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一尊石像从她身边走过,铁剑的剑尖从她的袍角上划过,没有划破布料,只带起了一阵风。
“一座历经千年而不倒的城堡。”她把目光从门缝上收回来,落在唐克斯那张被石像的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脸上。“它从建造的那一天起,就是为战争和防御而建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不需要再说下去。
那些石像已经替她把剩下的话说了——它们站在那里,几百双石头眼睛盯着外面那片黑暗,铁剑和长矛的尖端在屏障的微光中闪着摄人的冷光。它们在等着。等那些施咒的人耗尽力气,等屏障碎掉的那一瞬间,等那些被挡在外面的人从裂缝里涌进来的那一刻——然后,磕破他们的牙。
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站在窗前。
他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蜂蜜色的、灰白色的光在城堡的墙壁上一圈一圈地亮起来,看着那些石像从城堡中脱离出来,沿着通道排成一条条沉默的、坚硬的防线。
他把目光从窗户上收回来,转过身。
雷吉站在办公桌旁边,他看着邓布利多。
“就是今夜了。”邓布利多说。
雷吉没有说话,等着。
“那个设备,”邓布利多说,目光从雷吉脸上移到他的腰部,那里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腰带表面镶嵌着一颗黑色宝石,“你确定,可以确保其他人及时撤离?”
雷吉顺着邓布利多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腰带,然后他抬起头。
“别担心。”他说,“这个炼金设备之前在魔法部你也体验过。勒梅先生这段时间又对它进行了改良,传送数量提升了足足五倍,完全可以同时撤离此刻城堡内的所有人。”
邓布利多看着雷吉,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很轻。
“那就好。”他说。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一些,不是消失了,是被放下了,被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了那张堆满了银器的、旧得发黑的办公桌上,放在那只凉透了的茶杯旁边,放在那碟没有动过的柠檬雪宝旁边。
雷吉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手指搭在木雕的底座上,把它拿了起来,动作很轻,很稳。
诱饵的作用已经完成了。
伏地魔已经带着他的大军杀到了霍格沃茨的门口。这座城堡就是今晚的陷阱,而木雕不需要再放在桌上当靶子了。雷吉把它收进了袍子的内袋里——将这林奇回来的钥匙小心保存。
邓布利多看着他把木雕收好,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重新转向窗户,目光穿过那层被施了魔法的玻璃,落在城堡外面。
那片涌过来的黑暗已经到了围墙外面,到了那些石像的铁剑和长矛能够到的距离的边缘。
霍格沃茨的屏障在黑暗中亮着,像一层透明的、发光的蛋壳,把整座城堡扣在里面。
那些黑暗在蛋壳外面停住了,他们在等,在等那个掌控一切的人发号施令。
伏地魔站在屏障外面,离那道发光的蛋壳不到十步。
他的赤脚踩在被夜露打湿的草地上,脚趾微微蜷着,把草叶踩进泥里。他的黑袍子在夜风里飘荡,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他抬起头,看着那层透明的、发光的屏障,看着屏障后面那些将城堡每一条道路、每一道门、每一级台阶都堵得严严实实的石像,看着那些站在石像后面的、握着魔杖的、穿着深色斗篷的、沉默的人。
他嘴角弯曲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自然知道霍格沃茨的这幅姿态是为了什么。他知道邓布利多在把城堡的每一块石头都变成武器,把每一条走廊都变成陷阱,知道那些石像和那些站在石像后面的人打算一层一层地消耗他的人,用人数换时间,用走廊换生命。
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身后,黑压压的食死徒站满了霍格沃茨的边缘。
他们不再是第一次战争时那些戴着兜帽、遮着脸、躲在暗处的影子了,他们站着,光明正大地站着,袍子上的兜帽没有拉起来,脸上的表情在屏障的微光中清晰可见。
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面无表情地握着魔杖,指节泛白。他们从英格兰的每一个角落来——从翻倒巷的地下室来,从那些在第一次战争中装疯卖傻、用重金买通审查、现在终于不用再装的庄园和别墅里来,更是从那些曾经与黑魔法毫不沾边的巫师中来。
伏地魔几乎掌控了整个英格兰魔法界,剩下的不过是一座城堡、一个老人、和一群不肯低头的人。而对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巫师来说,选择加入从来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决定。
每个人都知道,当黑魔王彻底掌权之后,那把屠刀会落在谁的头上——落在那些站在他对面的人头上。所以他们来了,站在这边,站在他的身后,站在那片被屏障的微光照亮的、潮湿的草地上,等待着他的命令。
伏地魔把目光从城堡上收回来,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他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因为不需要了,他们已经在这里了,这就是全部的意义。
他把魔杖从袍子里抽了出来,杖尖朝上,对准了那层透明的、发光的蛋壳。
“这是最后的障碍。”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身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进了屏障后面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进了那座古老的、正在发光的城堡的每一块石砖的缝隙里。“现在,为我攻破它吧!”
