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130节

  他略作停顿,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继续道:“我推测,这件魂器如此特殊,拥有远超冠冕的自主性和力量,并非偶然。它很可能就是第一个——是汤姆-里德尔在探索永生禁忌时制造的第一个魂器。这意味着,它承载着从他原本灵魂中撕裂下来的、最大也最完整的一块碎片。这或许能解释它为何能展现出近乎独立人格的‘里德尔’,而不仅仅是残留执念的力量印记。”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目光凝视着手中的白色包裹,仿佛能穿透布料,看见其中封存的、属于他曾经最优秀也最令人失望的学生的灵魂碎片。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痛惜、责任,以及面对危险知识的纯粹求知欲。

  最终,他轻轻拍了拍那白色包裹,仿佛在安抚一个躁动不安的灵魂,又像是在做一项郑重的决定。他抬起头,看向林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在考虑更激进的手段之前……我想先和‘它’谈谈看。”

  邓布利多将那被封印的日记本小心地收拢进校长桌的抽屉里,那动作仿佛在安放一个沉甸甸的过去。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专注,转向了另一个紧迫的话题。

  “说到魂器,”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我此次外出,终于有所收获。根据伏地魔过往的梳理,我追踪了一条他童年时期的线索,一片特定的沿海区域。”

  林奇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并未打断。

  “在一个偏僻的、人迹罕至的岩洞里,”邓布利多继续描述,眼神变得深邃,“我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所在,我几乎可以确定,那里封存着他的一件魂器。”

  说着,他摇了摇头:“但可惜的是,那里被强大的黑魔法保护着,我没有贸然尝试进入。”

  随着邓布利多清晰的叙述,林奇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

  那表情不是惊讶,也不是赞许,而是一种混合着恍然、果然如此和一丝微妙尴尬的复杂神情。

  邓布利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停止了讲述,湛蓝色的眼睛带着探寻看向林奇:“看来,我找到的这个地方,似乎并不让你感到意外,林奇教授。”

  林奇叹了口气,迎上他的目光,那点异样表情化为坦然。

  “确实不意外,邓布利多校长。”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你找到的,就是我一直知道,但之前认为时机未到,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的那个地点。”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果然是这样。其实当我站在那个山洞的入口时,我就隐约有了这个猜测,所以最终没有尝试进入。”

  说罢,他看向林奇:“那么既然我已经找到了这件魂器的存放地点,林奇教授,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一些更详细的信息了?以免再次出现这种做了无用功的局面。”

  林奇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查到了,那么我自然可以告诉你更多了。”

  “你到达过的入口屏障,想要进入,就需要闯入者付出自身的鲜血,而且量不小。仅仅是开门,就需要先付出代价,使自身变得虚弱。”

  “进入之后,你会面临第二道,也是更致命的关卡: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冰冷刺骨,湖面上被伏地魔施了禁止飞行的咒语。而且……”说到这里,林奇的表情有些冰冷,“湖水里充满了数量难以估量的阴尸,都是伏地魔残杀麻瓜之后炼制而成的。”

  “这些阴尸被施了魔法,平时沉在湖底,一旦感知到活物的动静——无论是试图泅渡,还是使用魔法方式渡湖——就会蜂拥而出。即使是最强大的巫师,在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阴尸海洋时,也会被一点点磨去力量,直至精疲力尽,被拖拽到冰冷的湖底,化成阴尸中的一员。更棘手的是,整个过程中,伏地魔都布置了预警魔法。”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动手的原因。强行突破血咒会惊动他,对付数量不明的阴尸更需要周详准备。盲目行动,只会走向失败。”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完全理解了林奇的顾虑。

  “血祭,和阴尸湖……”邓布利多缓缓重复着这些防御措施,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很像是伏地魔会做出的布置,残酷而有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林奇教授。”

  “你之前的顾虑是对的,任何针对这个山洞的行动,都必须建立在万全的准备和自身良好的状态之上,否则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奇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随即,他的话题转向了刚刚被封印的日记本,眼神中透出思量:“说到魂器的下落,眼前这件日记本,提供了一个我们之前可能忽略的思路。”

  他看向邓布利多,“这本日记,根据我的调查得知,并非被藏在某个古老的遗迹或险恶之地,而是由伏地魔本人,在第一次势力鼎盛时期,交给了卢修斯-马尔福保管。”

  “卢修斯-马尔福?”

