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统加护。”
一个低沉、简洁的咒语响起。
霎时间,以塞德里克倒下的身体和哈利所在位置为中心,一个近乎透明、只在边缘流淌着极其微弱淡银色符文的半球形魔法防护罩凭空出现,像一个倒扣的碗,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内!
防护罩形成的瞬间,表面流光一闪,随即稳定下来,散发出一种坚实、隔绝的魔力波动。
伏地魔的视线下意识地随着林奇的魔杖指向扫去,正好看到防护罩内,哈利那略显模糊但确实存在的身影!
他瞬间明白过来——刚才自己全神贯注攻击林奇、被其换位魔法戏耍而分神的那个极短暂的空当,被这个狡猾的对手利用了!
对方真正的目的之一,就是确保哈利脱离自己的直接掌控范围,并加以保护!
自己竟然在眼皮底下,被摆了一道,让最重要的“仇敌”和“战利品”被保护了起来!
极致的怒火如同火山在胸腔爆发,但伏地魔——这位经历过崛起、挫败、苟延残喘又艰难归来的黑魔王——在暴怒达到顶点的瞬间,反而异乎寻常地冷静了下来。
成功复活的喜悦以及获得更强大力量的得意从他蛇一般的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杀意。
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雕塑顶端的林奇,不再有丝毫戏谑或轻敌。
成功利用那电光石火的混乱,利用墓碑的掩护,连滚带爬地跑到塞德里克身边,直到后背抵上那层坚实却无形的屏障,哈利才敢真正松一口气——从伏地魔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和魔杖直接威胁下暂时脱离。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情绪揪住了他:塞德里克!
他几乎是扑倒在那毫无声息的身体旁,带着颤抖的手和满心恐惧,小心翼翼地将脸朝下趴着的塞德里克翻转过来。当看到塞德里克面容的瞬间,哈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不是死人应有的灰败或惨白,反而透着一种异常的、近乎不自然的红润。
这红润……不像活人的健康,倒像某种魔力淤积或剧烈冲击后的残留,让他想起在圣芒戈见过的某些中了强大恶咒后陷入深度昏迷的病人。
这绝不是索命咒击中后该有的样子!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绝望深渊中猛地窜起。哈利顾不得细想,立刻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塞德里克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胸膛上。
怦……怦……
极其微弱,间隔略长,但确实存在!
那沉稳而缓慢的心跳声,透过冰冷的衣物和温热的皮肤,清晰地传入哈利的耳中!
他还活着!塞德里克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哈利,冲淡了周围的危险和自身的伤痛。他猛地直起身,几乎要朝着防护罩外、那个正在与伏地魔对峙的高瘦身影大喊:“林奇叔叔!塞德里克还活着!他还有心跳!”
然而,就在他仰头、嘴唇刚刚张开、声音还未冲出喉咙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感觉”,毫无征兆地降临,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压在了他的身上!
第四百三十七章 战斗、你该跑了(5.4K)(1/2)
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感觉来源于防护罩外,那两道如同山岳般对峙的身影。
哈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攥紧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思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连转动眼球都感到费力。
然后,仿佛某种默契被打破,又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终于松开——
动了!
伏地魔与林奇,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
没有预兆,没有废话。
伏地魔率先发难,猩红竖瞳中闪烁着冰冷计算。
他的施法速度快得骇人,魔咒如同机关枪射出的子弹般连绵不绝,紫杉木魔杖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钻心剜骨!”一道扭曲的暗红色光束尖啸射出。
几乎在红光离杖的瞬间,他左手已向地面虚抓,咒语衔接得毫不停顿:“阴尸起!”坟墓炸裂,腐朽躯体爬出。
紧接着,前两个咒语尚在飞行或生效途中,第三个、也是最致命的咒语已然成形:“阿瓦达索命!”凝练的惨绿光芒如同毒蛇獠牙,隐藏在红光与尸骸的阴影之后,封死角度!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林奇手中的魔杖也动了。
他对那道钻心咒甚至没有正眼看待,魔杖轻描淡写地一划,一道半透明、闪烁银光的弧形屏障精准拦截红光,发出“噗”的轻响——与此同时,他脚下已然轻轻一跺。“轰隆!”一面厚厚的岩土墙壁瞬间拔地而起,将扑来的阴尸全数挡住。
而面对那最后、最危险的索命咒绿光——林奇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仿佛瞬间融化在了更浓的雾气中。绿光穿透了他留下的残影,击中了后方一座天使雕像,雕像无声无息地碎裂、灰败,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色彩。
下一刻,林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十几英尺外,之前那只乌鸦曾短暂停留过的一块歪斜墓碑顶端。
而他肩上的乌鸦再次不知去向。
移形换影?
