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跟他们拼了!总不能等死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格兰芬多典型的血气方刚,也引起了一片低低的骚动和附和。
“怎么拼?”林奇平静地追问。
“用我们会的所有咒语反击!有什么用什么!”男生大声回答。
“说得好。”林奇微微颔首,“在绝境中调动一切可用手段反击,这是必要的决心。格兰芬多加五分。现在请先坐下吧。”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激动地坐下了。
林奇的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清晰而沉稳:“‘用所有会的咒语反击’——这句话点出了关键,但怎么用?胡乱施放一堆咒语,还是有一个清晰的战斗思路?”
他停顿了一下,让学生们思考。
“这正是我们这学年魔法研究课程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个人魔法体系构建与研究。”林奇的声音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上个学年,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通过反复练习和魔力感知,找到自己‘最亲和’的一到两种基础魔法类型。”林奇走到讲台前方,“有人告诉我他擅长束缚控制——”他看向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对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有人发现自己在快速精准打击上格外顺手——”几个格兰芬多眼睛亮了起来,“有人在防护魔法上天赋突出——”塞德里克-迪戈里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有人或许在移动或干扰类咒语上感觉更顺畅。”
不少学生随着他的描述回忆起那些练习和填写的表格,有人露出恍然的表情,有人还在努力回想自己的感受。
“那不是无用功。”林奇走到讲台前方,“那是为你们构建个人魔法战斗体系打下的第一块基石。你们每个人最擅长、最本能的魔法类型,就是你们魔法风格的‘核心’。”
他环视教室,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掠过。
“以这个‘核心’为起点。擅长控制的人,你的战斗思路应该是如何有效限制对手,为自己创造优势。擅长快速打击的人,你的风格应该是如何用连续精准的咒语压制对方。擅长防护的人,你要思考的是如何在保护自己或他人的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赫敏飞快地在羊皮纸上记录着,羽毛笔划出沙沙的声响。她旁边的罗恩则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纳威咬着嘴唇,双手在桌子下紧张地绞在一起。
“然后,”林奇的声音更加清晰,“围绕这个核心,去选择、学习和打磨与之配套的其他咒语。控制者需要决定性的终结手段,快速打击者需要更好的移动和闪避能力,防护者可能需要干扰或反击的技巧。这不是胡乱搭配,而是有意识的体系构建。”
教室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兴奋地对同伴低语:“就像魔咒学的延伸应用!”另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则担忧地说:“可这听起来好难……”
“霍格沃茨的其他课程教给你们的是丰富的‘魔法材料’。”林奇提高了一点声音,将注意力拉回,“而这门课的目的,是教你们如何将这些材料,建造成属于你们自己的、坚固且适合你们的‘魔法堡垒’。面对黑巫师那些极端的‘重型武器’,你们需要的不是一堆杂乱堆砌的砖石,而是一座结构合理、能为你提供战术支点的防御工事。”
他看向刚才那个站起来的格兰芬多男生,对方正睁大眼睛,听得入神:“所以,当你说‘用所有会的咒语反击’时,我希望你想到的,不是混乱的咒语齐射,而是一个以你个人魔法核心为基础的、有层次、有配合的战斗体系。这才是真正有效的‘用所有会的咒语’。”
那个男生重重地点头,脸上之前的冲动被一种认真的思考所取代。
哈利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上个学年的单独辅导后,林奇叔叔在反复的魔力共鸣练习和咒语释放记录对比后,很明确地告诉他:“哈利,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大多数人的‘亲和’会指向某一类魔法的特性,但你……你的魔力与‘除你武器’这个具体咒语之间,有着异常强烈的、几乎可称为本能的共鸣。它不仅仅是‘缴械咒’那么简单,对你而言,它似乎是你魔力最自然、最直接的出口。”
当时哈利还有些困惑,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现在,听着林奇教授在讲台上的阐述,那段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别人还在寻找“类别”,而他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具体的“核心咒语”。
这个认知让哈利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这似乎是一种优势——他不需要在宽泛的类别中摸索,目标非常明确。但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了一丝压力。围绕一个具体的咒语来构建整个战斗体系?
