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230节

  “这很公平。我的身份……始终是个问题。尤其是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家长们有权利担心,魔法部也需要一个交代。”他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个结果,语气里没有太多怨怼,只有认命后的平静。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奇问得直接。

  卢平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城堡熟悉的轮廓和远处波光粼粼的黑湖,沉默了片刻。

  “继续流浪吧。”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找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度过下一个满月。或许……再去一些偏远的地方找找零工。习惯了。”

  “没考虑过留下来?以其他方式。”林奇询问,“邓布利多校长没有其他安排吗?”

  “邓布利多教授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能让他的声誉因为我的去留再受打击。”卢平摇了摇头,“而且……我需要一点时间,莱姆斯-卢平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冬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没有明说,但林奇能听懂。

  挚友的冤屈与重逢,另一个挚友的背叛,自己变身带来的危险与死亡边缘徘徊的体验,以及那份深埋心底、对自身失控想要伤害哈利的后怕与自责……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沉淀。

  林奇没有再劝。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卡片,一张质地厚实、边缘光滑的麻瓜式名片。

  卡片是简单的深灰色,上面只用简洁的字体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地址。

  他将名片弹向卢平。

  “如果你厌倦了流浪,想要一份相对稳定、并能发挥你…独特知识背景的工作,”林奇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联系这个人。就说是我推荐的。有一份长期的职位一直空缺,需要一位对黑魔法生物特性、防御术原理以及……不那么常见的魔法症状有深入了解的人。”

  卢平接住了名片,他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眼神里充满了讶异和深深的疑惑。

  “长期的职位?”他重复道,这个词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在……哪里?做什么?”

  “具体等你联系他之后就知道了。”林奇解释道,“薪酬和保障会比霍格沃茨的教职更优厚,也会提供必要的……‘周期’管理支持。当然,选择权在你。”

  他没有说更多关于雇主或具体工作的细节,但“周期管理支持”这个词,像一把钥匙,轻轻触动了卢平内心最沉重也最现实的那把锁。

  一份能包容他狼人身份、提供稳定收入甚至可能帮助他更好控制变形的长期工作?

  这听起来近乎奢望。

  卢平沉默了很久,目光在名片和林奇平静的脸上来回移动。

  “……真的吗?”他终于问道,声音有些沙哑,“真的会有人愿意雇佣一名狼人吗?”

  “狼人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林奇顿了顿,“据我所知,他有一个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狼人在他那里没什么危险性。”

  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

第三百一十九章 选择、处境、那天晚上(5K)(1/2)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卢平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魔法界对狼人的态度,要么是恐惧排斥,用尽手段隔离防范——像魔法部和他大半生遭遇的那样——要么是像邓布利多或掠夺者朋友们那样,基于信任和药剂进行有限的风险管控。

  但“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

  还声称能让狼人“没什么危险性”?

  这完全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对自身处境的认知。

  他研究过几乎所有关于狼人的文献、偏方和传说,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稳定、可靠到足以让一个潜在雇主视为“没问题”的咒语存在。

  如果有,为什么魔法部不用?

  为什么圣芒戈不用?为什么那么多被狼人咬伤的家庭仍在绝望中挣扎?

  一瞬间,无数疑问和一种近乎荒诞的希望冲撞着他的理智。

  是某种强效的束缚咒?

  持续性的镇静魔法?还是某种……他无法想象的、真正能作用于狼人变形本质的东西?

  “……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卢平的声音干涩无比,他下意识地重复,仿佛要确认自己没听错,“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林奇只是微微摇头:“具体的原理和效果,你需要问他本人。我对黑魔法的某些……细分领域,涉猎不深。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不是一个会说大话的人。他既然敢提供这样的职位和条件,就意味着他有相应的把握和控制手段。”

  卢平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基于同情或冒险精神的接纳,而是基于某种自身能力的……技术性掌控?

