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重重地哼了一声,将魔杖狠狠插回腰间,又灌了一大口壶里的东西,木头假腿用力踩了踩地面,显然对邓布利多的“轻描淡写”极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紧绷着神经,跟着邓布利多转身返回城堡,那只幽蓝的魔眼依旧不安分地转动着,扫视着黑夜的每一个角落。
第三百六十章 人影、勇士揭晓(5.6K)(2/2)
随着邓布利多与穆迪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厚重的门扉之后,城堡大门前的空地彻底重归寂静。
月光清冷,只有禁林方向传来的、遥远的夜枭鸣叫,和黑湖水波轻拍岸边的细微声响。
门厅内,空旷而高大。
火炬已然熄灭大半,只留下几支提供最低限度的照明,将粗大的石柱阴影拉得斜长。
寂静中,唯有火焰杯在石柱上,那蓝白色的火焰无声而稳定地燃烧着,幽光在光洁的石板地面和墙壁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如同水波般的纹路。金色的年龄界线在昏暗中依稀可辨,环绕着石柱,散发着淡淡的、警告性的魔法气息。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仿佛连城堡本身的呼吸都变得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长——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一个人影。
人影的动作极其谨慎,先是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将自己完全隐藏在立柱和悬挂织锦投下的黑暗之中。
他没有点亮魔杖,只是用锐利的、适应了昏暗光线的眼睛,快速而彻底地扫视着整个门厅的每一个角落:高高的穹顶、回旋楼梯的阴影、各个通道的入口……甚至仔细聆听了片刻,确认除了火焰微弱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呼吸或脚步声。
再三确认空无一人后,人影才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悄步走出,迅速靠近火焰杯所在的石柱。他在年龄界线前停下,接着迅速从怀中抽出一根魔杖,没有犹豫,杖尖精准地对准石柱顶端、那盛放着蓝白火焰的木杯,嘴唇快速翕动,念出一串极其急促、含混不清的咒语。咒语的声音被刻意压得极低,几乎被火焰本身的轻微声响掩盖。
一股无形、扭曲、充满欺骗意味的魔力波动,从杖尖射出,悄然没入火焰杯古老的木质杯身。那蓝白色的火焰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颜色有那么一瞬变得有些浑浊,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只是被一阵不存在的风吹过。
施咒者没有停顿。他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一张被紧紧卷起的羊皮纸,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投入了那跳动的蓝白色火焰之中。
羊皮纸接触到火焰的刹那,并没有被点燃或化为灰烬。相反,它仿佛被火焰吞噬、溶解,幽蓝的光芒略微一亮,随即恢复如常,仿佛那火焰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额外的祭品。
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几秒钟。
施咒者立刻收回魔杖,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身形迅速后退,重新没入他来时的拱廊阴影深处,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厅重归死寂,唯有火焰杯的幽光在空旷中无声摇曳。
然而,那位刚刚离去的不速之客,未曾留意到,高高穹顶之上,一片装饰性的石刻浮雕的深邃阴影里,两点几乎不反光的漆黑圆点,悄然亮起。
那是一只乌鸦的眼睛。
它不知何时已栖身于此,仿佛本就是穹顶装饰的一部分,羽毛与黑暗完美融合。它静静地俯瞰着下方刚刚发生的一切,将施咒者从潜行、观察、施法、投纸到撤离的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当施咒者最终消失,乌鸦的头颅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漆黑的眼珠仿佛将某个清晰的形象牢牢刻印。
与此同时,禁林深处,那座石屋内。
壁炉中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驱散了十月底的寒意,在粗糙的石墙上投下温暖跳动的光影。林奇靠坐在一张宽大的旧沙发上,他刚刚送别马克西姆夫人归来不久,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身上只着一件衬衫,袖口挽起。
他似乎在闭目养神,就在门厅穹顶上那双鸦眼将“看见”的画面同步传递而至的瞬间——
林奇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壁炉的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跳跃,但那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没有丝毫刚从休憩中醒来的迷茫。他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只有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其轻微地叩击了一下。
那个清晰的影像,连同施咒者的身形、动作细节、乃至那短暂泄露的魔力特征,如同被精准投影般,浮现在他的脑海。
沉默持续了几秒,只有壁炉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林奇薄薄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低沉而平静的声音在温暖的室内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冷意:
“原来……是你。”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火光似乎沉淀下去,归于一片更深的幽潭。
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仿佛在脑海中,开始重新排列某些棋子的位置。
石屋外,禁林的夜风呼啸而过。
石屋内,只有壁炉的温暖与主人眼中那愈发冰冷的算计,在无声交织。