这听起来……既特别又艰难。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讲台,林奇肩头的乌鸦正歪着头,漆黑的眼睛似乎也在看着他。
“体系构建是个长期过程,需要思考、练习,也需要实战或模拟实战的检验。”林奇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这学年的课程,我们会一步步深入。从巩固和深化你们的‘核心亲和’,到如何选择搭配咒语,再到基础的战术组合运用。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既然从穆迪教授的课聊起,我们就从这里开始。每个人现在思考:如果面对一个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敌人,以你目前的‘核心亲和’能力为基础,在不得不战斗的情况下,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是试图控制、快速压制、还是稳固防御再寻机会?不要急着回答,认真想。五分钟后,我需要听到你们的初步思路。”
教室里陷入一片专注的沉默。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学生们眉头紧锁,有的咬着笔杆,有的在纸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有的则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自己的魔力流动。
哈利深吸一口气,在羊皮纸上写下了“除你武器”,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得不面对一个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敌人……哈利盯着羊皮纸上自己写下的“除你武器”四个字,以这个咒语为核心,该怎么打?它毕竟是一个缴械咒,主要作用是解除对方武装。面对一个可能瞬间释放死咒的对手,仅仅解除对方的魔杖就够了吗?解除之后呢?如果第一次没有命中呢?他需要搭配什么咒语?移动?防护?还是控制?
一连串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
他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林奇叔叔。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平静的视线与他对视了一瞬,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里没有任何提示,只有等待他自己思考的沉静。
哈利再次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
羽毛笔的笔尖悬在羊皮纸上,微微颤抖。
他需要想清楚。如果“除你武器”真的是他的核心,那么他的战斗风格应该是什么样的?快速、精准、一击解除威胁?但如果对方不止一个人呢?如果环境复杂呢?如果……
周围的沙沙书写声仿佛渐渐远去。
哈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自己这个“特殊”的魔法核心,以及它可能铺展出的战斗道路。这条道路看起来清晰——因为核心明确;但又充满迷雾——因为前无参照。
林奇平静地站在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陷入沉思的学生。
他看到赫敏已经写满了一小段分析,罗恩正苦恼地抓着头,纳威小心翼翼地写下一个词又涂掉,德拉科-马尔福则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在纸上写着什么。
肩头的乌鸦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珠映照着教室里跳动的火把光芒,将每一张年轻面孔上的挣扎、思考、兴奋与不安尽收眼底。
构建属于每个人的魔法战斗体系——这学年的课程,就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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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魔法部一间气氛略显紧绷的会议室里,一场简短的会面接近尾声。
长桌一侧只坐着卢修斯-马尔福。
他今天的穿着比往常稍显低调,但做工精良的墨绿色长袍和手中那柄银蛇头手杖,依然无声地彰显着他的身份——石塔商会在本次事务中的全权代表。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冷淡与疏离,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对面。
对面坐着米勒娃-麦格教授,她脊背挺直,表情严肃,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常,作为霍格沃茨副校长及校方代表出席。