  这种感觉很奇怪,甚至有些冰冷,但比起纯粹的善意或无奈的包容,却莫名地给人一种更踏实、更“公平”的错觉——他的价值被需要,他的风险被技术性地管理,而不是被情感或道德所裹挟。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张深灰色的名片,那串简单的数字此刻仿佛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重量和可能性。

  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未知的雇主,一种未知的、可能改变他生存状态的技术或咒语……

  风险还是存在的。

  他想起了在圣芒戈病房里,小天狼星偶尔提起的、关于林奇在此次事件中展现的能量——那些隐秘的安全屋、严格遵守命令的巫师——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一个巫师,甚至一个成功商人的能力范畴,它们隐约勾勒出一个结构严谨、行动力极强的隐秘组织的轮廓。

  为这样的组织工作,风险不言而喻。

  那意味着卷入更深、更不可测的漩涡,可能与官方立场相悖,可能接触到魔法界最灰色乃至黑色的地带。他这辈子已经受够了秘密和危险。

  但是……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名片光滑的边缘。

  但是林奇同时也是“迷雾绞刑者”。

  这个称号在黑暗世界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它代表着某种近乎冷酷的公正、对承诺的可怕恪守、以及不容置疑的强横实力。

  如果这是一个陷阱或纯粹的利用,以“绞刑者”的行事风格和名声,似乎不需要用一份长期职位和“专属咒语”这种具体承诺来诱骗他这样一个落魄的狼人。

  直接胁迫或交易或许更符合那种传说。

  风险和保障,如同天平的两端,在他心中剧烈摇摆。

  漫长的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

  窗外的光线又偏移了几分。

  终于,卢平极其缓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疑虑和震荡都压入心底。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名片收进自己旧西装的内侧口袋,紧贴着胸口放好。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抬起眼,看向林奇,眼神复杂,但之前的死寂中,终究是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一点审慎的、微弱的光,“这……信息量太大了。”

  “当然。”林奇点了点头,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名片长期有效。祝你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莱姆斯。”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卢平一个人,和几箱尚未完全打包好的行李。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却驱不散他心头那一片骤然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不由自主地抬手,按在胸前放着名片的位置,仿佛能隔着衣料感受到那卡片坚硬的边缘。

  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

  一个不需要他时刻愧疚、提心吊胆的“长期职位”……

  未来那似乎注定的、无尽流浪的道路前方,此刻,竟突然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布满迷雾、却又隐隐透着不同气息的岔路口。

  而他,需要独自决定,是否要踏上这条未知的路径。

  林奇离开那间弥漫着离别气息的办公室,步入霍格沃茨城堡略显昏暗的走廊。

  他的皮鞋踩在古老石板上,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他转向一道盘旋向上的楼梯,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随意散步。

  给卢平那张名片,并不是一时兴起。

  首先,莱姆斯-卢平,撇开那恼人的、每月一次的“小问题”不谈,本身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巫师。他在霍格沃茨的成绩有目共睹,作为“掠夺者”一员展现出的魔法创造力不容小觑,毕业后在艰难处境下磨练出的实战经验、对黑魔法生物深入骨髓的理解、以及那份在逆境中依然保持的坚韧与正直……这些都是稀缺的优质资源。

  他的人品,经过这次彼得事件和长达十几年的苦难考验,足够过硬。

  一个有能力、有原则、且处于绝对低谷、急需机会的人,很多时候比那些背景光鲜、心思浮动的家伙更有价值,也更懂得珍惜与忠诚。

  其次,自己有能力处理卢平最大的“麻烦”。

  狼人身份在别人看来是致命缺陷,但对他而言,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得益于已故石塔商会带货之神吉德罗-洛哈特先生,第一秩序获得了不少稀缺的珍贵魔咒,其中便包括了一个被称为“狼敌咒”的神秘咒语。

  这个专门针对狼人的咒语可以绕过狼人超高的魔法抗性,将他们压制并控制住。

  这份从“宝藏男孩”洛哈特那里榨取出来的意外收获,原本只是塞在资料库的角落里,等待着应付那些徘徊在黑暗中伤人的狼人。

  此刻,用在卢平身上,倒是恰如其分。

  既然有能力控制风险,那么吸纳卢平这样的人才,就从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慈善行为,变成了一项值得考虑的投资。

  何乐而不为呢?