不,更像是某种与那只魔法乌鸦位置交换或借助阴影雾气的精妙瞬移!
伏地魔的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更加浓厚的兴趣和杀意。
他的攻击毫不停歇,魔杖挥洒间,黑魔法如同狂风暴雨:
“厉火熊熊!”橙红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火焰巨蛇从他杖尖涌出,贴着地面肆虐,所过之处连泥土和石头都在燃烧、融化,从侧面包抄林奇。
“魂魄出窍!”无形的精神冲击波混合在厉火的咆哮中,试图撼动林奇的心神。
“粉身碎骨!”强大的爆破咒如同炮弹,轰击林奇可能落脚的区域。
而索命咒的绿光,总在最刁钻、最出人意料的时机闪现,如同隐藏在风暴中的致命毒刺,逼迫林奇必须不断变换位置,无法原地固守。
林奇的应对则展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斗风格:高效、精准、且极度依赖环境与智慧。
对于厉火,他魔杖一指附近一处小水洼,水流逆卷而上,化作一只大手,一把抓住厉火巨蛇,发出“嗤嗤”的爆响,蒸腾起漫天白雾,暂时阻隔了火焰。
对于无形的夺魂咒冲击,他左手握拳大拇指在胸口一点,精神冲击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自行溃散——当然在伏地魔看来是凭借过人的意志力硬抗过去。
对于爆破咒和其他黑魔法光束,他或用变形咒掀起石板格挡,或用障碍咒偏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冗余。
而每当那道致命的绿光亮起——
有时,林奇会像之前一样,身影诡异地与雾气或阴影交换位置。
有时,他会急速挥动魔杖,附近几座沉重的石雕或墓碑如同被无形大手抓起,瞬间堆叠在他与绿光之间,形成厚厚的物理屏障。绿光毫无阻碍地穿透第一层、第二层石雕,将其化为死灰,但穿透第三、第四层时,速度似乎被消耗得略有减缓,而林奇早已借此间隙闪到了别处。
有时,他甚至会主动出击,一道凌厉的银色切割咒或者无形的锁链逼得伏地魔不得不中断索命咒的引导进行防御或闪避。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魔力对撞的撕裂声、以及咒语击中地面或墓碑的轰鸣声,取代了墓地的死寂!各种颜色的魔力残光在空中疯狂闪烁、湮灭、溅射,将这片区域照耀得如同白昼,又瞬间堕入更深的黑暗。
咒语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哈利的动态视觉捕捉极限,他只能看到双方挥舞魔杖射出一道道拖曳着尾迹的死亡光束的轨迹在空中疯狂交织、碰撞,编织出一张毁灭与防御的致命网络。
哈利趴伏在防护罩边缘,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地面,瞳孔因为震惊和恐惧而缩到针尖大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震撼。
他见过顶尖巫师交战。
一年级时,在霍格沃茨地下,存放魔法石的房间里,他亲眼目睹了林奇叔叔与附身在奇洛教授后脑的伏地魔的战斗。
那场战斗摧毁了那间房,将那里变成了废墟。
整个过程中,林奇叔叔都显得从容不迫,稳稳地压制着那个寄生在奇洛身上的“黑影”。
当时年幼的哈利以为,那就是巫师力量的顶点了,是世界上最可怕、最精彩的魔法对决。
那场景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让他对林奇叔叔的力量有了最初的、模糊的敬畏。
后来,他知道了更多。特别是前段时间《预言家日报》上那篇轰动一时的报道里,得知了更早之前,林奇叔叔曾在格伦科山谷与全盛时期的伏地魔交手,战斗几乎夷平了一座山谷。
报纸上的文字冰冷而夸张,通过傲罗的口述再由丽塔-斯基特写出来又隔了一层。
对哈利来说,那更像一个遥远的传说,一个用以衡量“非常强大”的抽象尺度,缺乏实感。
直到此刻。
直到他蜷缩在这摇摇欲坠的防护罩里,亲眼目睹,亲身感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那些追捕伏地魔的傲罗,会说出“谁都没有动”、“身体和大脑拒绝执行”这样的话来。
原来真的有巫师,仅仅站在那里,释放出的魔力威压,就足以让空气凝固,让心跳失常,让灵魂都感到沉重的恐惧,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
原来巫师之间的战斗,真的可以举手投足间,如同天灾般改变地形!
