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败感和焦急感与日俱增。
一边是海格岌岌可危的教职和艰难的“改造”,另一边是自己停滞不前的魔咒学习,十月清冷的空气里,哈利感到肩上的负担愈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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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林里的石屋内。
林奇正坐在壁炉前,阅读一本名叫《魔法界奇异非存在生物大全》,查看着里面关于摄魂怪这种生物的资料——虽然大多数都是未经证实的传说,但仍有几点内容值得深思。
突然,他神色一动,那枚特制金加隆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雷吉那嘶哑的声音传出,比往日少了几分沉静,多了些紧绷:
“他的状态稳定多了,可以进行沟通。”
林奇眼中闪过一丝预料之中的神色。他没有多言,只是简短回应:“位置。”
得到雷吉提供的、位于伦敦远郊一个小村庄附近的安全屋坐标后,林奇再次闭上了眼睛。
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在他周身微微荡漾。
下一刻,伦敦,对角巷,石塔商会顶层,林奇的专属办公室内。
空间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渡鸦形态的林奇分身已然出现在房间中央。
它没有停留,径直飞向那扇敞开的、用于通风的窗户。
跃出窗户,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渡鸦没有丝毫迟疑,强有力的翅膀猛地扇动,身形急速攀升,如同一支射向天空的黑色利箭,径直没入了低垂的、浓密的云层之中。
在云层的掩护下,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面可能的窥探之外。只有穿透云层时细微的气流变化,标记着它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伦敦远郊那个指定的坐标,在云海之上无声而隐蔽地疾驰。
凭借着超凡的方向感与魔力定位,渡鸦在云层中飞行了约莫一刻钟后,开始降低高度,穿透了浓厚的云气。
下方,一个坐落在丘陵地带、人烟稀少的宁静小村庄显现出来。
渡鸦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沉睡的田野和稀疏的房舍。
它的飞行轨迹微微调整,最终盘旋在一座看起来颇为老旧、甚至有些歪斜的村屋上空。
寻常人的视线会轻易滑过这座不起眼的建筑,但在渡鸦灌注了魔力的双眼中,能清晰地看到一层极其细微、如同热浪扭曲空气般的魔法屏障笼罩着房屋及其周边一小片区域,巧妙地将其从物理存在感和魔法探测中“模糊”处理。
渡鸦收敛双翼,如同一片真正的羽毛般轻盈地降落在屋舍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在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渡鸦的轮廓开始扭曲、拉伸,黑色的羽毛如同退潮般融入躯体,体型迅速扩大,转瞬间,林奇已站立在原地,身上是那件精致的西装,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表情。
他抬手,用指节在那扇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三声清晰的叩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异常清晰。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向内拉开了一条缝隙,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审视,随即缝隙扩大。
开门的是一位身着深色劲装、身形精悍的巫师,他胸前别着一枚石塔商会的徽章——这是一名“第一秩序”战斗部门的核心成员。
“阁下。”这位战斗巫师低声道,声音沉稳,侧身让开通路,同时动作标准地向林奇行了一个捶胸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林奇微微颔首,迈步踏入屋内。
安全屋内的景象与外表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无痕伸展咒创造了舒适宽敞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草和薄荷的清香。壁炉中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映照着屋内简朴而温馨的布置:几张带有软垫的扶手椅围在壁炉旁,墙角立着一个胡桃木书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魔法典籍。最引人注目的是壁炉架上那个古老的窥镜,它正缓慢旋转,发出柔和的嗡嗡声。
两名第一秩序的巫师正在客厅一角低声交谈,见到林奇进来立即停止谈话,肃立行礼。
“辛苦了,各位。”林奇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独自站在窗边的雷吉身上。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奇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雷吉的状态异常。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雷吉,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弯了腰。