  邓布利多的眉毛惊讶地扬了起来,他没想到这次的霍格沃茨袭击事件背后竟然是卢修斯-马尔福的身影。

  随即他又想起了前段时间,卢修斯-马尔福那出人意料的慷慨捐赠。

  邓布利多看着林奇,脸上露出了揶揄的表情:“看来马尔福先生前段时间的慷慨解囊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啊,真是可惜。”

  林奇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深入分析:“魂器对他来说如此重要,他竟然会将其交由他人保管,即便是他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这或许说明了伏地魔对魂器的态度存在某种……分层。像岩洞里的那件,防护重重,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绝对隐秘的‘锚点’。而日记本,则更像是一件工具,甚至是一件信物。将它交给一个有影响力的纯血家族族长保管,既是一种绝对信任的象征,也可能是在纯血圈层中埋下的一枚暗棋。”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更具颠覆性的猜想:“如果伏地魔能将一件功能特殊的魂器交给卢修斯-马尔福,那么,他是否可能将另一件魂器,为了笼络或奖赏另一个极其重要、令他放心的核心食死徒,而交由对方保管?”

  “这个可能性不容忽视。”邓布利多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陷入了沉思,手指敲打着桌面。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但也极具启发性的思路,林奇教授。我一直将寻找的目光投向伏地魔的历史和他遗留下的痕迹,却可能忽略了‘人心’这个变量。”

  “伏地魔虽然自负,但他也懂得利用和掌控人心。将一份如此重要的‘荣耀’与‘责任’赐予他最忠实的仆人,完全符合他驾驭下属的手段。更重要的是,他的仆人会小心谨慎的将魂器保管到他伏地魔自己都不甚清楚的安全地方。”

  邓布利多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猎手般的光芒:“这为我们追查其他魂器的下落,提供了另一个潜在的、活生生的方向——追查他那些最核心、最受信任的食死徒,特别是那些在第一次战争后,依然保有相当势力或藏匿极深的家伙。他们手中,或许就掌握着伏地魔的另一条命脉。”

  “看来,除了继续搜寻那些可能被隐藏起来的古老物件,我们还需要重新仔细审视一遍伏地魔核心圈子的名单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坚持的理由

  与邓布利多谈完之后,林奇又回到密室,按照之前计划的,处理了洛哈特的尸体。

  等他做完这一切,回到石屋时已是深夜。

  壁炉里的火早已熄灭,石屋中弥漫着清冷的空气。

  他没有重新点燃炉火,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皎洁的明月在黑云后若隐若现。

  洛哈特的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反而可能会有些积极的作用。

  想到这里,他在书桌前坐下,点亮一盏油灯。

  羊皮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提笔给雷吉写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信中详细说明了洛哈特的死亡情况,并特别强调要趁这位“英雄”的死讯公布之际,大力推广石塔商会与洛哈特生前合作的各项产品——飞路粉、消息板,还有那个洛哈特自己一直在苦心宣传的护发水。

  “务必对护发水进行严格检测,”他写道,“若质量合格,立即投入生产。我们要在舆论的最高点实现利益最大化。”

  写完信,他召唤来猫头鹰,目送它带着信件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这一夜他睡得异常安稳。

  作为一个早已习惯了生死的人,洛哈特的死甚至没能在他的梦境中留下一丝痕迹。

  然而,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奇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将他从睡梦中拉出。

  房间里一片漆黑,离日出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他没有立即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波动。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地板,仿佛能穿透厚实的木板,看见楼下不请自来的访客。

  他不慌不忙地更衣、洗漱,每一个动作都保持着惯有的从容。

  当他终于来到楼下时,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坐在壁炉前——是雷吉。

  林奇的视线迅速扫过全场——雷吉的灰袍下摆沾着新鲜的煤灰,手指上也有一抹未拍净的浮尘;而本应冰冷的壁炉里,此刻竟飘出几缕极淡的、带着魔法余味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飞路网络特有的、若有似无的硫磺气息。

  显然,雷吉动用了某种高阶的飞路网权限,即便在接收端壁炉未生火的情况下,也能强行建立单向传送通道。

  “早上好,林奇。”雷吉站起身,嘶哑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

  看到雷吉先开口打招呼,林奇心中的弦稍稍松弛——这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危机。如果是紧急情况,雷吉只会直入主题。

  “早上好,雷吉。”林奇回应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任何一个普通的清晨。

  他没有急着询问雷吉的来意,而是走向橱柜,不紧不慢地准备起茶具。

  水壶在炉火上轻声哼唱,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整个过程中,雷吉安静地坐着,没有流露出丝毫催促的意思。

  林奇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雷吉面前:“现在,说说吧,是什么风把你这么早吹来了?”