他把魔杖往前一挥。
伏地魔身后的那片黑暗动了。
黑压压的食死徒从黑暗中涌了出来,像潮水,像蚁群,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黑色的、正在移动的沙。他们有人开始往屏障上施咒。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咒语打在屏障上,炸开一朵一朵的、烟花一样的光。
屏障在那些咒语的轰击下颤动着,嗡鸣着,表面的涟漪从一处扩散到另一处,从另一处扩散到四面八方,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正在翻滚的、银白色的粥。
但它没有碎。
那些石像站在屏障后面,站在城堡的台阶上和走廊里,一动不动,铁剑和长矛的尖端在屏障的微光中闪着冷冷的、灰白色的光。它们在等。等那些施咒的人耗尽力气,等屏障碎掉的那一瞬间,等那些被挡在外面的人从裂缝里涌进来的那一刻。
伏地魔站在人群后方,他的猩红色的眼睛扫视着那些正在气喘吁吁的手下。
“废物。”他说。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算不上严厉——更像是一个老师在课堂上纠正一个学生写错的字母,不带怒气,只带陈述。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甚至没有收窄。
他本来就对他们没有多少期待。
这些人,这些跪在他面前乞求黑魔标记、挥舞着魔杖冲在最前面、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战后屠刀的乌合之众,从来就不是他真正的武器。他们是消耗品,是踩在脚下的垫脚石,是用来巩固统治堡垒的砂砾。此刻打不破屏障,也在意料之中。
伏地魔把魔杖举过了头顶,没有念咒,只是把杖尖对准了那层发光的蛋壳的正中央。一道细得像针尖一样的、惨绿色的光从杖尖射了出去,没有声音,没有震动,甚至没有光芒四射的炸裂——它只是无声地、精准地、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刺进黄油一样,刺穿了那层蛋壳。
屏障碎了。
从那个针尖大的小孔开始,像一面被砸中了正中心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细密的、蛛网一样的、银白色的裂纹,然后整面屏障在一声极轻的、像叹息一样的碎裂声中,化成了千千万万片发光的碎片,从夜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场银白色的、正在融化的雪。
食死徒们咆哮着,在那声叹息落下的一瞬间涌了进去。
他们从那道已经不存在了的屏障的位置上冲过去,涌过那片被夜露打湿的草地,涌过那些正在飘落的银白色碎片,涌向城堡的大门,涌向那些站在台阶上和走廊里的、沉默的、石头和铁铸成的身影。
石像动了。
第一排的盔甲把盾牌举到了胸前,铁剑从盾牌后面刺了出去,像一排突然伸长了的、铁质的獠牙。石兽从台阶上扑了下去,石质的獠牙咬进了第一个冲上来的食死徒的肩膀,那个来不及防御的倒霉蛋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一样的尖叫,然后被石兽甩了出去,撞在后面的三个人身上,四个人滚成一团。铁剑和长矛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灰白色的、沉闷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声惨叫、或者一块被击碎的石头碎裂的声音。
但食死徒们的人数远远超过了石像。咒光如雨点一般袭来,石像的碎片在地上散落了一地,灰白色的、带着铁锈味的碎石,在食死徒们的脚下被碾成了粉末,和那些还没有落尽的银白色的屏障碎片混在一起,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混浊的光。
而就在石像与食死徒纠缠成一团的这一刻,城堡的窗户、门缝、台阶上方,守方的咒语也像暴雨一样倾泻了下来。
昏迷咒、束缚咒、切割咒、爆炸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在石像与食死徒混战的区域上空炸开一片又一片刺目的光。
那些正在与石像搏斗的食死徒猝不及防,被从侧面和上方袭来的咒语成片地击倒——有人被掀翻在地,有人被银白色的光绳缠住脚踝拖倒,有人从爬了一半的墙面上摔落下来。
石像的獠牙和利爪趁机收割着那些还在挣扎的人,而城堡里的咒语一刻不停,一层接一层地覆盖着战场。
伏地魔站在那道已经碎了的屏障后面,赤脚踩在被夜露打湿的草地上,看着他的军队和那些石像厮杀。他的魔杖垂在身侧,杖尖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惨绿色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正在缓慢熄灭的、冷冰冰的星。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城堡前的整片空地、台阶和遥远空间,他的目光与校长室窗口那个银白色的、被烛光映得像一面旗帜一样的身影撞在了一起。
