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黑狗试图冲进一条有铁丝网围栏的窄巷,灰狼却从后方猛地跃起,前爪重重地在黑狗后臀上一扑!不是撕咬,而是带着巨大力道的推搡扑击,让黑狗失去平衡滚倒在地,再爬起来时,唯一的生路只剩下前方那片越来越稀疏、最终连接着开阔荒地的树林。
这场追逐变成了单方面的驱逐。
雷吉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牧羊犬,冷静而精准地操控着猎物的逃跑路线,利用自己更优的体能、速度和对局面的判断,不断压缩着小天狼星的选择空间。
城市的喧嚣和灯光被远远抛在身后,脚下的路面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周围的建筑被树木和灌木取代。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色,林地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小天狼星的体力彻底透支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阿兹卡班的摧残,让他的耐力急剧下降。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四肢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开始抽搐、酸软。
反观雷吉,他的狼形态显然经过长期的锻炼和适应,呼吸平稳,步伐有力。
他并不急于立刻擒获,而是巧妙地利用驱赶,消耗着小天狼星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他会突然加速,从侧翼逼近,迫使黑狗改变方向,逃向更崎岖、更消耗体能的上坡路;或者利用狼嚎在林木间制造回声,给猎物施加心理压力。
追逐从稀疏的林地逐渐深入,树木变得高大茂密,脚下的泥土松软,落叶堆积。
小天狼星的脚步越来越踉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试图躲到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喘口气,但刚刚停下,灰狼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冰冷的琥珀色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你无处可逃。”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不行!他不能倒在这里!为了詹姆和莉莉!为了哈利!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不甘与愤怒的咆哮,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附近一条狭窄的、布满碎石的山涧,希望能利用水流掩盖气味和踪迹。
然而,体力透支让他判断失误。
在跳过一块湿滑的岩石时,后腿一软,整个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溪水边,溅起一片水花。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四肢如同灌了铅,剧烈的喘息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阴影笼罩了他。
灰狼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它低头看了看在水中徒劳挣扎的黑狗,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下一刻,狼的轮廓开始扭曲、拉伸,灰色的毛发如同潮水般退去。
几秒钟后,雷吉的身影站立在溪边。
他甚至没有理会溅湿的鞋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那根隐藏着的魔杖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他对着溪水中彻底瘫倒的黑色大狗,魔杖尖端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光芒闪过,几道如同活蛇般的粗绳凭空出现,精准而迅速地将黑狗的四肢捆绑起来,连同他的吻部也被一道绳索紧紧缠住,防止他发出声音或咬人。
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天狼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侧躺在冰冷的溪水里,只有胸膛的剧烈起伏和那双充满疯狂、不甘与愤怒的灰色眼睛,证明着他还在顽强地呼吸和思考。
雷吉走下溪流,冰冷的河水浸湿了他的裤脚,但他毫不在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缚的“哥哥”,嘶哑的声音在潺潺流水声中依然清晰:
“安静点,小天狼星。”他说,“你是安全的,我们只是有些问题需要你回答。”
第二百四十五章 审问小天狼星(5.6K)(2/2)
霍格沃茨,禁林深处,白色石屋内。
托茨已经返回了城堡,他走之前又规整了一下壁炉里的木柴,使其中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松木的清香混合着旧羊皮纸和草药的味道,在石屋内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林奇独自坐在壁炉前,指尖正划过一本厚重古籍上关于摄魂怪的段落,眉头微蹙,沉浸在晦涩的文字之中。
突然,林奇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他目光一凝,翻掌间,一枚加隆已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指尖轻点,加隆表面流光微闪,雷吉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嘶哑声音便传了出来:
“我控制住他了。”
林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着加隆沉声问道:“位置?”
加隆另一端,雷吉报出了一个位于伦敦郊外伊平森林的大致坐标。
“保持隐蔽,我即刻就到。”
通讯结束的瞬间,林奇缓缓闭上了眼睛。
伦敦,对角巷,石塔商会顶层。
一扇窗户无声洞开。
一只漆黑的乌鸦从中飞出,融入伦敦的夜空。
短短几个振翅间,乌鸦的形体开始变化,如同吹气般膨胀,羽毛变得更加浓密富有光泽,体型增大,翼展变宽——眨眼间,便从一只普通的乌鸦,化为了一只更加强壮、迅捷、眼神锐利的渡鸦!