他看到伏地魔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岩浆洪流般的咒语被林奇引偏,斜斜擦过地面。刹那间,大地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翻开,一道十几英尺长、数英尺深的焦黑沟壑凭空出现,泥土和草皮被高温瞬间碳化、掀飞!
而林奇叔叔一道看似轻飘飘的幽暗光芒击中一块巨大的墓碑,那墓碑没有爆炸,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从内部彻底瓦解、粉碎,化为最细腻的石粉,被战斗的狂风卷上天空,如同下起了一场灰色的雪。
原来真的有人,一道魔咒的威力,就可以击穿层层叠叠的防御!
他看到伏地魔召唤起附近好几座沉重的石雕,让它们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临时的壁垒挡在身前。然而林奇叔叔只是将魔杖向前轻轻一送,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发丝却亮得刺眼的银白色光芒疾射而出。
那光芒接触到石雕壁垒的瞬间,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就像热刀切过黄油,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第一座、第二座、第三座……足足贯穿了五座叠加的石雕,才在最后一层石雕内部爆开一小团光芒,将其彻底炸碎!
而那道银芒的余势,甚至逼迫得伏地魔不得不侧身闪避,在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哈利的目光艰难地追随着战斗的轨迹。
防护罩外的景象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还算平整的墓地中心,此刻布满了焦黑的坑洞、纵横的沟壑、堆积的碎石和粉末。几座高大的墓碑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截断,散落在各处。古老的树木被点燃,燃烧着诡异的绿色或黑色火焰。空气中飞舞着泥土、碎石、破碎的棺木碎片,甚至……偶尔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人体骨骼或腐朽的布料残骸被魔力乱流卷起,在空中无助地翻滚。只有透过这些飞舞的残骸和少数还屹立着的墓碑轮廓,才能勉强辨认出这里原本是一处墓地。
那些原本围拢在周围的食死徒,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要么被最初的交锋余波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被他们的主人或林奇有意无意的范围攻击逼退,此刻全都躲到了远处,躲进了更浓重的雾气或残存的建筑阴影之后,只敢偶尔探出半个脑袋,惊惧万分地窥视着这场远超他们理解层次的魔神之战。
没有人敢靠近,甚至没有人敢轻易使用魔法,生怕一点点魔力波动都会引来那两位杀神的注意,成为被随手抹去的尘埃。
哈利感到喉咙干涩,嘴唇因为不自觉的紧绷而开裂。
他紧紧抱着昏迷的塞德里克,防护罩微微荡漾着波纹,他的魔杖还握在手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在这种层次的战斗面前,他那点微末的魔法,简直就像萤火之于烈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顶点。报纸上的“夷平山谷”,此刻化作了眼前这改天换地、令人灵魂战栗的现实。
而自己,正置身于这场风暴最边缘的“安全区”,亲眼见证着神话走入人间,也亲眼目睹着……绝望与希望,正在以最狂暴的方式,进行着殊死搏杀。
战局在激烈的攻防转换中,出现了微妙的、却足以致命的变奏。
一只原本在高空盘旋、如同战场幽灵般的漆黑乌鸦,被伏地魔一道骤然扩散的、覆盖半空的橙红色厉火捕捉。
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口,瞬间覆盖了乌鸦大半的身影。
然而,就在乌鸦身影即将被吞噬的刹那,它猛地炸散开来,化作十几只更小的、虚幻的乌鸦影子,四散飞逃。
厉火卷过,吞噬了其中大半,但仍有几只侥幸逃出火网。
下一个瞬间,空气仿佛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林奇的身影如同从其中一只逃逸的乌鸦影子里“析出”,稳稳出现在半空——与伏地魔几乎平行的另一侧高度。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那块已经布满裂痕的墓碑顶端,一道无声无息、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迅疾的惨绿色光芒洞穿而过,将他留在原地的最后一丝气息残影彻底抹除。
伏地魔的索命咒,几乎与他的转移同步完成,险之又险。
此刻的林奇,形象已不复最初的绝对从容。
他一向一丝不苟、紧贴后颈的黑色短发,此刻有几缕被战斗的劲风和魔力乱流拂起,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他那张通常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清晰的凝重,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紧。
然而,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依旧如同淬火的寒铁,锐利、冷静,紧紧锁定着对面悬浮于空、黑袍猎猎作响的伏地魔,没有丝毫动摇或恐惧,只有全神贯注的计算。
反观伏地魔,那张蛇一般苍白的面孔上,狰狞与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交织。猩红的竖瞳因为捕捉到猎物渐露疲态而灼灼放光,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魔力的天平,正在极其缓慢、却又无可置疑地,向他这一方倾斜。
林奇自然也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