那只目睹了一切的乌鸦,则如同一个沉默的哨兵,继续静立在城堡穹顶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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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霍格沃茨从清晨开始,就被一种持续不断的、低频率的兴奋嗡鸣所笼罩。火焰杯正式接受投名的第一天,那股躁动如同缓慢煮沸的糖浆,黏稠而炽热地浸润了城堡的每个角落。
整整一天,这种躁动都在发酵。
门厅从未如此拥挤过。
那根石柱和其上燃烧着蓝白色火焰的木杯,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磁石,吸引着符合年龄或仅仅心怀好奇的学生们流连驻足。
几乎所有够年龄的七年级学生,以及少数格外自信或莽撞的六年级生,都聚集在了火焰杯周围。更多的人——低年级学生和其他教职工——则围在外圈,伸长脖子张望,形成一道厚厚的人墙。
火焰杯在石柱上静静燃烧,蓝白色的火焰比昨夜似乎更加旺盛,幽光映照着每一张激动、紧张或期待的面庞。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无疑是当天最早、也最引人注目的“挑战者”之一。
他们显然为此准备了一些小把戏,在几个朋友的起哄下,于早餐后不久就服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增龄剂,自信满满地试图跨越邓布利多划下的年龄线。
结果毫无悬念,两人被干脆地弹开,并且长出了浓密的白胡子——这显然是邓布利多的惩罚——于是他们咯咯笑着跑去寻找庞弗雷夫人。
这个小插曲迅速传遍全校,娱乐了所有人,也再次明确了年龄线的绝对性。
同时,也像是某种开场仪式,宣告了正式投递的开始。
真正的投名者则要庄重得多。
流程通常是这样:学生在界线外站定,通常会有朋友或同学在一旁低声打气;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羊皮纸,有些甚至装饰了家族纹章或校徽图案,最后一次凝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然后,手臂或平稳或略带颤抖地将纸卷投入那跃动的蓝白色火焰。羊皮纸瞬间被吞噬,仿佛被另一个维度接纳。投完的学生大多会松一口气,表情混合着完成仪式的释然和对未知结果的忐忑,然后迅速融入围观或等待的人群。
人流在一天中断断续续,形成了几次小高峰:课间休息时,午饭后,下午课程结束时。不同学院、不同性格的学生轮番登场。
刚过完生日没多久的安吉利娜-约翰逊深吸一口气,在好友的鼓励下,庄重地走上前。她将写有自己名字和学校的羊皮纸卷紧,表情严肃,手臂平稳地将它投入了跳动的蓝白色火焰。羊皮纸瞬间被火焰吞没,消失不见。她退后一步,脸上混合着如释重负和新的紧张。
塞德里克-迪戈里出现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瞩目。
他作为赫奇帕奇的明星找球手,性格温和,成绩优异,在同学中人气很高。他穿过人群,稳步走到界线前。拿出羊皮纸,再次看了看上面简短的“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后,眼睛里满是认真和坚定。
但他没有立刻投出,而是闭眼凝神了一瞬,似乎在感受灵魂深处那层日益坚韧的甲胄,汲取一份沉静的力量,然后才睁开眼,手腕稳定地将羊皮纸送入火焰。
火焰的光芒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微微颔首,平静地退开,走向等在一旁、为他小声加油的赫奇帕奇同学们。
威克多尔-克鲁姆的出现几乎引起了一场小规模的骚动。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簇拥着他,他依旧眉头紧锁,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阴郁。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径直走到界线前,几乎看都没看,就将手中的羊皮纸干脆利落地丢了进去,然后转身就走,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既定的差事。他周围的德姆斯特朗学生发出低沉的、充满信心的吼声。
布斯巴顿那边,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有着瀑布般银亮长发、湛蓝眼眸的女生。她容貌极其美丽,气质出众,吸引了几乎所有男生的目光和不少女生的惊叹。她优雅地走上前,将羊皮纸投入火焰时,脸上带着一种矜持的、仿佛胜券在握的微笑。她返回布斯巴顿队列时,几个同伴亲昵地搂住她,用法语低声说着什么。
哈利、罗恩和赫敏也多次经过门厅,或远远张望,或就近围观。罗恩会指着某个投名的学生评头论足,赫敏则不断复习着火焰杯的历史和契约魔法原理,而哈利,尽管知道自己年龄不够,目光却总会被那幽蓝的火焰吸引,心底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混合着渴望与不安的悸动。
当十月的最后一抹天光彻底沉入黑湖对岸的群山之后,霍格沃茨城堡内,一种与白日投名时截然不同的、更加凝重的期待感,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万圣节的装饰——飘浮的南瓜灯、盘旋的蝙蝠模型、闪烁着橘色光芒的魔法蜡烛——依旧点缀着走廊和礼堂,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些节日氛围上,而是即将到来的参加三强争霸赛的勇士揭晓。
夜幕降临,学生们比往日更加迅速地涌向礼堂。
晚宴开始前,火焰杯已被郑重地从门厅石柱上取下,安置在了礼堂教工席前方一个特设的高台上。蓝白色的火焰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静静燃烧,与礼堂天花板上漂浮的南瓜灯和蝙蝠模型一起,构成了节日与命运交织的奇异图景。
晚宴本身丰盛依旧,但许多人都有些食不知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幽蓝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与浓得化不开的期待。
教工席上,教授们也早已就座。
邓布利多坐在中央,表情是一贯的温和,但蓝眼睛不时扫向门厅方向。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分坐两旁,前者姿态沉稳,后者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指尖神经质地敲打着桌面。穆迪的魔眼比平时转动得更加频繁,粗粝的视线刮过礼堂里每一张躁动的面孔,尤其是在斯莱特林长桌和教工席某几个位置多做停留。
林奇坐在他惯常的、稍偏一些的位置。