  楼梯盘旋,逐渐接近城堡上层。

  石兽跳到一边,螺旋楼梯自动旋转着升起,将林奇带到了那扇橡木门前。

  他刚敲了一下,里面就传来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请进。”

  校长办公室里依旧充满了各种银制仪器发出的轻柔的嗡嗡声和嘀嗒声,仿佛一群熟睡的魔法生物在呼吸。

  墙壁上,历届校长的肖像有的在打鼾,有的则从画框边缘偷偷打量着来客。凤凰福克斯停在镀金栖架上,脑袋埋在翅膀下面。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一如既往地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今天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晚上好,林奇教授,”邓布利多愉快地说,挥了挥魔杖,一把舒适的扶手椅滑到了书桌对面,同时茶壶自动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热饮,柠檬片的清香飘散开来。

  “尝尝这个,蜂蜜公爵刚为小天狼星推出的冬季特饮,名字叫‘摄魂怪的解药’。我想你会喜欢的。”

  林奇没有拒绝,他坐了下来,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入口微苦,而后甘甜的口味意外的不错。

  “味道确实独特,”林奇放下杯子,评价道,“先苦后甜,倒是很贴切。希望这种饮料能提醒人们,自由和清白是多么珍贵——即使它们常常来得太迟,并且伴随痛苦。”他抬眼看向邓布利多,“小天狼星本人尝过这个了吗?我猜蜂蜜公爵会迫不及待地想送他一大壶。”

  “哦,我想他还没那个闲心。”邓布利多的眼睛在镜片后眨了眨,带着一丝了然的幽默,“这两天,各种信件、礼物和采访邀请几乎要把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厅淹没了——如果他还愿意回那里的话。他写信告诉我,光是这一周,他就拒绝掉了七拨《预言家日报》的记者、三拨《巫师周刊》的编辑,还有不下二十个自称是他远房表亲、前来‘慰问’的陌生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墙上,一幅镶着华丽银框的画像里,那位黑发、神情高傲的男巫——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从假寐中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清晰而充满鄙夷的冷哼。

  “哼!远房表亲?”他拖着长腔,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一派胡言!最高贵的布莱克家族有着魔法界最清晰、最不容玷污的族谱!每一个名字,早在十七世纪就已郑重地绣在了家族的挂毯上,由精灵魔法见证!那些突然从不知道哪个阴沟里爬出来,妄图攀附一个刚刚洗刷了罪名、可能还有几个金加隆可领的‘英雄’的货色,通通都是投机分子和骗子!其血统恐怕比泥巴种还要可疑!”

  “你没有必要使用那个词语,我相信小天狼星可以分辨自己的血亲。”邓布利多朝画像投去一个温和但略带告诫的眼神,不过菲尼亚斯只是傲慢地扬了扬下巴,似乎对自己的直言不讳颇为满意,然后重新合上眼睛,假装继续打盹,但耳朵似乎还微微支棱着。

  林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从画像上收回。

  “现在公众的热情确实高涨得过分了。”他顿了顿,“不过也可以理解。”

  “从一个全魔法界唾弃的逃犯,一夜之间变成蒙冤十二载的悲情英雄……这种极致的翻转,最能刺激公众的神经。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正义得到伸张的故事,更是一个可以投射同情、愧疚和好奇心的传奇符号。小天狼星的沉默、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他在阿兹卡班的经历,甚至他那显赫而没落的家族背景,现在都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确实如此。”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边缘,“人们热衷于塑造英雄,也热衷于毁灭英雄。现在,他们正忙着将小天狼星塑造成一个坚韧不拔的象征。这对他本人来说,恐怕是另一种负担。他更需要的是安静和真正朋友的陪伴,而不是被放在聚光灯下展览伤口。”

  “关于这一点,”林奇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如常,“石塔商会的新闻部门今天早上已经与布莱克先生达成了协议。他将接受一次独家专访,仅限于我们旗下的消息板发布。”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这消息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很快,他的眼中便浮现出理解的神色。

  “独家专访?小天狼星同意了?”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这不太像他会主动配合的事情。”

  “他同意了。”林奇确认道,“条件是由他完全掌控讲述的内容和分寸,并且采访地点由他定,不在格里莫广场——我想他受够了那里最近的热闹。我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安排。与其让各种猜测和二手信息充斥版面,不如提供一个权威的、可控的出口。至少通过我们的渠道,可以确保信息的完整性和准确性,避免被断章取义或过度渲染。这对平息无谓的猜测、满足公众合理的好奇心,以及……帮助他重新建立与魔法界正常联系的桥梁,或许都有些用处。”

首节 上一节 230/483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