当他缓缓转过身时,林奇看见了他眼中的血丝,那强装的沉静在见到林奇的瞬间便冰消瓦解,满是伤痕的面容也难以掩饰他深切的疲惫,以及那紧抿的嘴唇中透出的挣扎。
“林奇。”雷吉的声音比往常更加嘶哑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费尽力气才能挤出喉咙。
林奇敏锐地注意到雷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与平日里那个冷峻自持的雷吉判若两人。
一股冰冷的惶恐,就在林奇平静的注视下,正无声地浸透雷吉的四肢百骸。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对小天狼星的正式审问。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陌生得可怕。
他怕真相水落石出,怕那个他恨了十二年、认定其罪有应得的哥哥,真的如林奇所推测的那样,是被冤枉的。
如果那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雷吉,不仅在过去漠不关心,更是在小天狼星身陷囹圄、承受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时,从未想过、也从未试图去探究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官方给出的结论,将那个与他流着相似血液的人彻底划入了“该死的罪人”之列,任由其在阿兹卡班的地狱里腐烂。
这不仅仅是一个疏忽,这将是一个建立在至亲血肉痛苦之上的、无法挽回的巨大错误。
而更让他感到惶恐,甚至有些自我厌恶的是,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他竟然可耻地、隐秘地希望这个可怕的猜测是真的,希望小天狼星是无辜的。
这种希望与他长久以来建立的认知和赖以生存的恨意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这份惶恐,从他通知林奇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悄然滋生,随着林奇到来的时间临近而不断发酵、膨胀,直到此刻,林奇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那平静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他所有混乱的心思时,这份惶恐终于攀升到了顶峰,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林奇没有错过雷吉眼中的挣扎与近乎求救般的复杂神色。
他对着客厅里的另外几位巫师说道:“给我们一点谈话空间。”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开解与问询(5.6K)(1/2)
几位战斗巫师立刻会意,无声地行礼后,安静而迅速地退出了客厅,去到了隔壁的房间。
随着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顿时陷入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只剩下壁炉内火焰不安分的轻微噼啪声,以及弥漫在两人之间那沉重得几乎能触摸到的沉默。
林奇没有急于走向深陷在座椅里、被痛苦与惶恐笼罩的雷吉。
他看得出,雷吉正被来自于过去的恐惧所吞噬。他需要先解决掉好友的心理问题。
林奇缓步踱到壁炉前。
他深邃的目光落入那跳跃不定的火焰深处,仿佛那橙红色的光芒不仅能照亮昏暗的客厅,也能映出尘封在岁月深处的、灼热而清晰的画面。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幽远: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第一次魔力暴走时发生的故事?”
雷吉微微一怔,眼中的挣扎和惶恐被一丝猝不及防的疑惑取代。
他看向林奇那挺拔却在此刻莫名透着几分孤寂与苍凉的背影,完全无法理解,在这个时候,林奇为何会突然提起如此久远且看似毫不相干的往事。
他喉头干涩,嘶哑地回应,声音里充满了不解:“……没有。”
林奇的目光依旧胶着在火焰深处,声音平稳得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是1976年,12月25日,圣诞节,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年。”
“就在那之前不久,我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他说他要去外地几天,为一户有钱人家定做的几双好鞋,需要他亲自送去,可能赶不及回家过节了,让我在霍格沃茨好好享受圣诞节。”
“我还记得他在信里说这次工作的报酬很丰厚,足以给作坊里置办一个新的工作台,说不定还有余钱给我买一个令我满意的礼物。”
他的语调平铺直叙,没有刻意渲染悲伤,但话语中那过于清晰的细节,让那段记忆变得鲜活,仿佛历史正在他眼前重演。
“但是,就在那天晚上的圣诞晚宴上,欢声笑语达到顶峰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把我叫了出去。他告诉我,我的父亲,在家里……死于食死徒的袭击。”
“那一刻,”林奇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可怕的平静,但雷吉能敏锐地感觉到,那平静的表象之下,是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的、深可见骨的创伤,“我本能的拒绝相信这一切,我的感性在疯狂地嘶吼。我的父亲,一个只与皮革和鞋楦打交道的、与世无争的鞋匠,他做错了什么?怎么会……?”