她身旁是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他看起来一丝不苟,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场“额外”的会议略有不满,公事公办地将一份文件推向桌子中央。
卢修斯作为石塔商会的代表,向霍格沃茨副校长麦格教授和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正式提出了商会希望为三强争霸赛提供新型“遥观镜”转播服务的方案。
麦格教授起初态度谨慎,对在校园内架设魔法观测设备并传输影像可能带来的安全和隐私问题表达了明确的担忧。
然而,在卢修斯-马尔福保证设备将完全交由校方控制、并接受严格安全测试的前提下,加之巴蒂-克劳奇从赛事国际影响与技术进步角度表达了审慎的支持态度,麦格教授最终做出了让步。
她代表霍格沃茨同意在满足一系列严格安全条款和校方全程监管的条件下,允许石塔商会在赛事期间进入霍格沃茨。
具体细节有待后续敲定,但原则性的障碍已被排除。
会面很快结束。
麦格教授带着需要与邓布利多详议的决定离开,卢修斯-马尔福收起文件,而巴蒂-克劳奇则一丝不苟地整理了桌面,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公务。
第三百五十七章 远方的客人(4.1K)(1/2)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拧动了时间转化器,一眨眼的功夫,霍格沃茨便从夏末跃入了十月的怀抱。
城堡周围的群山染上了更深沉的秋色,黑湖的水面在渐凉的空气中泛起灰蒙蒙的雾气,禁林的边缘开始堆积起厚厚的、色彩斑斓的落叶。
这段时间里,塞德里克-迪戈里将绝大部分课余精力都投入到了“灵魂甲胄”的锤炼中。
在林奇教授那间位于禁林深处的石屋里,他面对的曼德拉草成熟度越来越高。从最初接近成熟的个体,到如今完全成熟、根系肥硕、哭声尖锐刺耳的样本,他一步步推进着自己承受的极限。
成功的构建和持续的压力测试带来了显著的进步,如今,即便是完全成熟的曼德拉草那足以让普通巫师瞬间丧命的尖叫,对塞德里克而言,也更多是一种需要集中精神去抵御的、强烈的灵魂层面的“噪音”与“推搡”,带来的更多是持久的疲惫和轻微的心理不适,而不是最初那种几近崩溃的冲击。
那层覆盖在灵魂表面的无形甲胄,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变得愈发凝实、柔韧,与他自身的意志结合得更为紧密。当然,距离真正“免疫”这种层级的灵魂冲击,他还有一段路要走,每一次测试结束后的虚脱感和需要长时间修养才能平复的悸动,都提醒着他这一点。
而林奇,在这段时间里,成了一位极有耐心的观察者。
他如常授课,指导塞德里克,处理霍格沃茨的日常事务以及一些石塔商会的事务。但他肩头那只漆黑的乌鸦,在城堡各处悄无声息地出现的频率,似乎比以往更高。
它掠过走廊,停在窗棂,或是在高高的穹顶横梁上静静伫立,漆黑的眼珠倒映着城堡里的一切:学生们对三强争霸赛日益高涨的兴奋与猜测,新教授穆迪那堂令人不安又印象深刻的黑魔法防御课引发的持续讨论,哈利在魁地奇训练后的加练,德拉科-马尔福时而古怪的示好与时而复萌的尖刻……
至于阿拉斯托-穆迪,在开学初那次魔眼“失效”的诡异经历后,他确实立刻去找了邓布利多。
从老校长那里,他得知了林奇那复杂且与伏地魔有着血海深仇的过往,以及邓布利多本人对其某种程度上的信任。
这解释了许多事情,也暂时平息了穆迪心中最尖锐的警报——至少,这个人不是伏地魔派来的。
然而,解释归解释,穆迪心中那根对“可疑人物”紧绷的弦却从未真正放松。他不再像最初那样毫不掩饰地、带着强烈敌意地紧盯着林奇,但那双魔眼在扫视城堡时,总会“不经意”地掠过林奇所在的位置,停留的时间依旧比其他人要长上那么一瞬。那是一种混杂着审视、评估和未能完全释疑的持续关注。
而真正让穆迪对林奇重新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的,是他几次观察到林奇与西弗勒斯-斯内普走得颇近。
他们会在走廊上简短交谈,会在教工休息室里坐在相邻的位置,甚至有一次,穆迪的魔眼捕捉到两人前一后进入了地下教室区域,消失在一段僻静的走廊尽头。
在穆迪——这个将半生都投入到与黑巫师和食死徒斗争中的老傲罗——看来,斯内普就是个靠着邓布利多担保才勉强洗白的、身上永远散发着阴湿与可疑气息的前食死徒。与这样的人物过从甚密,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让穆迪本能地感到反感和警惕。
连带着,他对林奇那原本因邓布利多解释而稍减的疑虑,也重新掺杂进了强烈的个人好恶。每次看到林奇与斯内普同处一室或有所交流,穆迪那只正常的黑眼睛里就会闪过毫不掩饰的嫌恶,握着酒壶的手也会收紧几分。他无法理解邓布利多为何能同时“信任”这样两个背景复杂的人物,但他选择——或者说被迫——将这种不信任压在心底,转化为更隐蔽、更持久的监视。
至少,有他的魔眼盯着,这两个人若是真有什么不轨之举,也别想完全瞒天过海。
林奇对穆迪态度的微妙变化和那份重新燃起的厌恶心知肚明,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猎手,稳稳地潜伏在丛林深处,呼吸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冷静地追踪着猎物的一切动向,计算着风向与距离,等待着那个最关键时机的到来。
