过跟外面不同的是,外面的吃瓜群众以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居多,而这忘香居大厅里,则以本地门派的武者居多,他们大多身着各色劲装,腰间佩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而跟外面情形一样的是,在看到朝天宗弟子入场之后,大厅里的那些武者们主动朝后退去,立即给朝天宗弟子让出一条道来。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时,秦亦注意到几个年长武者脸上闪过的不甘神色,但终究没人敢违逆朝天宗的威势。
于是,四人便畅通无阻的来到忘香居大厅正中央,刚才让出一条道来的人群再次合拢。
跟周围拥挤的环境不同,忘香居大厅中央,只有廖廖数人,而这几人,便是今天的主角了,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也只能远远吃瓜,不敢靠近。
朝天宗弟子入场后,便没有太多顾忌,直接走进了“案发现场“,眉头皱了起来。
至于秦亦和祝想颜,他们跟着朝天宗弟子来到人群最前面后,便停下了脚步,因为这里已经是吃瓜的最佳位置了,若是放到演唱会上,这可能是花钱都抢不到的内场前排了!
因为旁边的人都是本地门派的,他们就算互相不熟悉,也都脸熟,可是看着秦亦和祝想颜却面生的很,尤其是穿着华丽,并不像武者打扮,可他们却是跟着朝天宗弟子进来的,大概率是朝天宗弟子了,只不过他们没见过——朝天宗弟子太多了,他们没见过倒也正常,就算不是朝天宗弟子,想必他们的身份也低不了,许多人都好奇起来。
于是,秦亦左手边的一个手持长剑,一脸络腮胡的人,小声问道:“敢问阁下也是朝天宗弟子?”
“呵呵。”
秦亦扭头看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非常礼貌的对他笑了笑。
这一笑,把问话的络腮胡给笑懵了。
络腮胡愣了一下,又问一句:“阁下是朝天宗哪位长老的弟子,为何觉得面生?”
“呵呵。”
秦亦又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络腮胡再次懵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屑回答?也对啊,人家跟着朝天宗弟子进场,肯定是朝天宗弟子吧?要不谁敢?或者最次也是朝天宗弟子的观察对象,听到自己这么问肯定非常不爽吧?嗯,一定是这样的!
“……”
于是乎,络腮胡也不敢再问了,旁边的人还对他挤眉弄眼,想要套话,络腮胡便一脸高深,小声道:“确实是朝天宗的人!只不过他们的师父嘛…呵呵,不可说,不可说啊!”
“……”
一脸高深的模样,众人皆是浮想联翩,在心里早把秦亦和祝想颜的身份给抬高了不知多少…
秦亦笑完两声,还在盘算着,只是这么傻笑也不好,若是络腮胡再问的话,他就把朝天宗宗主楚长河的名号搬出来,唬一唬对面。
而且秦亦也不怕被人揭穿,毕竟就以楚长河这种四大宗门掌门人的身份,平日里肯定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所以这些人自然也是了解不到的。
而这些人自然也无法找朝天宗的人求证——凭那人刚才问话时的卑微态度就看得出来,再说秦亦明天一早就坐船离开云州了,求证了又如何?
打定主意的秦亦已经给自己安排上了朝天宗宗主楚长河关门弟子的身份,结果左等右等,旁边那个络腮胡却不问了,仔细一听,他好像已经对旁边那些人介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