渡鸦双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撕破夜幕,径直朝着伦敦郊外的伊平森林疾射而去。
很快,渡鸦赶到伊平森林的上空,锐利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测魔法,穿透下方斑驳的黑暗,扫视着每一寸土地。
它很快便锁定了目标——一棵形态格外巨大、树冠异常茂密的古老橡树,一团不自然的、仿佛有生命的灰白色迷雾正无声无息地笼罩在其树冠之上,与周围清朗的夜色格格不入。
渡鸦没有片刻迟疑,双翅调整角度,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黑色叶子,悄无声息地滑翔而至,悬停在橡树迷雾笼罩范围之外的上空。
它环视四周,不放过任何细节。
就在这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亮光,在下方林木交错的黑影中一闪而过,旋即熄灭。
找到了。
渡鸦立刻俯冲而下,动作迅捷而优雅,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精准地投向亮光闪过的地方。
视野豁然开朗,在巨橡根系盘结形成的一个天然凹陷处,一个低矮的山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旁,身披灰色斗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雷吉,正如同一个沉默的石像般站在那里,他手中那根魔杖的尖端,一丝残留的魔法荧光正在缓缓消散——正是刚才那点指引的亮光。
渡鸦收翅,落在雷吉身前的地面上。
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形态骤然变化,羽毛收缩,形体拉伸,眨眼间,林奇已站立在原地。
“人在里面?”林奇直接问道,目光投向那幽深的洞口。
雷吉没有立刻回答,他那总是古井无波的灰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挣扎。
他微微侧身,让开通往山洞的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耗费了他不小的气力。
他嘶哑的声音也显得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在里面。状态……很糟糕。”
他站在那里,没有再动,也没有看林奇,目光落在洞穴旁的阴影里,似打算让林奇自己走进去面对里面的“囚徒”。
林奇敏锐地捕捉到了雷吉这罕见的犹豫与回避。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看似随意地拂过自己的面庞和身躯。
没有魔杖,没有咒语的光辉,只有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一个带有冰冷金属鸟喙的狰狞面具已然覆盖了他的面容,同时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风衣如同自身阴影般包裹住他,将他原本的形貌彻底隐藏。
此刻,站在这里的已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或石塔商会的幕后主脑,而是那个曾在黑暗时期令黑巫师闻风丧胆的传说——“迷雾绞刑者”。
变装完成,“绞刑者”没有任何迟疑,当先一步,踏入了幽暗的洞穴。黑色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拂过地面,无声无息。
雷吉看着那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阴影中,在原地僵立了一瞬,灰眸中挣扎之色更浓。他深吸了一口林外冰冷的空气,仿佛需要借此获得某种力量,这才终于迈开脚步,沉默地跟了进去。
洞穴并不深,内部的空气阴冷潮湿,顶壁上坠着一个光球,散发出稳定的白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洞穴中央那个被魔法绳索紧紧束缚、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小天狼星-布莱克依旧保持着黑狗的形态,湿漉漉的黑色皮毛沾满了泥土和枯叶,紧紧贴着嶙峋的骨架。
他似乎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当听到脚步声、尤其是感受到那股骤然降临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时,他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瞬间就被洞穴入口处那个刚刚步入、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身影完全攫住了!
戴着金属鸟嘴面具,身披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风衣……这诡异而充满死亡意味的装束,配合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气场,让小天狼星的呼吸骤然停止。
野兽的直觉使他完全感受到了这身影的恐怖气息,黑狗的瞳孔在极度恐惧中收缩成危险的针尖大小,浑身的毛发不由自主地炸起。
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恐惧,都被这个先进来的、存在感无比强烈的“怪物”所占据,以至于完全忽略了稍后片刻,那个沉默跟随着走进来的灰袍人。
他僵在原地,喉咙里试图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却只能挤出一点微弱而嘶哑的气音,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动弹。
“绞刑者”停在了几步之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冰冷地审视着地上这团肮脏、衰弱、因为恐惧而僵直的黑色形体。
就在目光落到黑狗身上的瞬间,林奇心中如同电光石火般贯通了一个关键环节。
阿尼马格斯……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
难怪!
难怪摄魂怪没能阻止他,那些怪物依靠感知情感为生,它们能嗅到人类的痛苦和绝望,但对于一个能够彻底转变为动物,心智也一定程度上趋同于动物的存在……它们的感知会变得模糊,甚至会‘忽略’过去!
阿兹卡班的魔法防护和反幻影移形咒或许坚不可摧,但它们主要针对的是巫师,对于一个能变成动物、甚至可能从排水口或者巡逻间隙溜走的‘生物’……漏洞就在这里!
一丝极淡的、近乎“了然”的意味,透过那冰冷的面具隐约传递出来。
“原来如此……一条狗。这就是你能从摄魂怪眼皮底下溜走的原因。”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赏,“它们能吞噬快乐,折磨灵魂,却很难锁定一个……彻底放弃思考,只剩下本能的畜生。令人赞叹,你竟然发现了阿兹卡班的漏洞。”
这番话,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水,狠狠浇在小天狼星混乱的头脑上。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狗眼中不再是清晰的惊骇,而是一种混乱的、交织着恐惧、茫然和碎片化记忆的狂乱。
阿尼马格斯……秘密……被发现了……
是谁?
詹姆?
不,詹姆已经……
小天狼星眼中的混乱清晰可见,但林奇没有任由他继续混乱下去,那空洞、经过面具过滤后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再次在洞穴内缓缓响起:
“小天狼星布莱克,看看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砸在小天狼星紧绷的神经上。
“在《预言家日报》上,你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是炸毁一条街、残杀十三条性命的疯子,是伏地魔麾下最忠诚、最危险的食死徒……是第一个从阿兹卡班那座铜墙铁壁里逃脱的,前所未有的威胁。”
绞刑者微微偏了下头,金属鸟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但现在,在我面前的,却只是一条躲在泥水里发抖、连人形都不敢维持的……野兽。”
这番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小天狼星残存的自尊上。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一种被羞辱、被误解、却无力辩白的巨大痛苦和愤怒。
“收起这副可怜的动物姿态,布莱克。”绞刑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知道你是什么。一个未注册的阿尼马格斯。你这身皮毛骗得过摄魂怪,骗不过我的眼睛。”
黑狗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哀鸣,试图将脑袋埋进前爪,却只是徒劳。
“也许你不认识我,”绞刑者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冰冷,“但你应该听过别人如何称呼我——‘迷雾绞刑者’。”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冰冷的楔子,强行打入了他混沌的脑海。
迷雾……绞刑……尸体……悬挂……一些模糊而恐怖的画面一闪而过,与对抗食死徒时期听闻的零星传闻混杂在一起,加剧了他精神的动荡。
他发出一种近乎哀鸣的、带着恐惧喘息的声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蜷缩,仿佛想融入身后的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