第五百二十三章 邓布利多之死(二)
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食死徒们终于还是进入了城堡庭院。
他们的尸体铺满了从禁林边缘到围墙之间的那片草地,但活着的更多。第一波冲锋被打退之后,第二波踩着第一波的人冲了上来,第三波踩着第二波的人继续往前涌,像潮水,像一片永远杀不完的、黑色的虫子。
石像的防线在第三波冲锋中开始出现缺口,食死徒们在吃了几次亏之后学聪明了,他们不再和石像正面硬拼,而是三五成群地结成小队,一两人人防御城堡里飞出的咒语,其他人从不同方向同时施咒围攻石像。
一尊接一尊的石像在围攻中碎裂、倒塌、化成一堆堆灰白色的、再也站不起来的碎石。食死徒们从那些碎石上踩过去,从那些倒下的石像的身体上跨过去,终于踩上了城堡大门的台阶,挤进了门厅,涌入了庭院。
正门方向,阿米莉亚带着魔法部和凤凰社的人死死堵住了大门。
金斯莱、卢平、唐克斯、穆迪分散在正门两侧的回廊和楼梯上,咒语从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缝里射出去,把试图冲进来的食死徒一片一片地打退。
而在城堡的另一侧——靠近后门出口的廊桥那一面——第一秩序的人独自承担着同样猛烈的冲击。雷吉站在通道口,三十七名灰袍人沿着石墙排开,魔杖上的银白色光芒在黑暗中亮成一条冰冷的防线。食死徒从侧门、从地窖的通风口、从城堡底座那些被炸开的裂缝里涌进来,但每一次都被那道银白色的光墙挡了回去。
战斗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打响。
金斯莱-沙克尔蹲在回廊西侧的一根柱子后面,他的魔杖从柱子的右侧探出去,杖尖上炸开一道银白色的光。那道光不是直线射出去的,而是像一条被甩出去的鞭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绕过柱子,绕过回廊的拱门,精准地击中了一个正在往楼梯口冲的食死徒的后背。那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石板地上,魔杖从手里滑出去,在石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墙角。
金斯莱没有看结果,他已经缩回了柱子后面,因为两道绿色的光同时从他刚才探头的位置飞了过去,打在柱子上,碎石飞溅,溅了他一肩膀。他侧身翻到柱子的另一侧,从另一个角度又射出了一道红色的光,这一次打中了一个食死徒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单腿跪了下去,被身后涌上来的同伴踩倒,再也没有站起来。
穆迪站在二楼回廊的转角处,他的木腿钉在石板上,整个人像一尊被焊死了的炮台。
他的魔杖几乎没有停过——红色的光从杖尖射出,打在下面的人群里,每一下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和一个人倒下去的身影。
他的魔眼在眼眶里疯狂地转着,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侧身和背后:左侧,三个食死徒正在爬楼梯,他顺手一道咒语打翻了最前面的那个,后面两个被滚下来的同伴绊倒,滚成一团;正前方,两个食死徒从柱子的阴影里探出头来,他一道咒语打得他们缩了回去,再也没敢露头;右侧,多洛霍夫——那个在魔法部大战中被捕、后来被伏地魔从北海孤岛救出来的老食死徒——正带着一队人从庭院的东侧绕过石像的残骸,朝城堡的主楼梯冲过去。
穆迪的魔眼定在了多洛霍夫身上,他的魔杖转了过来,杖尖对准了那个正在奔跑的身影。
多洛霍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侧身,一道绿色的光从他耳边的空气里擦了过去,打在他身后的石墙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
多洛霍夫没有停下来,他猫着腰,从一个石像的残骸后面窜到另一个石像的残骸后面,速度极快,路线极刁,像一条在碎石堆里游走的蛇。穆迪的第二道咒语打在他刚才落脚的位置,只击碎了一块已经裂开的石头。
穆迪骂了一声,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是对自己老了、手慢了的那种不肯承认的恼怒。
唐克斯和卢平守在主楼梯的入口处。
卢平站在楼梯中间的平台,魔杖朝下,每看到一个食死徒从下面的楼梯拐角露头,就甩出一道紫色的击退咒,把那人连人带魔杖推回拐角后面。唐克斯站在更高的台阶上,她的头发变成了一种刺目的、警示牌一样的亮黄色,魔杖从卢平的肩膀上方伸出去,专门瞄准那些被卢平的击退咒推得失去平衡的食死徒,在他们还没来得及站稳的时候补上一道昏击咒。
两个人的配合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心意相通,像是练过无数次——也许真的练过无数次,在凤凰社的秘密据点里,在那些不能回家的夜晚,在那些他们以为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