“但我的理性,却在那一刻冰冷得像霍格沃茨城堡最深处浸透寒气的石头。它清楚地、残酷地告诉我,邓布利多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这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感性和理性在我身体里剧烈地冲突、撕扯,像是两股试图将我彻底撕裂的力量……”林奇的话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瞬间的冲击力即便时隔多年,依然能让他感到窒息,“然后,我出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的魔力暴走。”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雷吉。
身处壁炉的两侧,雷吉清晰的看到,林奇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此刻映跳动着壁炉的火光,像是两簇在寒夜中顽强燃烧的火焰。
“我让霍格沃茨城堡里,每一件没有被魔法牢固固定的物品——无论是礼堂里的金银餐具,走廊里伫立了几个世纪的盔甲,还是图书馆书架上那成千上万、承载着无数智慧的书本——全都失去了重量,失控地漂浮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久久不落。邓布利多事后告诉我,那是他漫长生命中见过的,最惊人、也最狂暴的魔力暴动之一。”
“但是,那没有意义。”林奇的语气变了,那不再仅仅是平静,而是一种经历过山崩海啸、最终万物归于沉寂后的透彻,一种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对世界残酷规则的清醒认知,“无论它们漂浮了多久,抗拒了重力多久,最终,所有东西,无一例外,都还是重重地落回了地面。一片狼藉。而我的父亲,也依旧是死了。事实就是事实,雷吉。无论我当时多么不愿意接受,多么痛苦,内心掀起了怎样的风暴,甚至因此引发了那样堪称‘奇迹’或者说‘灾难’的魔力暴走……我都无法改变那个已经发生的、冰冷的、坚硬的既定事实。它就在那里,像一座山,无法撼动分毫。”
他的目光温和而有穿透力,仿佛要透过雷吉的瞳孔,直视他灵魂深处最怯懦、最挣扎的角落:
“你也一样。你无法改变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无法收回那些年里倾泻的漠视与累积的恨意,就像我无法让时间倒流,无法让我的父亲死而复生。这是我们必须共同背负的‘事实’的重量。”
紧接着,他的话音一转,低沉的话调里注入了一种沉重却充满力量感的东西,如同在废墟中插入了一根坚实的支柱:
“但是,雷吉,你和当时的我,有一个根本的不同。我当年面对的,是死亡,是彻底的、无法挽回的终结。而你……”他深深地看进雷吉的眼睛,“只要人还活着,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一切,就都还不算太晚。你还有机会去弥补裂痕,去纠正错误,去直面那血淋淋的真相,然后……鼓起勇气,做出与过去不同的选择。”
雷吉沉默着,久久没有言语。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林奇话语中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他从未听林奇提起过这段过往,这个总是显得深不可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竟然也曾有过如此脆弱和失控的时刻,也曾被冰冷的事实击垮过。
林奇的话语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照见了他自己此刻的惶恐与挣扎,也让他明白了林奇话语中的深意——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仍可书写。
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惶恐,似乎在这一刻,被一种名叫希望的东西撑了起来。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奇,那嘶哑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我……我很抱歉,关于你的父亲。”
林奇微微摇了摇头:“不必如此。”
雷吉深吸了一口气,他挺直了脊背,虽然眉宇间依旧笼罩着沉重的负担,但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惶恐已经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式的决绝。
他准备好面对真相了。
雷吉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嘶哑而清晰地说道:
“我明白了。我去叫他下来吧。”
随即,雷吉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高效、冷静的执行者。
他转身,沉默而迅速地走向客厅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两名战斗巫师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其中一人立刻点头领会,跟在雷吉身后,两人一同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在木制阶梯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回响。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林奇一人。
他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重新投向壁炉跳跃的火焰,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决定性的对话。
楼上隐约传来开门声和几句低沉的交谈。
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走下楼梯。
首先出现在客厅门口的是雷吉。
他侧身让开,随后,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那名战斗巫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与上次在洞穴里那副形销骨立、浑身泥泞、精神崩溃的模样相比,他此刻的状态显然好了太多。
经过了治疗师的治疗,此刻他虽然依旧瘦削,颧骨突出,但脸颊上有了些许血色,杂乱的黑色长发被粗略地梳理过,露出了完整的脸庞。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略显宽大的素色衣袍,遮掩不住长期的营养不良,却至少恢复了基本的人形。
那双灰色的眼睛虽然依旧深陷,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却不再是一片涣散疯狂的混沌,而是有了焦距,重新燃起了某种属于“人”的意志——尽管那意志目前主要由戒备和审视构成。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
雷吉在小天狼星进入客厅后,便默不作声地移动脚步,不再站在门口,而是走到了林奇所坐沙发的右后侧站定,身影一半隐在壁炉投下的阴影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他的目光低垂,落在前方某处虚空,刻意避免与房间中央的小天狼星有任何视线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