他知道,伏地魔那边不会沉寂太久,不论是穆迪或别的什么棋子,总会推动那个邪恶的复活计划向前迈进。
他只需要确保自己布下的网足够牢固,观察的角度足够清晰就可以了。
十月的寒风开始呼啸着穿过城堡的塔楼,傍晚,天色阴沉,寒风料峭,吹得黑湖水面泛起阵阵不安的涟漪。
但霍格沃茨城堡前的空地上却人头攒动,几乎所有师生都聚集在此,裹着厚实的斗篷,兴奋地低声交谈,翘首以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与期待的躁动气息。
终于,远处天空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声响,迅速由远及近。学生们纷纷抬头,发出惊异的呼声。
只见天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蓝色的阴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来。
随着距离拉近,那阴影显露出一辆巨大无比的、浅蓝色马车轮廓,如同房子般大小,由十二匹长着翅膀的、银鬃马拉着,每一匹马都像大象那样庞大。
马车掠过禁林上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在黑湖对岸的空地上空盘旋半圈,然后朝着城堡前平整的草地精准而平稳地降落。沉重的车厢撞击地面,发出轰然巨响,震得不少学生脚下一晃。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致的布斯巴顿男生跳下车,展开一段金色旋梯。
紧接着,一个仿佛小山般高大的身影弯身从车门里走出——马克西姆夫人,布斯巴顿的校长。
她穿着一件精致的黑色缎面长袍,戴着蛋白石首饰,气质雍容。在她身后,大约二十来个身穿浅蓝色丝绸长袍的男女学生鱼贯而出,在寒冷的晚风中微微发抖,好奇而略带矜持地打量着霍格沃茨城堡和聚拢的人群。他们看起来都相当漂亮,其中几个女生尤其引人注目,引起了一阵低低的赞叹和口哨声,但很快被各自的院长用锋利的眼神制止。
邓布利多校长热情地走上前去,用洪亮的声音表示欢迎。
马克西姆夫人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回应,带着一丝异国口音。
欢迎仪式正在进行中,另一阵异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次动静来自黑湖。
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呜咽。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宽,仿佛湖底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水而出。学生们惊叫着向后退去,教授们则握紧了魔杖,凝神戒备。
突然,漩涡中心,一根长长的、黑漆漆的桅杆缓缓升起,接着是船帆索具,最后,一艘气派非凡的大船完全浮出了水面,在暮色中显得阴森而壮观。船身似乎是深色的木头,饱经风霜,舷窗闪烁着昏黄的光,如同幽灵船的眼睛。它无声无息地滑向湖岸,最终停靠在码头旁,舷梯自动放下。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走下船来。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毛皮斗篷,下面是血红色的长袍,看起来体格健壮,神情严肃,甚至有些阴沉。
他们的校长伊戈尔-卡卡洛夫走在最前面,他有一头又柔又滑的白色头发和尖端打卷的山羊胡,脸上带着一种过分热切、仿佛刻意挤出来的笑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随即定在了人群前方的邓布利多身上,他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又高又滑:“邓布利多!我亲爱的老伙计!真是好久不见!”
而他身后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中,一个身影立刻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威克多尔-克鲁姆!
这位世界闻名的找球手看起来比海报上更加阴郁,眉头紧锁,肩膀宽阔,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但他的出现立刻引发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轰动,尤其是女生们。
哈利也看到了克鲁姆,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被德姆斯特朗的整体气氛所吸引。他们看起来……很不一样,带着一种冷峻和纪律严明的感觉,与布斯巴顿的精致、霍格沃茨的杂糅都不同。他想起了马尔福在火车上别扭的“科普”。
林奇站在教师队伍靠后的位置,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