一个食死徒从拐角后面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唐克斯的击退咒打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不是胸口,那人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继续往上冲。唐克斯第二发的昏击咒从他头顶飞了过去。
唐克斯没有惊慌,下一个瞬间,卢平从她旁边射出一道爆炸咒,炸在那食死徒身边的墙壁上,飞溅的石块让他的身形顿了一下。唐克斯的昏击咒紧跟着打在他的胸口,将他打飞出去,落在后面食死徒的脚下。于是后面那几个人又缩回了角落。唐克斯的头发从亮黄色变成了一种更深、更稳的铜色,她与卢平并肩站立,互相依靠着。
城堡的另一侧,第一秩序的防线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暂时保持着稳固。
雷吉站在通道口的正中央,魔杖连舞,一道道咒光从他的杖尖飞出。
他身前,十几个第一秩序的战斗巫师将魔杖交叉举在身前,杖尖上的银白色光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屏障,像一面古代士兵高举的大盾,挡在整条阵线的前方。
屏障后面的“射手”们则从同伴留出的缝隙中射出各色的咒语,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了一个目标。
冲在最前面的食死徒像被一列看不见的火车撞了一样,同时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石墙上,肢体扭曲的滑下来,不动了。
后面的食死徒拼命施咒,但咒语撞在光盾上毫无作用,少数透过缝隙射进去的魔咒也被轻巧的挑飞或者躲避,而屏障后面的魔咒光芒一轮接一轮地射出来,每一轮都有几个人倒下。
第一秩序站在那里,像一座矗立在通道口的堡垒,打得不急不躁,却让食死徒们一步也无法前进。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有人干脆转身跑了。
雷吉站在阵型的正中央,掌控着攻击的节奏,等着下一波不怕死的人冲上来。
在城堡的每一道入口、每一条走廊、每一级台阶上,守方都在做着同样的事。凤凰社和魔法部的人在正门方向交替掩护,用精准的咒语和默契的配合把食死徒挡在门厅之外。
石像的残骸堆成了新的掩体,倒下的同伴被拖到墙角,还能站着的人把魔杖举得更高,把咒语射得更快。咒语的光芒在黑暗中一刻不停地闪烁着,红的,绿的,紫的,银白的,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用生命做燃料的烟火。
战线暂时维持住了。
守方在地形优势的情况下,用血和意志把食死徒钉在了城堡的外围,一步也没有让他们多踏进去。
但多洛霍夫不是那些在屏障前撞得头破血流的炮灰。
他从东侧回廊绕进了城堡侧翼,又从侧翼的走廊摸到了主楼梯的中段,试图从守方的背后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金斯莱截住了他。
两人的咒语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炸开一团金白色的光。多洛霍夫的左肩被擦伤,金斯莱的后背撞上了石墙,但两个人都没有退。
多洛霍夫带着两个手下从拐角冲出来,三道绿光从三个方向射向金斯莱。金斯莱翻过楼梯扶手,从缝隙里还击,打翻了一个,然后站在楼梯中央,杖尖对着杖尖,与多洛霍夫对峙。
多洛霍夫的嘴角有血,眼睛亮得像野狗。他率先行动,施法速度极快,魔杖从下往上撩,一道绿色的咒光便射向金斯莱的左侧腰。金斯莱向右迈步,躲过了那道咒光。
多洛霍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金斯莱脚步还未站稳,多洛霍夫已经冲了上来。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跨三级台阶,黑袍子在身后翻飞,魔杖在奔跑中连续点射,一道接一道的绿光像连发的弩箭朝金斯莱射去。金斯莱一面后退一面格挡,杖尖在身前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恰好挡住一道咒光,炸开的火花在他面前连成一片刺目的光幕。他的脚步稳而有序,没有一丝慌乱,但他在后退——多洛霍夫把他逼退了三步,又三步,再三步。
就在他踏上金斯莱刚才站立的那个平台、以为对手已经退无可退的一瞬间,金斯莱动了。
他的后退是一种战斗的策略,他的魔杖从格挡的姿态中猛地刺出,杖尖上炸开一道刺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金色光芒。那道光射向多洛霍夫脚下的台阶。石阶在金光的冲击下炸裂,碎石飞溅,多洛霍夫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