  雷吉没有去碰那杯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奇脸上:“霍格沃茨的这些事都处理完了,你是不是就要开始试验那个魔法了?”

  林奇微微挑眉。

  他早就料到雷吉会来劝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是的。”他轻轻吹散茶杯上升腾的热气,“我会再做几天准备,然后就开始。”

  雷吉向前倾身:“那么你需要推迟测试了。我们已经完全确认并摸清了环绕在纽蒙迦德周围所有暗里的看守人员信息、巡逻路线和换岗规律。现在,我们有把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安全抵达那座高塔之下。”

  林奇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手中的茶杯被轻轻放下,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说过,这次探查必须以人员安全为前提,宁可慢一点,也不要冒险,不用操之过急。”

  “没有任何人员伤亡,”雷吉的言辞十分笃定,“也没有惊动任何人。是我亲自做的,像影子一样潜伏了几个星期,才最终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听到是雷吉亲自出手,并且保证了人员安全以及行动的隐秘,林奇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他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雷吉,这不会改变任何事情。”

  雷吉的身体微微前倾,灰袍在晨光未至的昏暗房间里像一团凝固的雾气。

  “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你的B计划不是吗?”他的平直的声音里透露出固执的决心,“也许见过他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从而改变主意。”他顿了顿,“或者……让你在实施那个疯狂测试时,能多哪怕一丝生还的机会。”

  林奇没有立刻反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石屋内陷入了沉寂,只有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雷吉耐心等待着,他知道林奇在权衡,不是在权衡风险,而是在权衡顺序与价值,而他希望林奇做出正确的那一个。

  良久,林奇将茶杯轻轻放回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你的观点很有说服力,雷吉。我也很感谢你的关心。”他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但我去纽蒙迦德的目的,与我即将进行的魔法测试,是两条平行的线。或许有关联,但绝不会相互替代。灵魂甲胄的测试,是必须优先进行的。”

  雷吉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他很少对林奇的决策产生疑问,但这一次,他确实无法完全认同。

  “我不明白,林奇。为什么一定要先进行魔法测试,一定要走上那条……更危险的路?你的安全,才是我们所有人应该最优先考虑的事项。”

  “安全?”林奇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最终,他摇了摇头:“对我们来说,安全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虚假词语,雷吉。这条道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它横亘在那里,不会因为我去见了谁就消失或改变。”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天色:“灵魂甲胄的魔法开发,不是为我个人准备的盔甲,而是我希望能为所有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们铸造的盾牌。也意味着那些没有能力对抗黑魔法的普通巫师,或许也能拥有一线生机。”

  他重新看向雷吉,眼神深邃而坚定:“正因为这份力量如此重要,承载着这么多人的希望与性命,我才更不能有半点逃避。这条道路上的‘恐怖’——对未知的反噬、对灵魂本质被触动的战栗——是我必须亲自面对和克服的障碍。这是我不容推卸的责任,也是一场必要的淬炼。”

  “去见格林德沃,仅仅是为了我个人的提升。”

  “相比之下,让灵魂甲胄这个魔法成功问世,意义更为重大。”

  雷吉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还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明白,事已至此,任何关于个人安危的劝阻都将是苍白且不合时宜的。

  然而,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不正是当初自己选择追随林奇,踏上这条遍布荆棘之路的原因吗?正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总是敢于走在所有人前面,去触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界限,他才愿意押上一切,去赌一个能看到希望被真正实现的未来。

  “我明白了。”雷吉的声音愈发嘶哑,他缓缓站起身,灰袍拂过椅面,“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做你一直都在做的。”林奇说,“帮我管理第一秩序已经商会的事务,静心等我的消息便是。”

  雷吉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那冰冷的壁炉,从灰袍内侧抽出魔杖,对着冰冷的炉膛轻轻一点。

  “火焰熊熊。”

  一簇火苗应声燃起,迅速蔓延,很快便在壁炉中欢快地跳动起来,驱散了石屋内的一部分清冷。橙红色的火光映照着雷吉刻满伤痕的脸庞和林奇平静无波的神情。

  雷吉伸手从壁炉旁的一个小袋子里抓出一把亮晶晶的飞路粉。

  就在他即将将粉末撒入火焰的前一刻,林奇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如同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却让雷吉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雷吉,”林奇看着他即将没入火焰的背影,补充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我未能从测试中归来……那么,你明白该怎么做。”

首节 上一节 130/483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