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未动,手指间把玩着一把银质的餐刀,刀锋在烛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静,那种沉寂并不是放松,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收敛,仿佛将所有的感官都调整到了最敏锐的状态,等待着某个特定信号的到来。刚刚回归的白坚木魔杖安稳地藏于袖中,与他血脉魔力流转无碍,并未外泄丝毫波动,却让他的感知域如同被仔细擦拭过的透镜,愈发清晰。
终于,当金色的餐盘第四次恢复洁净,最后一点甜品的碎屑也消失不见后,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似乎都屏住了。所有目光,热切的、紧张的、好奇的、嫉妒的,全部聚焦在校长身上。
“看来,”邓布利多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洪亮清晰,“时候到了。火焰杯需要做出它的选择。一会儿,被选中的勇士,走到礼堂前面来,沿着教工席走到尽头的房间,”他指了指教工席后面的一扇小门,“在那里你们将得到初步的指导。”
他顿了顿,随后转向火焰杯,举手示意。
火焰杯中的蓝白色火焰猛地窜高,颜色变得炽白耀眼,剧烈地跳动起来!
“噗!”
一声轻响,一团被火焰包裹的羊皮纸从杯中被喷射而出,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邓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火焰迅速熄灭,留下一张边缘微焦的羊皮纸。
礼堂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邓布利多拿起羊皮纸,展开,用清晰有力的声音念道:“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尔-克鲁姆!”
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德姆斯特朗的桌子爆发出热烈的、充满自豪的吼声和拳头敲击桌面的声音。克鲁姆表情严肃,在同伴的拍打下站起身,依旧皱着眉头,迈着僵硬的步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和长桌之间的通道,走向教工席后面那扇门,过程中几乎没有看任何人。
火焰杯的火焰再次剧烈翻腾。
第二张羊皮纸飞出。
“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
布斯巴顿的长桌响起一阵优雅而热烈的掌声和法语的祝贺声。芙蓉-德拉库尔站起身,银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流淌,她脸上带着那种预料之中的、矜持而美丽的微笑,仪态万方地走向前方,吸引了无数追随的目光。
短暂的停顿,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仿佛在酝酿最后的选择。
第三张羊皮纸带着火星弹出。
邓布利多接住,展开,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
欢呼声,尤其是赫奇帕奇长桌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峰。塞德里克脸上泛起红晕,但眼神明亮而坚定,他站起身,向周围为他鼓掌喝彩的同学们挥手致意,然后步伐稳健地走向前方,与克鲁姆和德拉库尔站到了一起。三位勇士站在教工席前,接受着全场的注目礼。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礼堂里响起议论和放松的叹息,邓布利多也微微颔首,似乎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火焰杯中的火焰突然再次蹿高,颜色由蓝白转为一种更加刺目的、近乎炽白的亮蓝色!
“噼啪!”
一声清晰的爆裂声响起,又一团被火焰包裹的羊皮纸从杯中被猛地喷吐出来,像一只着火的飞蛾,被邓布利多下意识的接住。
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还在微微燃烧的羊皮纸。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弯下腰,拂去羊皮纸上面残留的魔法火焰。他展开羊皮纸,看着上面的名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礼堂里静得可怕,连火炬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邓布利多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格兰芬多长桌的某个位置。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失去了之前的轻松,变得沉重而充满困惑:
“哈利-波特。”
死寂。
然后,轰然炸开!
“什么?!”“哈利-波特?!”“他不是才十四岁吗?!”“这不可能!”
惊呼声、质疑声、愤怒的吼叫声瞬间席卷了整个礼堂。
所有人都转向哈利,他本人则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脸色惨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罗恩和赫敏都震惊地看着邓布利多,又转回头看看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其他学院的长桌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和嘲讽的叫喊。
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死死盯着哈利,又猛地转向火焰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卡卡洛夫像被针扎一样从椅子上弹起,脸色被气的煞白,他指向哈利,声音尖利:“这是舞弊!肮脏的——”马克西姆夫人则抬手制止了身边激动的学生,她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寒意,看向邓布利多的目光也充满了质疑与被冒犯的不快。
麦格教授面色难看,但还是引导着不知所措的哈利离开座位前往勇士所在的房间。
在一片混乱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心,林奇依旧静静地坐在他的位置上,手指间的餐刀停止了转动,他将其轻轻、平稳地横放在了自己未曾动用的餐盘中央。他深邃的黑眸望着呆滞的哈利,又掠过邓布利多手中那张多余的羊皮纸,最后,又扫了一眼身侧的教师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